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章 配不上的

  蕭衍回到家,徐寶楨正往銀錢盒子裡放退金釵的銀子。

  她沒有刻意躲避,蕭衍看見了。

  徐寶楨主動坦白:「那金釵我退了,遲了要虧錢。」

  「退便退了吧。」

  你看不上的,便是配不上你的。

  那種釵縣城也有賣,只是重量擺在那兒,價格貴了不少,他從未給她買過。

  昨日進了金鋪,才聽人說那種釵可一分為二,又可合二為一,京城男子時興送意中人髮釵作定情物。

  

  有情人短暫分離,各執一股以作慰藉,團聚時髮釵合一。

  她時常進出各家首飾鋪子,定是知道的。

  他頭一回給她買這樣的髮釵,她毫不猶豫便拒了。

  金鋪二樓他去過,那上面的起步價二百兩。

  那些才配得上她!可他一年能掙的銀子也不超過三百兩。

  配不上的,或許不只是那金釵。

  蕭衍垂眸,斂去眸中落寞,拉開衣櫃門拿寢衣,徐寶楨瞥見他右手有血跡,焦急問道:「你手怎麼傷了?」

  徐寶楨走過來,想看看他的傷,蕭衍已轉身快步出去了:「無妨。幹活蹭的。」

  那傷是先前揍人時沒注意,打在那狗東西腰帶銅扣上所致。

  徐寶楨沒瞧見他眸中的失落,從他簡短的話語中也沒聽出任何情緒,只覺得他背脊與腳步有些僵硬。

  徐寶楨也隨即出了屋,去了灶房。

  蕭衍剛吃過飯,胖丫在洗碗,見了她,揚起笑臉:「小姐怎麼來了?可是想吃點什麼?」

  「沒有,我來是問問家裡有沒有傷藥。」

  「有的。上回公子腳受傷準備的傷藥,紗布都還有,在雜物間。」

  腳受傷?她不記得有這回事。

  莫不是她失了記憶的那段時日發生的事?

  見她沒說話,胖丫問:「小姐哪兒傷著了?快讓我瞧瞧。」

  徐寶楨搖頭:「不是我。」

  「公子又受傷了?」胖丫的語氣裡帶著關切:「傷得重不重?」

  「不算重......吧。」她只看到他手背血糊糊的,傷口究竟有多大卻不知曉。

  胖丫拿帕子擦了手:「我這就去找來。」

  徐寶楨跟隨胖丫去了雜物間,胖丫走到角落一個架子上,抱了一個小木箱過來。

  「都在這裡頭。」


  徐寶楨伸手去接:「給我吧。」

  胖丫沒給:「這個有些重,我給小姐抱到屋裡去。」

  說話間,小丫頭已經抱著箱子竄到前面去了。

  徐寶楨在屋裡等了許久蕭衍都沒回來,估計又去他那小書房讀書了。

  他難得有點空閒專心讀書,徐寶楨怕打擾他,便在屋裡邊等邊給他縫製冬衣。

  蕭衍回房時已過子時,見她還沒睡,有些氣惱:「你究竟是怎麼回事?夜夜縫,深更半夜這樣縫,眼睛還要不要了?」

  他的語氣是少有的嚴厲,若非說出來的都是關切的話,徐寶楨都要被他嚇著了。

  「夜深了嗎?你沒回來,我就沒注意。」徐寶楨起身,拉他坐到床沿,抓起他的右手背看。

  中指指關節處被刮掉了厚厚的一塊皮,沒完全脫落,貼在傷口上,皮肉收縮後蓋不住傷口,周邊還浸著些血水。

  徐寶楨皺眉,看著都疼。

  「無礙,快睡吧,你明日不是還上工嗎?」

  蕭衍縮手,徐寶楨抓著沒放。

  「上點藥,這個天氣容易生凍瘡。」

  她拿了事先備好的藥粉給他撒在傷口上,又拿紗布笨拙地包紮。

  蕭衍這會兒也不催了,目光緊緊黏著眼前人。

  她低著頭,神情專注,睫羽輕顫,偶爾因為自己動作不利索而蹙眉。

  弄了好一會兒終於包好了。

  徐寶楨看著因一個小小的傷口,被包成了一個大白饅頭的手,滿意點頭:這樣就好了。」

  她抬眸看他,燭火映在她清澈的眼眸里,晃出兩點溫柔星火。

  徐寶楨欲起身收拾藥箱,手剛要放開,被他反手一把抓住,順勢一扯,整個人跌進他懷裡。

  天旋地轉間,男人已抱著她翻滾上床,一雙男子布鞋掉落床前。

  他一手禁錮著她,一手順腿往下脫了她的繡鞋,往床下一丟,扯過被子將二人包裹,唇朝著她的貼過去。

  「藥箱還沒收拾。」她偏頭避開,雙手撐著他胸膛。

  「不用管。」

  他溫熱的氣息撲在她臉上,灌進鼻腔,是她喜歡的獨屬於他的氣息。

  徐寶楨頓覺臉頰發熱,心跳加快。

  他手掌死死頂著她後背,讓她退無可退,唇又貼了過來。

  她扭頭後仰,再度避開去,雙手用力抵住他,問道:「以後夜裡都不出去做工了嗎?」


  徐寶楨這時才想到這茬,若是他往後夜裡不去外頭做工,可不就得在屋裡做?

  「你想我在家陪你我便不去。」

  話出口,想到自己今晚難得有空,卻獨自躲去了雜物間黯然神傷,沉默了。

  這話徐寶楨接不住,也沉默了。

  過了一會兒,徐寶楨又開口:「還沒熄燈,我想看看你的腳。」

  蕭衍貼在她後背的大手一下移到她腰間,用力一勾,讓她與自己貼緊:

  「你若是不困,我們就來學詩書,哪兒都讓你看清楚。」

  他呼吸漸重,緊貼處,有股力量在悄悄蓄積。

  「困了。」徐寶楨忙將腦袋往他胸前一縮:「困得很。」

  明日還要早起做工呢。

  蕭衍扣著她腰部的手鬆了,屋裡噗的一聲輕響,燈熄了。

  不知蕭衍扔了個什麼物件兒砸的。

  徐寶楨剛往後退開一點,隨即又被他一把摁了回去。

  此刻他不想下床去熄燈,一刻也不想與她分開。

  蕭衍覺得自己病了,病得不輕。

  她待他越是溫柔小意,他內心越是不安,總感覺她與他生分了。

  錢盒裡的銀子越來越多,他卻找不到一點踏實感。

  她不再與他同吃一塊肉,不再與他共用衣櫃,不再收他送的首飾,不再花他賺的銀子。

  她似乎要與他劃清界限。

  過去她至少是貪戀他身體的,可她最近似乎總是有意無意迴避他的親近。

  她已經很久沒主動纏他了。

  此刻她一雙手就放在兩人之間,近來,她似乎只在睡著了無意識時才會主動伸手抱他。

  她還在他懷裡,可他感覺她離他越來越遠。

  他拉過她的手搭在自己腰上,圈著她的手臂收緊再收緊,臉貼著她光滑的額頭磨蹭又磨蹭。

  他貼在她後背的那隻手一點點加大力度,讓她的胸膛與自己貼得緊緊的,似乎這樣他們的心便能靠近一點,更近一點。

  感受到腰間的那隻手仍是略顯僵硬地搭著,他輕聲說:「抱我!」

  徐寶楨沒有動作,已經迷迷糊糊要睡著,耳邊傳來他急促的呼吸,緊接著是一聲低啞、顫抖、略帶哭腔的「娘子抱抱我。」

  那語氣似在乞求。

  徐寶楨迷糊間伸手抱住他,在他背上輕輕拍打,似哄孩子一般。

  ......

  (還有更新耶)


關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