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6章 三套喜服？
白家老屋裡，田妮臨時借住的這間作為出嫁的房子，今日熱鬧得沒邊。
陳倩倩盯著拾掇齊整的田妮，兩眼放光，脫口夸道：
「妮子，你今兒這身打扮可真好看，我活到這麼大，頭回見著這麼好看的新娘子！」
田妮臉上騰起兩片紅雲，嘴上推辭：
「你淨哄我，哪有那麼好！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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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玉蘭在一旁接話：
「倩倩可沒說錯，妮子你是咱頭回見著的好看媳婦！」
吳秀蓮也湊上前：
「不單長相好看，這身行頭也簇新，說句實在的，大壯對你真是掏心窩子！」
「我這個弟弟，真的在你的手上改邪歸正了，三轉一響，三金都準備了。」
「我眼都熱了！」
陳倩倩直咂嘴。
田妮心裡頭甜得跟灌了蜜似的，
白玉蘭當下說道：
「妮子，你說大壯一會子怎麼來接你？是蹬自行車，還是拖拉機？」
這話是幾人裡頭最活潑的陳倩倩搶著問的。
「不清楚，這事兒他沒跟我提！」
田妮如實說。
白玉蘭道：「我賭是拖拉機！那可是我們全村唯一一台。」
話沒說完，門外冷不丁炸響一聲二踢腳，跟著鞭炮聲就鋪天蓋地響成一片。
聽到動靜，屋裡幾個姑娘都曉得是吳大壯來迎親了，一窩蜂擁到門口瞧熱鬧，順道攔門兒。
這攔門兒也就是個意思，並不當真，不過是鄉里傳下的老例，圖個樂呵罷了。
哪知她們前腳剛邁出門，一台綠殼吉普車就嗖地駛進了院子。
車身貼滿喜字，前蓋上用紅綢子扎出老大一朵紅花，足有臉盆那麼大，紅得晃眼。
白玉蘭，陳倩倩幾個人全都看直了眼，這樣的陣仗，她們活這麼大還是頭一回撞見。
眼下這年月娶媳婦，家道殷實的蹬輛自行車去接，手頭緊巴的借來一架牛車，再不濟讓人牽著牲口把新娘子馱回來，也就算完事。
像田妮這種同在一個村子的，多數連這些也省了，自家男人過來領上一趟，人就跟著走了。
誰承想吳家竟把小汽車都開到了門口，真讓人開了眼。
吳大壯從車上跳下來，還沒等幾個其他人擺開攔門的架勢，就從布兜里摸出幾包奶糖來，正是那大白兔的牌子，一把塞了過去。
攔門兒是本地傳下的老規矩，娘家人堵著門口，接親的得出點好處才放行。
這麼著，一來圖個喜慶場面，二來也叫婆家那頭記著，老婆不是輕易到手的，往後得把她當人待。
幾包奶糖一撒，攔門的姑娘們立時繳了械。
就這麼著，吳大壯沒費多少周折，就進了田妮借住的屋子。
這時候，田妮早穿戴齊整，坐在床沿上。
一頭烏髮挽得老高，梳成了婦人的樣式，打今兒起，她就重新又是自己家的人了。
今日的田妮格外耐看，臉上沒抹半點脂粉，卻自有一番動人處。
吳大壯上前兩步，立在新娘子跟前，把手裡那束鮮花遞過去，隨即單膝落地，揚聲道出這麼一席話：
「前世，我在佛前許過願，盼著化成一棵小樹，立在你每日打那兒過路的地方，把愛戀和思念都掛上枝頭，就盼著你能回頭看我一眼。」
「這一世，我又許下一千零一樁願，盼著有那麼一天，你換上紅嫁衣，捧一束花，做我心頭歡喜的新娘。田妮，你可願意，幫我圓了這個念想？」
這麼直白的告白，把滿屋子的人都鎮住了，田妮也在其中。
國人講的是含蓄，心裡頭有情，嘴上卻不願掛出來。
何況眼下風氣還沒放開，壓根沒人敢這麼當眾把愛字說出口。
可吳大壯就是敢，他偏要當著一屋子人的面，把對田妮的這份心思亮出來。
田妮起先有些發懵，緩過神，心口就被一股熱流給焐住了。
她聲音打著顫，低聲道：
「你......快起身，我答應了！」
吳大壯隨即起身，把鮮花送到田妮手裡，又取出一方大紅頭紗，替她罩在頭上。
這頭紗就頂了早先的蓋頭，如今時興的，都是換成紅紗了。
接著，他又拎出一雙嶄新皮鞋，彎下腰，親手給田妮蹬上。
而後，他一把將新娘子打橫抱起，朝門外走去。
田妮先前聽見了汽車的響動，也猜著吳大壯許是弄來了小汽車接自己。
可等親眼瞧見這輛披紅掛彩的吉普車，她還是吃了一驚。
心裡頭，也被焐得發燙。
要說嫁給吳大壯這檔子事，起初她並沒抱多大的指望，可前後不過一個月的光景，人心就被他焐熱了。
從他點頭應下這門親那天起，他就在張羅這場婚禮。
如今看來，這裡頭每一樣，都透著他的心思。
反倒襯得她像個坐享其成的，除了她這個新娘，旁的什麼也沒添。
田妮在心裡頭立下誓，往後的日子，要拿心去疼面前這個漢子，他可是真把她裝進心坎里的人。
吳大壯把田妮抱上車的當口，在趕來的二楞和東子那幾個年輕人的幫助下，把田妮的行李全搬上了車。
接著，兩人鑽回車裡，把車打著了火。
陳倩倩她們幾個鎖好屋門，也結伴往吳家新房那邊趕。
夜色沉下來，吳家新房的燈一盞接一盞滅了，院子裡的桌凳收了個乾淨，賓客早就散盡。
吳大壯今晚是真喝了不少。
先被劉所長他們輪番敬酒，又讓黑市那幫人鬧著灌，挨桌轉下來，肚裡的酒少說也有兩斤往上。
臉上紅得跟染了布似的，連走路都打晃。
吳大壯腳底下拌著蒜，推門進了新房。
屋裡紅燭還亮著，映得滿牆喜字都泛著紅光。
他醉意上頭，人都有點發飄，抬眼一看，登時愣住了。
床沿上並排坐著三個新娘子！
他醉眼發花，朝床沿那邊一望，整個人定住了。
上頭挨排坐了三位穿紅的人！
坐在最邊上的他認得，是今兒剛娶進門的新媳婦田妮。
挨著田妮那位，他眯縫起眼細看，竟然是白玉蘭。
再往邊上一位，正是陳倩倩。
「這算哪一出？」
吳大壯嘴裡不利索，「我這是摸錯門了？」
田妮起身過來，拉住他的手，讓他坐下：
「大壯，你沒走錯。有件事，我一直想跟你說。」
「什麼事？」
田妮看了看白玉蘭和陳倩倩，深吸一口氣：
「玉蘭姐和倩倩姐，她們從前是你的妻子，你心裡頭也放不下她們。
我嫁給你那會兒就想好了，往後咱們幾個，就在一塊兒過日子。
名義上我是你的媳婦，可她們倆，我也認下當姐妹，一起守著你。」
吳大壯愣住了，半天沒吭聲。
白玉蘭低著頭，聲音發顫：
「大壯，我跟倩倩都商量好了。
我們不圖名分，只求能在你跟前，照應你，也照應新媳婦。
妮子這份心，我們承她的情。」
陳倩倩也點頭：
「是啊，往後有妮子主內，我們倆搭把手，日子只會更好過。」
吳大壯眼眶發熱，半晌才啞著嗓子道：
「你們三個......都定了？」
田妮點頭：
「定了。從今往後，咱們仨就是一家人。誰也拆不散。」
吳大壯把三個人都看了一遍，喉嚨里像堵了團棉花。
他伸手，先把田妮的手握住，又拉起白玉蘭和陳倩倩的手，三隻手疊在一處：
「我吳大壯何德何能，讓你們三個這麼對我。」
燭火猛地一竄，把四個人挨在一處的身影拉長，投到牆上，分不出你我。
（完結......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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