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章 偷雞不成蝕把米

  蕭衍盯著徐寶楨匆忙的背影，拿起肉包子咬了一大口，唇角上揚，眼角眉梢都帶著笑。

  直到她過了轉角，他的視線仍未收回。

  路平搬了一趟回來，歪頭看他：「大哥，給小弟吃一個嘛。」

  蕭衍眼神兒都沒給他一個，動作飛快地將最後一個包子塞進嘴裡，一口咬去小半，含糊應道：「沒了。」

  「大哥真小氣！」

  路平哼了一聲，扭頭去幹活，碰見癩子頭，故意大聲嚷嚷：「嫂子買的大肉包子就是香啊，把我大哥都給香迷糊了。」

  癩子頭扛著個麻袋，重重嗤了一聲：「有媳婦了不起。」

  「有媳婦兒就是了不起，尤其是有個美若天仙的媳婦兒，真叫人羨慕嫉妒恨吶！」

  路平歪著腦袋，笑嘻嘻與癩子頭錯身而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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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蕭衍將最後半個包子咽下肚，鬆了松褲腰帶，順了順肚皮。

  一點兒都不撐！

  織雲閣。

  徐寶楨回去時，鋪子裡鬧哄哄的，已經吵翻天了。

  她一進屋，眾人的視線齊齊轉向她。

  胡嬌劈頭蓋臉就朝她吼：「徐娘子，不是你負責核對定帖的嗎？總共就三家你都分不清？還是你壓根兒沒放在心上？」

  徐寶楨一臉驚詫走進來：「怎麼了？」

  張巧珍道：「徐姐姐，我與胡姐姐送的衣裳都弄錯了，客人發了脾氣，說我們做事不用心。」

  徐寶楨瞥了一眼兩人拿回來的衣箱：「我確定沒有弄錯。」

  「你沒弄錯！難不成是我們走錯了？這點小事你都做不好，害我們白跑一趟還要挨罵。」胡嬌氣憤大吼。

  徐寶楨皺眉。

  她認認真真核對了三遍，不可能會錯。

  「你要做不下來就趁早走，別添亂！」胡嬌嗓門兒更大了。

  徐寶楨沒再爭辯，只道：「客人著急用，我們先把衣裳送過去，其他的回來再說。」

  「嗯。」張巧珍點頭應道：「徐姐姐說得有理。」

  胡嬌轉身就走：「要去你們去，我反正不去，又不是我的問題，憑什麼讓我再跑一趟？」

  徐寶楨與張巧珍一起，重新對了定帖，很快又將衣裳送了出去。

  陶掌柜從外面回來，見店裡鬧哄哄的，臉色不大好：「吵吵嚷嚷作甚？烏煙瘴氣的，客人還怎麼上門？」

  胡嬌趕緊迎上來告狀：

  「掌柜的，今兒是徐娘子負責核對定帖，放牌子。我們只是按照牌子上的地址去送。她做事不用心，害我們白跑還平白挨了一頓罵，我們還委屈呢？」

  陶掌柜轉向徐寶楨。

  「寶楨妹子，怎麼回事啊？可是頭回做，沒弄明白？」陶掌柜語氣好得不行。

  胡嬌心裡暗罵：「跟個寶貝似的。有個絕活兒又如何？誰家天天補衣裳？」

  徐寶楨將自己是如何做的娓娓道來，眾人聽了都認為沒問題，頻頻點頭。

  胡嬌不買帳：「你說是這麼說，誰知道你是怎麼做的？你莫不是不認字兒，不懂裝懂弄錯了？」

  徐寶楨很生氣，但儘量控制著自己的脾氣，拿了柜上的冊子隨手一翻。

  「千禧坊景御街寧堡巷瞿家，月白銀線雲紋直裰......」

  徐寶楨還未念完，張巧珍道：「沒錯，就是我去送的那家。」

  裁縫張師傅忙扯了張巧珍一把，示意她不要參與別人的糾紛。

  徐寶楨輕輕放回冊子，目光轉向胡嬌，不疾不徐道：「胡娘子，我識字兒。我核對了三遍，確認沒問題。」

  開玩笑！她跟來年新科狀元睡了三年，那傢伙在床上給她強灌了多少詩書？她能不識字兒？

  「哎？等等！」陶掌柜突然插話：「你們說今兒是寶楨一人核對的定帖？」

  胡嬌：「對呀，還能冤枉了她不成？」

  陶掌柜一眼瞪著她：「我出門時，不是看到你在放牌子嗎？」

  眾人的目光又齊刷刷落到胡嬌臉上。

  「不是我！」胡嬌臉唰的一下就漲紅了。

  「胡娘子，你來我織雲閣三年半了。我還能冤枉了你不成？我分明看見你拿了牌子往衣箱上放。」

  「我......我就是隨手拿起來瞧瞧，又放回去了呀。就是徐娘子自己弄錯了嘛。」

  胡嬌無從抵賴，臉一陣紅一陣白。

  雖說沒人知曉她具體做了什麼，但她動過牌子被掌柜的瞧見了，她就說不清楚。

  陶掌柜頭疼：「今日這事兒究竟是誰的責任已經無從考證，但出了差錯，寶楨未曾推諉，同巧珍一道做了彌補。」

  陶掌柜緩了緩，又道：

  「你呢？胡娘子。我自問未曾虧待過你，你就這態度對待我鋪子的生意與老主顧？」

  胡嬌是個識時務的，忙認錯：

  「掌柜的，我錯了。我就是跑得累了，又無端被客人罵了一通，心情煩悶，一時失了分寸，還望掌柜的莫要與我計較，我以後一定注意。」

  「下去吧。下不為例。」

  陶掌柜滿臉失望，迴轉身又換了副笑臉：「寶楨、巧珍，本月分潤加一成。」

  徐寶楨與張巧珍齊聲道謝：「多謝掌柜的。」

  胡嬌聞言，肺都快氣炸了，雙腳使勁兒踩地，似與地面有仇。

  偷雞不成蝕把米，不但沒整到那狐媚子，自己在掌柜這裡的形象還受了損。

  陶掌柜對她的稱呼都變了，以前都喊她嬌嬌。

  那仇則端如今對她冷淡了不少，陶掌柜說得不錯，她未曾虧待她，這份工暫時還不能丟。

  張巧珍高高興興回繡房去了，徐寶楨還杵在櫃檯邊不走。

  陶掌柜問道：「寶楨還有事？」

  徐寶楨面露歉意：「掌柜的，我今日第一趟送衣裳的淺箱沒帶回來。」

  陶掌柜沒說話，詢問的眼神看著她，點了點頭，示意她繼續說。

  「客人說在我們這兒定了多少回衣裳了，我們連個衣淺都捨不得送，太摳門兒，我就擅自做主把那箱子留下了。」

  徐寶楨瞅了一眼面無表情的陶掌柜，又道：「若是不合規矩，可從我的月錢里扣。」

  陶掌柜沉吟片刻，笑道：「以前雖未有過這樣的事，倒也不至於扣你月錢。」

  見徐寶楨似乎還有話說，陶掌柜道：「寶楨有話不妨直言，你來鋪子這些日子了，也當知道我不是那小氣之人。」

  徐寶楨問道：「掌柜的，這種衣淺若是大量定製，價格應當不貴吧？」

  陶掌柜默了一瞬，點頭：「寶楨可是有什麼想法？」

  「我是想著我們若是定製一批淺箱，刻上織雲閣的字樣送給客人。一來給我們做招牌，二來客人會感覺被重視，更願意來咱們這裡做衣裳。」

  陶掌柜一邊聽，一邊在算盤上撥弄，不一會兒抬起頭，笑容眼見著擴展開來。

  「寶楨，你這想法，我認為可以試試。把你的想法都說出來，我聽聽。」

  （還有更新耶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