第29章 你已經嫁給我了

  許晚棠在角落裡不知道蜷縮了多久。

  直到桌上手機響鈴,她才抬起頭。

  可她不想接。

  電話就這麼響了一遍又一遍,像是在催命。

  許晚棠便明白,她不得不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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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她麻木起身,搖搖晃晃走到桌前拿起手機。

  電話接通,傳來岑時川冷漠的聲音。

  「我在醫院樓下,給你五分鐘時間下樓。」

  嘟嘟嘟……

  岑時川下達完命令,就掛了電話。

  因為他篤定許晚棠不會違抗。

  對。

  她的確不會。

  因為她知道一切還沒結束。

  許晚棠低頭盯著手機屏幕看了三秒。

  然後點開寥寥數句的對話框。

  「二哥,三少讓我立即下樓,我先走了。」

  「二哥,謝謝你救我。」

  「還有對不起,差點連累你,不過你放心,就算三少逼我,我也絕不會亂說。」

  發完,她將手機息屏。

  順勢抽了一張紙巾,一點點擦拭掌心被指甲摳破的血跡。

  她的眼底沒有痛苦後的眼淚,相反格外平靜。

  片刻後,許晚棠換回洗乾淨的衣服,拉開房門走出去。

  剛好遇到了岑淵。

  她不敢看男人的眼睛,眼睫垂落遮住眼底。

  本就白皙的肌膚在走廊冷光下,猶如白脂,細膩清透。

  嫣紅的唇,輕咬著,嬌媚又破碎,還透著一股倔。

  「二哥,再見。」

  說完,許晚棠捏緊了包帶,側身離去。

  可剛走了一步,她胳膊一緊,整個人都被拉回了男人面前。

  高大的陰影將她籠罩。

  一抬眸,許晚棠便跌進了男人目光深處,像是深夜大海,靜謐危險。

  他垂首:「發那麼多消息給我,就為了說再見?」

  「……」

  許晚棠一噎,被看得渾身發緊。

  好像……她又被看穿了。

  她發消息不就是為了賣慘嗎?

  二哥,你可憐可憐我,幫幫我。

  可她不敢說,只能無聲眨眼,一雙秋瞳如同浸透了水一樣,瀲灩生光。

  男人深不可測的眼睛仿佛有一瞬的異樣,不動聲色抬起手。

  「嗯?」

  不明的語氣,緩緩靠近的手。

  像是要越過什麼。

  許晚棠有些愕然。

  但下一秒,岑淵瞥了一眼手腕上的佛珠,手停在了兩人之間。

  他展開手心,露出藥膏:「醫生給的。」

  聲音依舊冷寂疏離。

  仿佛剛才的一切不過是許晚棠的幻覺。

  她也沒多想,接過藥膏:「謝謝。」

  離開之時,身後男人再次開口。

  「昨日種種,譬如昨日死,今日種種,譬如今日生。」

  許晚棠腳步一頓,聽得一知半解。

  但等她轉身看去,岑淵已經離開。

  下樓時,她心中反覆默念這句話。

  道理她都懂,但總覺得哪裡還差一點。

  不知不覺,許晚棠走到了岑時川車旁。

  陸九頷首,拉開車門:「少夫人,請。」

  許晚棠還沒進去,便看到了坐在另一邊的岑時川。

  他雙腿交疊,一隻手抵在眉心,俊眸半闔。

  「上車。」

  岑時川依舊閉著眼,語氣像是下達命令的王。

  許晚棠沒反抗,直接坐上車。

  反正也由不得她說不。

  車子駛離醫院後,車內氣氛伴隨著沉默,也逐漸降至冰點。

  岑時川皺了皺眉:「許晚棠,你沒什麼要和我解釋的?」

  聞言,許晚棠覺得可笑。

  解釋?

  岑時川明明什麼都知道,卻總有辦法讓她成為那個對不起他的人。

  然後卑微的乞求原諒。

  她不想,也絕不可能這麼做。

  許晚棠淡聲道:「三少不是都知道了嗎?難道是想聽我被侵犯的細節嗎?」

  「許晚棠!」岑時川聲音冰冷,眼中裹挾層層不悅。

  「我聽著,三少,請說。」

  許晚棠坐直身體,像是洗耳恭聽,又像是自嘲和諷刺。


  岑時川皺眉,周身空氣一凝,略帶警告道:「許晚棠,你沒必要說話帶刺,這都是你欠初雪的,我不想趙乘風這種男人和她扯上任何關係。」

  許晚棠知道他一定會這麼說,可親耳聽到他理所應當的話,她像是被抽乾了渾身力氣一般。

  乾巴巴坐著,面無表情。

  「所以我就可以和趙乘風這樣的男人扯上被侵犯的關係?」

  「你已經嫁給我了,只要我不在意,你還有什麼不滿意?」

  岑時川側身,恩賜般主動去拉她。

  許晚棠看著伸向自己的手,下意識推開,脫口而出道:「別碰我!」

  岑時川看著她抗拒自己的表情,便想起警察那句『折斷趙乘風雙臂的力道極狠』。

  雖然趙乘風一再強調是自己著火後,打滾從高處墜落所致。

  但岑時川清楚,是個男人。

  至於是誰,他沒有證據,也無法證明。

  可一想到許晚棠和另一個男人在一起,他的胸口就煩躁不已。

  甚至暴躁。

  就算是他不喜歡的女人,也輪不到別人染指。

  想著,岑時川一把擒住許晚棠手腕,將她扯到自己面前。

  他用力抬起她的下巴:「許晚棠,我給你選擇了,是你選擇了這條路,那就乖乖走下去,就當給你姐姐賠罪了。」

  「明天下午,我特意為你準備了獨家採訪,你可以好好傾訴和趙乘風發生的事情。」

  說著,岑時川又湊近了幾分,冷眸審視著許晚棠每一個細微表情。

  然而,許晚棠在聽到獨家採訪幾個字時,眼底神色近乎麻木。

  甚至一點不吃驚。

  這個主意一定是許初雪想出來的。

  從小到大,她最喜歡讓許晚棠當眾檢討,越難堪,她越喜歡。

  最後還會像個大度的姐姐站出來安撫許晚棠。

  「晚棠,以後別那麼任性,懂事點。」

  亦如明日的獨家採訪。

  不過是另一種當眾檢討,一切都是為了討許初雪歡心罷了。

  許晚棠垂了垂眸,自嘲輕呵。

  再掀眸,她看向岑時川的眼神,像是在看死物。

  「姐夫,你一定很愛我姐姐吧?」

  「你喊我什麼?」岑時川眉心一蹙。

  「難道喊錯了?你為了我姐姐,不惜犧牲我的清白,不是愛嗎?對嗎,姐夫?」


  許晚棠加重最後兩個字。

  岑時川眼中戾氣一閃,用力推開許晚棠,側首不再看她。

  「對,我這輩子只愛你姐姐,所以明天的獨家採訪,你去也得去,不缺也得去,除非你說出幫你的……」

  「沒人幫我,我去。」

  許晚棠平靜開口,甚至怕岑時川沒聽清,抬高聲音又說了一遍。

  「我去,我一定會好好傾訴我和趙乘風發生了什麼。」

  直到這一刻,許晚棠才真正明白昨日種種,譬如昨日死,今日種種,譬如今日生這句話,她沒想明白的那一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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