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1章 懷裡有人,心中不慌
一人一狗來投奔的第一晚。
胖丫收拾乾淨灶房,才想起烏丘來。
準備了飯碗餵食,又找來一個舊籮筐,抱來乾草給它做窩。
「路平哥,你先把草鋪上,我有一件舊襖子,很久不穿了,我去找來給烏丘當被子蓋。」
胖丫走了,路平鋪好乾草,將小黑狗抱進去,滿臉興奮:
「你瞧瞧,爹沒騙你吧?有娘的狗崽是塊寶,以前誰管你餓不餓,冷不冷啊?往後機靈點兒才能討得娘親喜歡......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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路平還在教育狗崽,胖丫抱著襖子回來了。
「路平哥,你方才與烏丘說娘,是說你娘麼?」
「是說它娘。」路平看著小黑狗笑。
「它娘?」胖丫將襖子裹在小狗身上。
「對呀,它也是有娘的崽啊。」
胖丫摸了摸小黑狗腦袋:「是哦,咱們烏丘也是有娘的。」
小黑狗「嗚」了一聲,蹭了蹭胖丫,很親昵的樣子。
路平在一旁壞笑,烏丘它還有爹呢。
正房那邊。
徐寶楨問:「路平住雜物間,你在裡頭讀書不大方便吧?」
蕭衍點頭:「是不大方便。」
「那你暫時搬房裡來吧,我不吵你。」
「嗯。」蕭衍唇角勾起。
吵?他才不怕呢,時時看著她還能提神。
蕭衍隨即去雜物間搬他的書冊,文房四寶。
路平問:「大哥,你這要搬去哪兒啊?」
「搬回房裡去。」
「大哥您不用搬,我保證安安靜靜睡覺,不吵您讀書。」
「你睡覺打呼,影響我。」
蕭衍繼續搬,心情挺好的樣子。
路平撓頭,他睡覺打呼嗎?他自個兒都不知道的事,大哥怎麼知道的?
蕭衍將一應物件搬回房間歸置好,徐寶楨問:「都搬過來了?」
「嗯。最近要用的都搬過來了。」
「那我去胖丫房間了。」徐寶楨抱著她的針線簍子就走。
蕭衍一把拉住:「你去胖丫房間作甚?」
「房間留給你讀書寫字,我正好與胖丫一道做針線。」
「只今晚麼?」蕭衍問。
「以後都這樣啊,你需要安靜溫書備考嘛。」
「以後是多久?」
「到你參加科考啊。」徐寶楨想了想,又道:「我睡得比你早,要不我以後就在胖丫房間......」
「不行!」蕭衍不待她說完便一口否決。
他搬到房裡來讀書寫字,本就是想時時抬頭都能看見她,這下不但沒達到期望,還要讓他夜夜獨守空房。
絕對不行!
蕭衍意識到自己太激動,又柔聲道:「你在屋裡不會影響我,我也不需要熬大夜苦讀。」
是了,蕭衍這記性,一目十行的,哪裡用得著日夜苦讀?
上一世,考試前一日,他才告假未做工。
不過讓他好好溫習,上了考場壓力小些,輕鬆些也好。
徐寶楨還是抱著簍子往外走,蕭衍又拉住:「不是說了你在屋裡影響不到我嘛。」
「我要去教胖丫做衣裳,小丫頭過年就滿十四了,也該學學了。」
蕭衍放了手:「那你早點回來。」
徐寶楨應聲後去了。
蕭衍坐到桌旁讀書,總往徐寶楨妝檯那邊看,越看越鬱悶。
路平想找胖丫說說話,也悲催地發現人家壓根兒沒空理他。
只好又去與他那狗崽子扯閒天兒,總覺得哪裡不對勁。
想了想,終於發現問題所在。
「烏丘,這小院裡每個人都在做正事,咱父子倆在這兒無所事事,是不是不大合適哦?」
崽子還小,偷懶還說得過去,他這當爹的可不行。
狗崽「嗚」了一聲以示回應。
「她們兩個女子做針線,大哥讀書考功名,那你爹也得干點男人該乾的正經事對不?」
狗崽又「嗚」了一聲。
「對哦,不加夜工就練功夫嘛,練好功夫保護小胖丫,考武舉呀。」
路平嘻嘻笑著跑到外頭練功去了。
蕭衍這邊,終於挨到徐寶楨平日上床歇息的時辰,放下書冊出門去薅人。
大跨步到胖丫房間敲門。
胖丫開門喊了一聲「公子」,又朝著屋裡喊:「小姐,公子喊你回屋了。」
「你先回去吧,我待會兒就來。」徐寶楨的聲音傳來。
「明日再做,該歇了。」
蕭衍杵在門口不走,胖丫又不好關門,扶著門扇傻傻站著。
徐寶楨只好起身跟著他回屋。
二人剛踏進房間,胖丫又追來了。
「小姐。」
蕭衍還當她不懂事兒要纏著徐寶楨,差點兒就要吼人。
胖丫遞過來一個錢袋子:
「小姐,這是路平哥給的飯錢,我差點忘了。我算了算,都夠他吃兩三年了,他要在咱家住那麼久啊?」
徐寶楨沒接,轉頭看蕭衍。
蕭衍道:「來年開春尋幾日空閒,找幾個人幫忙將他家房子修整好就讓他搬回去。」
胖丫問:「那這銀子怎麼辦?」
蕭衍道:「你先給他保管著,他修房子要用的。」
說罷,迅速關了房門。
胖丫在房門外「哦」了一聲,走開了。
徐寶楨上床睡覺,蕭衍便也上床睡覺,緊摟著她睡覺。
懷裡有人,心中不慌。
數日後。
吏部左侍郎翟蒙被撤職下獄的事傳遍了京城大街小巷。
茶館、酒肆,人們茶餘飯後都在熱火朝天地議論。
「我的天老爺!以前我家那婆娘動不動就拿他當標杆數落我,我也終於有揚眉吐氣的這一天了。」
「你以前還說人不行,只生了一個獨丁丁,這回人家一下多了十幾個兒女,這事兒你怎不說?」
哈哈哈哈......
一陣狂笑過後,幾個圍在一起又開始閒扯。
「嗐,他那位子,朝中各方勢力都盯著呢,這回他翻不了身了,就算不死,烏紗帽也保不住了。」
「要說這事兒,這麼多年他官場上的對手都沒發現,可見藏得極深,怎就一下全被挖出來了?」
「天下沒有不透風的牆,麻雀兒飛過都要留個影子,對手不見得沒發現,也許是時機未到。」
「沒見識!」
一個蓬頭垢面的乞丐突然冒出來,嚇得眾人齊齊躲開。
乞丐抓了桌上的點心塞一嘴,又往衣袖裡塞,含含糊糊道:
「什麼官場上的對手?他就是覬覦人家媳婦被人整了。」
率先反應過來的,瞪著眼開罵:「哪兒來的臭乞丐?」
「他娘的,還是女人!」
「什麼?咱被一個女人罵了?」
乞丐搶了一碗茶,喝了就跑。
幾個追到門口,乞丐踢到門檻,大叫著撲了出去,一隻手抓住了一個過路的褲子。
將人褲子扒下來了。
「我*你娘!」
那人一開口,乞丐竟直接抱死了他的腿:「趙全,你還我錢,你快還我錢。」
趙全一手提著褲子,一手撥開乞丐亂發,驚叫一聲:「王巧嘴?」
「喲呵,還是熟人!」幾人哄堂大笑。
趙全覺得丟人,想跑跑不掉,只得拽著王巧嘴一起跑。
二人跑到一僻靜處才停下。
王巧嘴死死拽住趙全不放手:「還錢。」
「老子何時欠你錢了?」趙全一臉莫名其妙。
「那天我在翟家弄到的銀票,你給搶走了,還我。」
趙全瞪大雙眼:
「嘿,你這婆娘,人家給了二百兩,我才拿五十兩,你拿一百五十兩,這就花光淪為乞丐了?」
王巧嘴死死扭住趙全:「都被搶走了!」
說罷哇哇大哭。
「哎哎哎,你幹什麼呀?你這樣,旁人還當我欺負一個乞丐。」
「那你把那五十兩還我,那銀子本就是我要到的。」
趙全皺眉,奮力撕扯著身上的狗皮膏藥:「沒了,我想著去賭場翻個本兒,全賠進去了。」
王巧嘴哭得更大聲了,趙全無奈:「你快放開,那銀子是真沒了,有我就給你了。」
王巧嘴仍舊沒有絲毫放鬆。
趙全道:「不信你搜,我讓你搜身還不行嗎?」
王巧嘴住了聲,當真在他身上搜起來,搜來搜去只搜到幾個銅錢。
「這回信了吧?可以放手了吧?」
「不放,我無家可歸,做乞丐我也要拉個伴。」
「你無家可歸又不是我害的,王巧嘴,你講不講理啊?」
「就是你害的,要不是你讓我幫你接近徐娘子,我又怎會得罪人,落得如此下場?」
「你放屁!老子都放棄了,兩邊挨了揍,也算了了事,都是你自作聰明,死纏爛打,還想賺那幾個媒人銀子。」
「還不是你把我引到那絕路上去的。」
趙全奮力掙脫,王巧嘴死命纏上,二人扭作一團。
徐寶楨打從巷口路過,趙全一眼掃到了,趕緊背過身去,王巧嘴剛要冒頭兒,又被趙全一把摁下去了。
「死趙全!唔......」
王巧嘴剛出聲就被捂了嘴。
「不想死就閉嘴,徐娘子在外頭。」趙全低聲警告她。
徐寶楨停下腳步,抬眼掃過四周,擺擺頭走了。
最近怎的總聽到王巧嘴的聲音?定是前些日子被纏得有陰影了。
話說她倒了大霉,好幾日沒出現了,她定製的衣裳可怎麼辦?
送去哪兒給她還不知,她是否還付得起尾款也未可知。
早知如此,她就不忍她了。
前方有馬車轆轆行來,徐寶楨抬眸一瞧,雙眼瞪圓,毫不猶豫,一下竄進了旁邊的小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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