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2章 夜探襄王府

  一個侍衛眼角餘光瞥見動靜,朝這邊看來,恰好見得一個飛快閃躲的身影。

  手隨即握上了刀柄,如臨大敵。

  「怎麼了?」另一個侍衛問。

  「有人躲進那巷子。」

  「去瞧瞧。」

  徐寶楨緊緊貼著牆壁,呼吸急促。

  是那日將她嚇癱的那輛馬車,連車夫都沒變。

  還說別人倒霉呢,自己也是倒霉蛋。

  

  她這邊還在大喘氣兒,馬蹄聲靠近了。

  巷口一團陰影,徐寶楨抬頭,見是那人的侍衛,面色驚慌,卻見侍衛鄙視了她一眼,勒馬走了。

  徐寶楨鬆了一口氣。

  那人什麼眼神兒?鄙視她膽小?

  她就是這麼膽小,鄙視吧,隨便鄙視。

  那侍衛回到隊伍里,同伴問:「怎麼回事?」

  「還不是那些仗著有點姿色,心比天高的。」

  「不對呀,那不該是尋機撲上來?怎還會躲?」

  那侍衛皺了皺眉,似乎也在疑惑。

  聽到車軲轆聲遠去,徐寶楨才走出小巷,舉起拳頭給自己打氣:

  「徐寶楨,你出息了!你瞧,你還能說話,還能走路,你真的有進步了。」

  不過今日並未聽到那人的聲音。

  不管,四捨五入,就是有進步了,下一回再碰到,她爭取不躲。

  徐寶楨大踏步向前,隱隱有種雄赳赳的氣勢。

  她今日特意出來逛街的,專門逛成衣鋪子,瞧瞧別人家的式樣、布料,價格。

  回到織雲閣,陶掌柜正在誇讚胡嬌。

  她拉到了一筆生意,十幾身過年新衣。

  徐寶楨正好聽到,走進去,大大方方恭喜她。

  此時進來一人,是仇則端的小廝。

  小廝哈腰行禮:「胡娘子,我家公子請您出去說幾句話。」

  胡嬌面色冷肅:「煩請轉告你家公子,上工時辰,除了談生意,其他一概不談。」

  小廝退出去了,陶掌柜道:「好好做,既是你談成的生意,給你算兩成分潤。」

  「多謝掌柜的。」

  片刻後,小廝又回來了:「胡娘子,我家公子說對娘子的生意很有興趣,邀您詳談。」

  「有生意那自是可以談的。」


  胡嬌回身向陶掌柜與徐寶楨打招呼:「掌柜的,二掌柜,我去了。」

  二人頷首,胡嬌快步出了織雲閣,上了仇則端的馬車。

  「嬌嬌。」仇則端笑嘻嘻喊她:「還生氣呢?」

  「仇公子,織雲閣是做成衣的,您若是有需要,儘管吩咐,若是別的事,恕不奉陪。」

  「別這樣嘛,我給你買了新的珠花,快瞧瞧喜不喜歡。」

  仇則端遞過來一個盒子。

  胡嬌未接,起身便要走:「我說過,上工時辰只談生意。」

  「哎呀,不就做衣裳嘛,回頭我跟我娘說,把整個伯府的衣裳都給你做。」

  「當真?」

  「當真。過來,親一個。」仇則端撅著嘴湊過來。

  胡嬌躲開:「仇公子,這種生意眼下不談。」

  「哪種生意?」

  「皮肉生意啊。」

  「胡嬌!」仇則端咬牙切齒。

  「公子要做衣裳請到鋪子裡下定,簽帖。」胡嬌說完起身就要走。

  仇則端一把拉住她:「你下工後幫我把徐娘子約到會賓樓吃飯,我明日一早就派人來下定。」

  「仇公子太過強人所難,這生意做不了。」

  胡嬌甩開他,一把撇開車簾出去了,隨即又撩開車簾探個腦袋進來。

  仇則端得意道:「這麼快就想通了?」

  胡嬌冷笑一聲:「我聽說了一件事,仇公子不妨聽聽。」

  「何事?」

  「有個什麼侍郎,好像姓翟,住青雲街,仇公子可知?」

  仇則端面露不屑:「吏部左侍郎翟蒙?他撤職下獄這事兒鬧得滿城風雨,京城誰人不知?」

  胡嬌笑著猛點頭:「那你知不知他撤職下獄之前在打誰的主意?」

  「徐......徐娘子啊?」仇則端張大了嘴。

  「我不知那三品大員是因何落馬,不過替他做媒那婦人也湊巧倒了大霉。仇公子要不要拿永寧伯府的爵位與令尊的官職賭一把?」

  胡嬌呵呵笑著下車了,獨留仇則端一人差點驚掉下巴。

  看仇則端那精彩表情,胡嬌心情大好。

  今日她去給王巧嘴送衣裳,門都沒進得去。

  對門的人家說王巧嘴是官老爺養的外室,被正妻發現打一頓攆走了,挺慘的。

  近幾日那翟侍郎的事傳得沸沸揚揚。


  她想起當時偷聽到王巧嘴與徐寶楨說的話,就有了這麼一個聯想。

  她覺得不大可能,對付王巧嘴容易,可那畢竟是堂堂吏部大官,應該就是巧合。

  但能嚇一嚇仇則端那狗男人也是好的。

  想法雖大膽,胡嬌又覺得也不是完全不可能,光腳的不怕穿鞋的。

  本來那會兒她還想著幫王巧嘴一把,一舉兩得,現下想來,幸虧沒有付諸行動。

  仇則端是真被嚇到了。

  翟蒙是何許人?憑本事考狀元,一路平步青雲的寒門貴子。

  多少讀書人的榜樣。

  若他都是那人的手下敗將,那他爹那個伯爺加六品閒散官算個屁。

  天吶!這人究竟是什麼人?這般大能耐。

  仇則端等不及了,吩咐車夫:「快!立馬去找我那幾個好兄弟。」

  下工前,仇則端催著趕著,將他幾個從小玩到大的狐朋狗友湊齊了,一馬車拉到織雲閣來等著。

  仇則端估摸著蕭衍要來接人。

  蕭衍果真沒叫他失望,還真來了。

  「快快快,下車,都給我看清楚嘍。」

  仇則端催促著車上的幾個紈絝下車,在街對面站成一排,盯著蕭衍看。

  蕭衍視而不見,只關注那個笑盈盈朝自己走來的人。

  幾人眼睛直勾勾盯著徐寶楨。

  仇則端抬腳踹幾人屁股,低聲吼道:「看那男的!」

  幾人這才嬉笑著將視線轉到蕭衍身上。

  蕭衍接了人走了,仇則端迫不及待問:「怎樣,想起來沒?是不是在哪兒見過?」

  幾人還是搖頭,其中一個突然一拍腦門:「我想起來了。」

  仇則端激動地看著他:「你倒是快說啊。」

  「我看到過他從靖王府出來。」

  「靖王府?」仇則端瞪著雙眼。

  娘哎!該不會是皇親國戚吧?

  仇則端似乎猛然想起來什麼,瞳孔巨震。

  幾人問他:「你今兒火急火燎喊我們出來,本以為是看美女的,竟是叫我們看男人,你該不會是改口味了吧?」

  幾人哈哈大笑。

  「去去去,胡說八道,本公子可不是斷袖。」

  「說真的,那男的我不熟,那女的我才眼熟。」

  「去去去,美女你都眼熟。」


  幾人嬉笑打鬧著又上了馬車。

  有人問:「你不等你那小娘子了?」

  仇則端道:「鬧脾氣呢,別管她,咱喝酒去。」

  馬車離開了,胡嬌才從鋪子裡出來。

  她確定仇則端是真信了她胡編的話,方才他就遠遠看著,都沒敢上前打招呼。

  看到那幾個紈絝,想起仇則端曾與她說過那些人與女子在床榻上的笑話。

  胡嬌頓覺悲哀,她在聽旁人笑話時,旁人也在聽她的笑話吧?

  像這樣將自己女人的私密之事,拿出去說與旁人下酒,徐寶楨那男人也會做麼?

  也會吧?

  一頓酒肉將那群人打發後,仇則端偷偷來找胡嬌了。

  用老方法學貓叫,將胡嬌叫了出來。

  胡嬌還以為他是來找她探討下半身的,一臉不耐。

  沒想到他開口卻問:「你家那個在襄王府當差的親戚住哪兒?」

  胡嬌一臉驚詫:「你找他作甚?人家就是在襄王府做粗活的。」

  「就打聽點事兒,你放心,不做壞事,害不到誰。」

  胡嬌還在猶豫,仇則端一隻手拽著她,一隻手舉起來發誓:

  「我仇則端對天發誓,若是說假話,天打雷劈,不得好死。」

  「仇公子該不會是仗著冬日裡不打雷吧?」

  仇則端嘆了口氣:

  「我在你面前何事食言過?何時說過假話?我連打別的女人主意這事兒都跟你說,還有什麼不能說的?」

  「那你想打聽什麼事兒?」

  「還在打聽,還不確定,不好說。等我確定了肯定第一個告訴你。」

  仇則端軟磨硬泡,纏得胡嬌將那親戚的住址給了他。

  夜黑風高。

  襄王府祠堂的門無聲打開,溜進來一道黑影。

  是喬裝成襄王府僕人的仇則端。

  站在那一身戎裝,高大威猛的畫像前,男人一臉不可置信。

  (還有更新耶)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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