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1章 福星大寶貝
陶掌柜一不小心將心裡話說了出來。
蕭衍抬手握拳抵在鼻下,徐寶楨囧得雙手捂臉,嗔怪道:「哎呀,掌柜的!」
「你們夫妻倆聊著,我這就去換身衣裳,出門去給你尋活計,有你大展身手的時候。」
陶掌柜笑呵呵朝後院跑,幾乎是用了逃跑的速度。
徐寶楨放下雙手,貝齒輕輕咬住下唇,抬眼時目光斜斜掠過蕭衍,又迅速垂下眼帘。
兩抹紅暈悄然爬上臉頰,從腮邊蔓延至耳根,在白皙的肌膚上格外顯眼。
蕭衍驚訝之至,原來她也會做這勾人姿態?
旁人做,他只覺噁心。
她做卻是這般勾魂攝魄!
蕭衍看得有些痴了,趁著鋪面無人,偷香一記拔腿就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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徐寶楨羞得滿臉通紅,耳根發熱,嚇得趕緊四處看看。
還好沒人看到,她撫著胸口鬆了一口氣。
這壞傢伙!
何時學得這般孟浪了?
陶掌柜換了身衣裳出來,看徐寶楨還紅著臉,還是忍不住想笑。
徐寶楨皺眉癟嘴,故作生氣模樣。
陶掌柜笑道:「我這些年隨心所欲慣了,沒注意。真不是故意的,別生氣了啊。」
徐寶楨輕哼一聲,背過身去假裝忙碌。
鋪子裡進了客人。
一名清瘦的男子,約莫四十歲,蓄著山羊鬍子,相貌斯文,一身月白長衫,碧玉簪束髮,身後跟著個小廝。
男子雙手負在身後,面色沉靜,步態從容。
「這位貴客......」
陶掌柜熱情的招呼還未來得及出口,只見男子突然跨步至櫃檯,拿起蕭衍畫的徽記圖樣細細端詳。
徐寶楨也回過頭來,見男子專注在那徽記圖樣上,沒出聲打擾,只默默看著。
男子捋了捋鬍鬚,頻頻點頭。
「敢問這字是何人手書?」
男子終於放下圖樣,抬頭問立在櫃檯里的徐寶楨。
徐寶楨微笑頷首:「這是我們方才請一位年輕書生畫的徽記圖樣,先生瞧著如何?」
「年輕書生?」男子似乎有些驚訝,後又嘆氣:
「此等筆力的字,鄙人已有十數年未見了。你們出多少銀子請人畫的?」
陶掌柜笑著上前應答:「二兩銀子。」
「那書生可是進京趕考的?可有自報家門?」男子又問。
陶掌柜詢問的目光看向徐寶楨。
徐寶楨憋著笑意一本正經道:「正是進京趕考的,未報家門。」
男子笑道:
「你們可賺大發了!我今兒就把話撂這兒了,有朝一日,你們僅憑這徽記,便能在這京城做出一番動靜來。」
徐寶楨聽了毫無波瀾,陶掌柜卻聽得滿臉欣喜。
這徽記,她看著是很不錯,很喜歡,卻沒想到還有客人給出這麼高的評價。
陶掌柜呵呵笑著行禮:
「承先生吉言,先生可需要定製衣裳?今兒小店大喜,又迎來貴客,給您讓利五成。」
男子笑著看向那徽記,再問徐寶楨:「這位小娘子,你們這徽記尚未用上吧?打算用在何處?」
徐寶楨頷首:「是,我們打算用在衣淺上。」
「衣淺?」男子微微詫異。
陶掌柜微笑解釋:「先生,以往我們給客人送衣裳的淺箱皆是要收回的,這回我們打算將印刻徽記的淺箱贈送客人。」
「加價幾何?」男子問。
陶掌柜回:「若是尋常,是要將淺箱成本加入製衣價錢的,先生若有興致,這第一個帶有徽記的淺箱,免費贈與先生如何?」
男子再次捋著山羊鬍子笑:「那鄙人可要厚顏再提一個要求。」
陶掌柜頷首:「先生但說無妨。」
「這第一個箱子上要給我刻上一個『首』字,表明我得的是頭一個。」
陶掌柜與徐寶楨相視一笑:「好說。」
徐寶楨出來,領著男子去看樣衣樣布,從價格低的到高的,依次介紹,有問必答,耐心周到。
「小娘子帶我看這貴衣裳,就不怕我買不起,白白浪費口舌、耽誤工夫?」
男子抬起右手,手指拂過自己身上的一身素袍,示意他這身打扮不像有錢人。
徐寶楨微笑頷首:「先生氣度不俗,富在內里,即便不買,看看又何妨?」
男子呵呵笑,繼續隨著她看樣衣,隨口又問:「這位小娘子可許了人家?」
「回先生,已許人家。」徐寶楨微笑回應。
「那戶人家好福氣。」
「先生謬讚,是小女的福氣。」
男子點點頭,捋捋鬍鬚,沒再扯閒話。
看完樣衣,男子當即定製了幾身衣裳,連價錢都沒講。
徐寶楨去寫定帖,陶掌柜親自來給男子量尺。
男子臉上始終帶著笑,似乎心情很不錯。
「掌柜的眼光不錯,那位小娘子是個玲瓏人兒。」男子低聲誇讚徐寶楨。
陶掌柜正在給他量腰圍,輕嘆了口氣,滿臉愧色:
「先生慧眼識珠,然我這實在慚愧,只是運氣好罷了。」
陶掌柜語氣有些俏皮。
男子垂目打量一眼正專心給他量胸圍的人,無聲笑了。
陶掌柜抬首,正撞上男子視線,老臉一紅,趕緊退開。
男子簽下定帖時又開口問:「這一身衣裳一個淺箱?」
徐寶楨笑答:「是,先生。」
男子付了定錢,收下契據。
「那我定製了六身衣裳,六個淺箱上務必刻印『首』字哦。」
說罷哈哈大笑著轉身朝外走。
留下陶掌柜與徐寶楨二人面面相覷。
陶掌柜怔愣了一瞬才反應過來要送客,追過去喊了一聲:「先生慢走。」
「來年科考放榜,記得去榜下認人。」男子擺擺手,跨步出門,負手而去。
徐寶楨笑著回應:「多謝先生提點,那人好認,我們一定認得出來。」
陶掌柜憋著笑,心道:你一個被窩睡的,倒是好認。
陶掌柜回到櫃檯邊,徐寶楨笑道:
「我方才給那位先生介紹了咱們六種價位的衣裳,我與他說過每一個價位的衣裳配備的淺箱有所不同。」
陶掌柜恍然大悟:「難怪他每一個價位的都要定製一身,合著是為了這『首』個帶徽記的淺箱?」
徐寶楨笑道:「掌柜的,您有沒有感覺這位先生還挺有趣。」
「確實有點兒意思。」陶掌柜認同點頭:「哎,寶楨妹子,你老實說,你家郎君究竟是什麼人?」
陶掌柜突然想起來,方才那位先生對蕭衍的字給出那般評價時,徐寶楨似乎並不意外。
徐寶楨道:「他就是個干雜活兒的舉子啊,不過在京城,舉子遍地是,實在沒什麼好說的。」
陶掌柜倒是也沒多震驚,看他平日裡的言行舉止,便知不是個只會扛大包的粗人。
「瞧你說的,中舉已是萬里挑一的難得。來年春闈,蕭公子定然榜上有名,我織雲閣還真是要沾光了。」
徐寶楨也沒謙虛一句,她知道不只是榜上有名。
屆時只怕陶掌柜要驚掉下巴的。
「嘻嘻!蕭公子這墨寶,咱可要收好嘍。」
陶掌柜找來一個檀木盒子,小心收起那張徽記圖樣。
那動作姿態,與當初對待那貴人錦衣是如出一轍。
「咦?另外兩張呢?」陶掌柜四處找。
「他撕掉扔了。」
陶掌柜一臉惋惜:「哎呀,太可惜了。」
徐寶楨不禁好笑,讓蕭衍畫圖樣時其實沒多想,只是想到他有這能耐,理所當然就找他了。
這麼一說,這織雲閣似乎真是撞大運了。
想想,來年新科狀元、襄王世子親筆所繪的徽記,那得值多少銀子?
徐寶楨猛拍腦門兒:「哎呀。」
陶掌柜一驚:「怎麼了?」
「掌柜的,你說咱們把這徽記放大了做成牌匾是不是更好?」
陶掌柜笑容再度展開,跑進櫃檯後頭狠狠抱了她一把:「寶楨啊,你可真是我的福星大寶貝!我怎就沒想到這茬?」
陶掌柜出門了,走到門口又回頭望著徐寶楨嘻嘻笑:「我覺得你當大掌柜興許比我強。」
「啊?」
徐寶楨以為自己耳朵出問題了,伸手掏了掏,陶掌柜嘻嘻哈哈走遠了。
徐寶楨視線還落在陶掌柜離開的方向,笑容也越見燦爛。
興許她來織雲閣做工是對的,她不來,胖丫便不會來。
陶掌柜是個大好人,胖丫興許有後路了。
剩下的幾個月,不再抱著混日子的態度,盡力為織雲閣多做些事吧。
只是那位先生為何僅憑一個小小的徽記,僅憑几個字就敢如此斷言?
科考又不是比誰的字兒寫得好,莫非他這字還有何特別之處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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