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7章 想揍人

  胖丫出城尋老道長的事,蕭衍都不敢說實話,怕再氣著徐寶楨。

  這一日之內,她受的刺激已經夠多了。

  蕭衍攬著徐寶楨回房:「我買了吃食,快回屋吃一點,放涼就不好吃了。」

  徐寶楨急切問道:「我小丫頭呢?吃飯沒?這天氣,在外頭該凍壞了。」

  

  蕭衍柔聲安慰:「別擔心,有路平在,餓不著她,凍不壞她。」

  「路平還能隔著城牆給她送吃的、穿的?」徐寶楨不大相信。

  「你放寬心,那小子自穿開襠褲起,便在這城裡摸爬滾打長大,沒人比他對這京城更熟悉,他有辦法。」

  徐寶楨被推著回到房裡,一臉擔憂,瞥了一眼桌上的食盒,一點胃口都沒有。

  「我不餓,留著胖丫回來吃。」

  「那怎麼行?多少也得吃點。」蕭衍走到桌旁一邊開食盒,一邊又寬慰道:

  「胖丫有人照應著,你先顧好自己,不然那傻丫頭回來看到你沒精神,又該擔心了。」

  ......

  東城牆一角。

  路平坐在洞口,終於哄得胖丫不哭了,這才想起自己手上一直拎著的黃紙包來。

  正是他下工後特意繞路去給胖丫買的桂花糕。

  路平趴在洞口朝外面繼續喊話:「胖丫妹妹,我買了你最愛吃的桂花糕,這就讓咱家烏丘給你送出來。」

  「哦。」

  胖丫慌慌張張跑出去,什麼都沒帶,兜里一個子兒沒有。

  從早上到此刻,趕了一天的路,只吃了一頓早飯。

  本來還好,一聽到有吃的,肚子就咕咕叫了起來。

  路平將黃紙包給小黑狗掛脖子上,摸著它腦袋一本正經地交代:

  「烏丘,外頭的小胖丫可是你未來的娘親,你替你爹我出去陪著她,寸步不離保護她。爹不叫你別回來啊。」

  小黑狗仰頭看著他,眨眨眼,似一臉茫然。

  路平瞪著它,伸出一根手指點點它腦門兒,語氣嚴肅認真:

  「乖兒子,懂點事兒,你爹我將來不打光棍兒,你也有個完整的家不是?快去!」

  黑狗「嗚」了一聲,滋溜一下又鑽進了狗洞。

  牆外光線暗淡,橋下更是黑暗。

  胖丫蹲在狗洞外頭,隱約見得洞口冒出一個黢黑的腦袋,喊了一聲「烏丘」。

  黑狗輕輕「嗚」了一聲,似在打招呼。

  鑽出狗洞,貼到胖丫身旁,又「嗚嗚」了兩聲,蹭了蹭她的腿。

  胖丫從黑狗脖子上解下黃紙包打開,先拿了一塊放在手心餵給它。

  「小烏丘,多虧你了,你也吃。」

  烏丘吃了,靠著胖丫坐下。

  胖丫吃了一塊桂花糕,只覺好香好甜,比以往吃過的還要好吃,趴在洞口大聲喊話:

  「路平哥,這桂花糕好好吃。」

  路平聽得心花怒放:「我下次還給你買。」

  「那以後你的衣裳破了,我都給你補。」

  「說好了!」

  ......

  說到補衣裳,路平猛拍自己腦門兒。

  胖丫一個姑娘家怕是不經冷。

  他怎麼把這麼重要的事兒給忘了?

  他跟了大哥大半年了,與大哥比起來真是差遠了。

  路平朝著洞口喊了一聲:「烏丘,你好好陪著胖丫妹妹,我去找件衣裳來。」

  不等那頭回應,路平爬起來就跑,連屁股上的灰塵都沒拍拍。

  不多時抱著兩件舊棉襖回來了。

  喚了烏丘進來,用狗繩綁好,摸了摸它腦袋誇讚道:

  「真是爹的好大兒!快拿去給你娘,別讓她凍著了。」

  片刻後聽得胖丫在外頭喊:「路平哥,你留一件自個兒穿嘛。我讓烏丘給你送回來啊。」

  路平回:「不用,我不冷,你穿,聽話啊。」

  慶幸最近沒下雨,水眼是乾燥的,不然就這樣拖出去,衣裳都該濕了。

  送完衣裳,又拿自己的水囊去酒肆借了熱水送給胖丫。

  少年人席地而坐,注意到屁股底下的涼意,又猛地起身跑了。

  再回來,抱了一堆干稻草,坐洞口飛快地編草墊子。

  編好了又喚烏丘進來搬。

  烏丘不停在水眼中來回穿梭,可謂是任勞任怨。

  胖丫將小黑狗抱在懷裡,小黑狗軟軟的一團,她又想起早前主子那般虛弱模樣,還是不大安心。

  又問:「路平哥,我家小姐真的沒事了?」

  「真沒事了,都去做了半天工。」

  路平喊完話,嘀咕道:「你這傻姑娘,有大哥在,嫂子能有多大事?還是先擔心擔心你自個兒吧。」


  路平靠牆根兒或站或坐,約莫每隔一刻,又朝外面喊話,生怕胖丫在外頭睡著了受寒。

  後半夜,胖丫坐在草墊子上,把自己這一天的經歷都念給烏丘聽了,困得很,想打瞌睡。

  可她閉眼一睡,得了指令的烏丘便拿小腦袋頂她,拿小爪子刨她,「嗚嗚」叫喚著。

  「胖丫妹妹、胖丫妹妹。」

  路平又喊她了。

  胖丫一骨碌爬起來撲到洞口應答:「路平哥,我沒睡。」

  月亮出來了。

  「胖丫妹妹,咱們來打拳,我教你的可還記得?」

  「記得。」

  於是二人隔著厚厚的城牆,在朦朧的月光下揮起拳來。

  各有各的姿勢動作、章法節奏,唯一相同的便是二人臉上的笑容。

  下雨了。

  胖丫大喊:「路平哥,下雨了,你快找個地方躲雨去,我保證不睡著。」

  路平嘴上答應了,卻也只是跑出去找了塊油布頂在腦袋上,又回到洞口守著。

  少年盯著黑漆漆的洞口傻笑。

  原來守護一個人是這種感覺。

  他很喜歡。

  這會兒才真正有點理解大哥了。

  徐家偏院

  徐寶楨喝了蕭衍熬的安神湯藥,總算是睡著了。

  睡得不踏實,夢裡喊胖丫,驚醒過來就再也睡不著了。

  「什麼時辰了?城門快開了沒?」徐寶楨問。

  「寅時一刻,快了。」

  「橫豎睡不著,我想去城門接胖丫。」

  徐寶楨起身穿衣。

  蕭衍依了她,領著她往東城門去。

  到了城門口,路平已經在門口守著了。

  見了徐寶楨二人,忙跑過來喊道:「大哥,嫂子,你們怎麼來......阿嚏!」

  路平連忙轉開臉,連打了幾個噴嚏。

  徐寶楨道:「我來接我家胖丫。」

  路平扯了自己的衣裳裡層擦鼻涕,笑道:「我算著時辰,讓胖丫妹妹在門口排隊了。」

  徐寶楨見他動作,有些嫌棄,面上倒是沒表現出來。

  昨晚多虧了他。

  說話間,城門開了。

  小丫頭排在第一個,自己的花布襖子外頭套了兩件烏漆嘛黑的破棉襖,不知在哪個乞丐窩弄的。


  整個人就像只小黑熊。

  小黑狗緊跟在她腳邊,也是毛溜溜的。

  徐寶楨看得是又想氣又想笑。

  「小姐!」

  小丫頭大喊一聲,激動地撲了過來,又在距離徐寶楨三步的位置生生停住腳步,埋下頭去。

  頭髮有些亂,小包子臉上表情複雜,又是擔憂,又是害怕。

  嘴巴癟著,還有點委屈的模樣。

  徐寶楨嘆了口氣,上去兩把扯下她身上那髒兮兮的破襖子,從蕭衍手中拿了給她帶來的披風給她裹上。

  對著她就是一頓捶打。

  「你個死丫頭,膽子大了,不得了了,不打招呼就敢亂跑......」徐寶楨邊打邊罵。

  打罵別人,反倒先把自己給打罵哭了。

  胖丫也哭:「小姐,我錯了!我以後不敢了。」

  「不敢了?每回你都說不敢了,過後你又敢得很。城裡那麼多大夫,誰讓你多事跑去城外尋什麼名醫?」

  路平將黑棉襖撿起來夾腋下,轉頭愣愣看著蕭衍。

  只見他一張臉緊緊繃著,面無表情。

  大哥是這樣說的?還好他沒說漏嘴。

  路平面露慶幸之色。

  胖丫也轉頭淚眼看蕭衍。

  公子是這樣說的?

  那也好,老道長雲遊未歸,是還不能說。

  「小姐,胖丫沒用,沒找到大夫。小姐好些了沒?還有沒有哪裡難受?」

  「我心裡難受!我想揍人!回家!看我怎麼收拾你......」

  徐寶楨一把扯了小丫頭就走,一路罵罵咧咧。

  一大一小兩個男人跟在後頭,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,有些不知所措。

  (還有更新耶)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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