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4章 爆懟渣女,是你笨
就這麼一個細微的神情變化,被察言觀色多年的趙武精準捕捉。
他心裡咯噔一下,立馬改口補救:「屬下待會就去問問!馬上就去!」
宋昭沉默兩秒,淡淡擺手,示意他退下。
趙武趕緊躬身轉身,剛要踏出書房門檻,身後又傳來聲音叮囑。
「校場粗活繁重。」
「太累太重的,不必讓他做。」
頓了頓,他語氣壓得更低,近乎隨口一提:
「身子弱,經不起折騰,養著些。」
趙武腳步一頓,再也忍不住,嘴角偷偷勾起笑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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懂了,徹底懂了。
他家將軍哪裡是厭棄疏遠,分明就是嘴硬心軟,惦記壞了,嘴上冷著臉懲戒人,心裡比誰都疼惜這個小劉兄弟。
趙武憋著笑,恭恭敬敬應聲退了出去。
……
暮色漸沉,落日餘暉鋪滿長街。
校場差事結束,天色已經擦黑。
商念晚沒有直接回住處,特意繞路去了城中最大的鮮果市集。她一路細細挑選,專挑顆粒飽滿、甜度最高的新鮮紫葡萄,買了滿滿一兜。
她心裡暗暗盤算,市面上現成的蜜餞終究不如親手做的乾淨適口,既然宋昭難得有一樣真心喜歡的吃食,她便親手熬製一份,算是聊表心意,彌補自己連日來的莽撞過錯。
提著沉甸甸的葡萄,她腳步輕快,順著老街往自己小院走。
可剛走到巷口自家門前,腳步驟然頓住。
院門石階上,靜靜坐著一道帶著面紗的纖細的身影——是鄭書禾。
她像是已經在這裡等了許久,靜靜倚著牆,眼神沉沉,死死盯著迎面走來的商念晚。
「這身打扮,女扮男裝扮上癮了?」鄭書禾嘲諷道。
商念晚心頭微微一緊,下意識攏了攏身上男子的青布衣衫。她怕鄭書禾起疑,但好在鄭書禾往日也曾見過她這身裝束外出買書,並沒有往更深的地方多想,只是滿眼的譏諷,沒有追問底細。
商念晚手裡還拎著那一兜葡萄,冷臉站定:「你來找我,是專程來謝我的?」
這話一出,鄭書禾一愣,她猛地起身,快步逼近,胸口劇烈起伏,眼底只剩癲狂的怨毒:
「謝你?商念晚,你真夠惡毒!」
「就是你故意設計我!毀我清白,把我逼到這步田地!你這就是幫我?你安的什麼心!」
商念晚淡淡扯了扯嘴角,半點沒有被她的怒火震懾,目光平靜地打量她。
「瞧你如今,還能自由出來走動,應該是回了林家吧,這不就是你日思夜想求來的結果?你想要的,我全都幫你辦到了。哪有人道謝,是帶著一身怨氣找上門的?」
鄭書禾被懟得一噎,理虧,便開始顛倒黑白:「我血口噴人!我何曾想要用這種齷齪手段!是你心思陰毒,才想得出這種下三濫的計策!我本可以有體面的路子,全被你攪亂!」
「當然有更體面的路子,」商念晚直接打斷她,冷笑一聲,「只是你是笨,想不出來。」
「再說從頭到尾,這都是你自己選的。那天夜裡林燁臣醉酒昏沉,你當真要推開,有的是機會。是你自己捨不得放過這個機會。。」
「你想要捷徑,想要攀附,事成了又嫌名分低微,轉頭把所有髒水潑給我。鄭書禾,你未免太貪、太難看。
鄭書禾被揭破心事,氣得渾身微微發抖,面紗都跟著顫動。
「你果然是故意的!我本應該是表哥的妻,現在變成了妾!你滿意了!」
「你這麼害我就不怕我轉頭把你的事抖出去!」
商念晚嗤笑一聲:「你說的不過就是信物的事,當然大可以去說。只要你敢把我的事說出去,我就向林家坦白幫你籌劃的事。」
「到時候,哪怕是一個妾位,你都沾不上邊。」
妾位兩個字,像一把刀子扎在鄭書禾心上。那是她賭上一切才換來的歸宿,是她現在僅有的依仗。
理智瞬間被怒火衝垮,她什麼也顧不上,揚手就朝著商念晚的臉扇過去。
商念晚早有防備,側身躲開,抬手順勢一推。
鄭書禾身子本就不穩,踉蹌著向後重重跌坐在冰冷的青石板石階上。她狼狽地撐著地面爬起來,髮髻散亂:「商念晚你別得意!你以為把我拖下來,你就能如願?你以為你能安穩嫁進林家?」
「商念晚,我告訴你——我得不到的,你也別想得到。」
「你想踏入林家門,這輩子都別想。」
說完,她不再多留,攥緊衣袖,狼狽地快步消失在巷子的陰影里。
商念晚站在原地,望著她離去的背影,只覺得這人邏輯已經徹底扭曲。
不讓自己進林家門?
那可真要謝謝她呢。
不過,她為何會這樣說?
商念晚想不明白,只當這人發瘋,沒將這話放在心上,拎著手裡沉甸甸的葡萄推開自家院門走了進去。
夜裡無事,她也半點沒閒著。
趁著夜間乾爽不悶、晚風微涼的好天氣,她把一顆顆葡萄仔細沖洗乾淨、瀝乾水汽,剔除壞果。從前在府里,她曾跟著小廚房學過做蜜餞的法子,工序不算複雜,只是費時間、費耐心。
她一點點按舊時法子打理,撒上少許細蜜輕醃,靜置風乾。
忙活到夜半,院裡燈火才熄,她堪堪睡下,第二天依舊準時早起上工。
往後幾日,別院都格外安靜,她按部就班的上工做活,清掃教場、晾曬甲冑。活不兇險,卻瑣碎勞累,整日站在塵土裡,腰肢常常累得發酸,直都直不起來。
這些對於沒做過體力活的她來說當然算是難的,可好再有趙武護著,也沒怎麼累著。除了半點都見不到宋昭以外,也沒什麼特別的。
可沒過幾日,趙武被調去了外縣公幹,商念晚敏銳的察覺到了周圍人對她的不一樣。
起初幾日,府里幾個在校場打雜的小廝還算收斂,只是順手把零星雜活堆給他,後來愈發變本加厲。
本該旁人負責的搬重物、掃馬廄、鏟馬糞全都不分青紅皂白壓到她身上。
商念晚性子安分,也存著一份安分守己不給宋昭添麻煩的心思咬牙默默扛了下來,但日復一日,活計越來越重、越來越刻意針對,她再遲鈍也覺察出了不對勁。
這天上午,幾人又抬著一堆沉甸甸的廢舊器械,一股腦堆在她腳邊,隨口又指派她去清掃馬廄。
商念晚終於忍不住,輕聲開口詢問:
「幾位小哥,馬廄的活,不是歸西院的人負責嗎?我這邊手頭的活還沒做完。」
這話一出,對面其中一人當即嗤笑出聲:
「喲?還敢跟我們講條件了?」
「讓你干點粗活怎麼了?真當自己還是書房高高在上的文書呢?」
商念晚微微蹙眉,果然來者不善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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