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0章 你別胡來!

  縣衙地牢。

  昏暗的牢房中,三人並排躺在地上打滾呻吟,巾帽已被揭掉,露出一頭捲髮,面罩被揭開,皆是瘦長臉,高鼻樑。

  三人蜷縮在地上,嘴裡哀求著:「殺了我。」

  蕭衍與孫從文進來,縣尉閔仲城遞上書信:「大人,蕭先生,不知是什麼鳥文字,一個字都不認識。」

  孫從文接過來掃了一眼,隨即又遞給蕭衍:「我也不認識,蕭先生看看,是否識得?」

  蕭衍接過,看得仔細。

  孫從文目露驚喜,看來這位蕭先生是真認得。

  孫從文問:「蕭先生,是哪國的?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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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蕭衍道:「西雲國。」

  孫從文驚道:「西雲國奸細?這時候混進我清遠,意欲何為?難不成想趁機作亂,好叫疫病擴散,以此卑劣的方式滅我大煜朝。」

  蜷縮在地上的三人聞言,頓時忘了疼痛般,齊齊停止了呻吟,趁著打滾側身對視,目露欣喜。

  蕭衍搖頭,一眼掃過三人,緩緩開口:「文字是西雲國的,人是西伽羅的。」

  地上的人霎時又面如死灰。

  「西伽羅國?」孫從文驚了又驚:「蕭先生所言可是位於西雲國西南面的西伽羅國?」

  蕭衍點頭。

  閔仲城大罵:「那這些狗日的,隔山隔水,冒充西雲國人潛進我大煜來作甚?」

  孫從文卻瞬間瞪大了雙眼,死死盯著地上的幾人,喃喃道:「莫非這場時疫不是天災,是人禍?」

  蕭衍點頭,將書信遞還給他:「這是一封密信,首句首字,次句次字,以此類推,對應連起來,清楚表明這就是西雲國的陰謀。」

  孫從文聞言驚怒交加。

  若非藺大夫發現及時,他迅速封了城,如今後果不堪設想。

  疫病集中爆發於北城東北角居民區,平時來往的外地人不多,事發前幾日途經清遠的外地人大多已攔截到,一應近距離接觸過的人就地隔離。

  周邊進出過縣城的百姓,則交由鎮上村里管控,待在家中不得外出,一旦發現染病,立即送往城中統一救治。

  最初關閉城門的由頭便是抓姦細,沒成想竟是真有奸細。

  西伽羅國始終被西雲國壓制,只有在西雲全力與大煜開戰時,方得喘上一口氣。

  這幾年西雲國與大煜談和,戰事暫歇,西伽羅國定是日子難過,試圖以此挑起事端,進而挑起兩國戰爭。


  閔縣尉撓頭:「那這幾個狗日的帶頭鬧著出城,意欲何為?咱們要真是被滅了族,西雲國只會更強大,他們日子不是更難過?」

  孫從文思忖片刻,回道:「許是怕咱們小小縣城沒人認識西雲國文字,若是疫病除不掉,最後整座縣城付之一炬,朝廷只當是天災,他們白忙活一場。」

  孫從文以為,他們選擇清遠下手可謂是煞費苦心。

  清遠並非處於交通主線上,人口流動不大,但離京城不遠,足以引起京城重視,不論是救災還是放棄,都能及時處置。

  一個縣城不足萬人,傷不了大煜根本,但足以激起大煜人對西雲國的仇視。

  即便疫病控制不住蔓延開,大煜滅亡,周邊各國瓜分地盤,西雲國的注意力也會被轉移過來,對他們仍然有利。

  一個小兵問道:「那他們幹完壞事為何不趕緊跑?」

  「跑個屁!」閔縣尉重重踹了腳邊那人一腳:「狗娘養的做了壞事不得留下來等著確認效果?待他們確認時,咱們也確認了。城門關得太快,飛出去啊?」

  小兵又問:「他們若是在關閉城門前跑掉了呢?」

  閔縣尉一拍腦門兒:「那就一路往京城去,在城門處暴露外族奸細身份,暴露所藏密信,目的不就達到了?」

  孫從文點點頭,轉身問蕭衍:「蕭先生以為如何處置最佳?」

  蕭衍冷嗖嗖說道:「審完後叫他們也嘗嘗染病的滋味。」

  說罷轉身離開。

  那三個人,他不是射不死他們,是不想讓他們死得太痛快。

  孫從文追了出來,見蕭衍情緒不對,只當是被奸細沒人性的下作手段給氣的,遂出言安慰了兩句。

  蕭衍無心搭理他,到了縣衙沒進,徑直往北邊去。

  孫從文沒他高,腿沒他長,跟得有些吃力。

  見他徑直往女疫所去,連忙跑上前拽住:「蕭先生可是累糊塗了?去女疫所作甚?」

  「找我娘子。」

  「什麼?」孫從文再度震驚:「尊夫人也在此處?」

  蕭衍腳步未停,也未回答他。

  孫從文跟在他後頭跨進疫所大門,便聽見值房的門砰的一聲關了。

  值房裡頭有女聲喊:「別進來!」

  蕭衍仍舊走向那扇緊閉的門,孫從文怔怔地喊道:「蕭先生……」

  徐寶楨站到了窗邊,對著孫從文行禮:「孫大人,有事就在外頭說吧。」

  徐寶楨嗓子啞得厲害。


  看清了徐寶楨的眉眼及其眼角的小痣,孫從文認出了她:「徐娘子,你……你也染病了?」

  雖是問句,語氣卻是肯定的。

  又想起蕭衍說來找娘子,這才反應過來。

  徐娘子當日說夫君叫什麼來著?

  孫從文想起來了,是蕭三行。

  他原以為是三思而後行之意,沒成想竟是蕭衍。

  天吶!這人是他親自放進來的,如今還染了疫病,蕭先生會不會怪罪於他?

  即便人家不怪罪,他也於心不忍、良心難安吶。

  此時,蕭衍已側過身,看著窗邊的身影。

  孫從文分別朝二人拱手,深深躬下身去,鄭重道:「對不住!」

  是對蕭衍說的,也是對徐寶楨說的。

  徐寶楨道:「孫大人不必如此,如何都怪不到大人頭上去。大人無事便早些離開吧,全城百姓還需要您。」

  孫從文抬眼看向蕭衍,只見他眼睛死死盯著窗邊的身影,眼神中滿是哀傷,頓時鼻腔湧起一股酸澀,轉身快步離去。

  「跟我走。」蕭衍輕輕一聲,卻帶著不容置疑的腔調。

  徐寶楨道:「走去哪兒啊?我有事要做,還要照顧小甜丫與隔壁兩間屋子的孩子。」

  以前都沒怕,如今就更不怕了。

  蕭衍眸中翻湧著熊熊怒意:「你都自身難保了!跟我去我住的地方,我親自照顧你。」

  「你胡說什麼?我如今是病患,只能待在疫所,哪兒也去不得。」

  徐寶楨知道,他是氣糊塗了。

  「你是自己出來?還是要我踹門進來?」蕭衍語氣冷硬。

  「你別胡來!嚇著小甜丫。」

  徐寶楨說罷,又將語氣放柔了些:「阿衍,你站過來些,我在這兒看你看得費勁。」

  徐寶楨立在窗邊,歪頭看著門口一身冷意的人。

  蕭衍索性轉過身去,面對著門:「要看自己開門出來看。」

  「不可。你站過來,讓我好好看看你好不好?」

  「不好!開門!」蕭衍的話簡短卻篤定。

  「阿衍,別這樣。」徐寶楨語帶乞求。

  胖丫得了點空閒過來,見值房門口站著個熟悉的身影,還未來得及開口喊,就見蕭衍退後一步,抬腳就要踹門。

  (還有更新耶)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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