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1章 情敵出現,一見鍾情

  「若非公子搭救,我真不知道該如何收場。」商念晚後怕道。

  沈子寧目光靜靜落回她覆著薄紗的面容上,神色看著平和溫潤,心底卻早已暗自揣摩百轉千回。

  他當才聽宋昭提到了聽竹閣,再想起他無意間窺見的那張清艷無雙的臉,第一反應便覺這姑娘多半聽竹閣的清倌人,方才是偷跑出來,險些落得被抓回去的下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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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一念至此,沈子寧心底莫名湧上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憐惜。

  她的贖身錢是一塊金錠?

  這價錢,於旁人或許昂貴,於他而言,卻不多。

  他家世代皇商,坐擁書坊萬卷、家財殷實。別說一錠金,便是十錠、百錠,只要能為她贖身,換她一身自由,他心甘情願。

  這般絕色佳人,漂泊在外太惹眼、太易遭禍事。

  若是歸了他,往後便再不用混跡風月、顛沛流離。

  心動來得悄無聲息。

  「舉手之勞,何足掛齒。姑娘是否遇上了什麼麻煩?」

  沈子寧這樣問著,心中卻已拿定主意,只等姑娘開口求助便可順理成章的提出為她贖身的建議。

  卻見商念晚搖了搖頭,無奈苦笑道:「也不是什麼麻煩,只是一時失察,誤入是非地,險些惹上大禍。」

  哦?竟不是清倌人?

  沈子寧剛剛升起的念頭被潑了冷水,心底泛起些許失落。

  商念晚沒察覺到眼前人的心思,只是目光下意識掃過四周,滿目林立書架、書卷疊放整齊。

  她心底稍稍安定,輕聲感慨:「原來這裡是書齋,倒是個清淨地方。」

  目光落到幾卷孤本上,聲音帶著驚喜:「這幾本倒是難得一見,公子這書齋真是藏了寶呀。」

  沈子寧聞言,按下心頭念頭,開口搭話:「姑娘對古書感興趣?」

  「談不上喜愛,只是……我近來確實有一樁難事,與書卷編撰有關。」

  商念晚說著,輕嘆口氣,想到了與宋昭定下的半年編撰之約,犯了難。

  沈子寧聞言,眉峰微抬,來了幾分認真:

  「編撰典籍?」

  他本就是做古籍校勘、刊刻整編的行家,順勢追問:

  「尋常女子多隻看閒書雜記、繡花詩冊,極少有人觸碰編撰校勘一類枯燥難事。姑娘是要修輯什麼書?」

  商念晚不好細說兵書、軍政、邊關體例,只能委婉概括:


  「是一套雜糅戰策、邊防手記的典籍。我從未做過這類事,不知從何入手,所以有些頭疼。」

  沈子寧眼底划過一絲瞭然,語氣溫和道:「這方面恰是我本行,姑娘若是信得過我,後續有什麼不懂的,盡可來我這裡。」

  這話一出,商念晚瞬間眼睛亮了大半。

  今夜接連驚魂,步步驚險,本以為已是絕境僥倖逃生,沒想到竟誤打誤撞,遇上了最能幫自己解決難題的人。

  她心頭一陣暖意,真誠又感激地微微躬身:

  「若是如此,真的太多謝公子了!若真能得公子相助,算是解了我天大的難題。」

  沈子寧看著她眼底真切的光亮,心頭微動:「一言為定,無需多禮。」

  窗外夜色徹底沉透,街巷燈火漸弱,夜色深重。

  商念晚不敢再久留。

  宋昭疑心極重,誰也說不準他會不會再次折返,此地終究不安全。

  「今日多謝閣下指點,改日再來叨擾,我先行一步。」

  商念晚說完就要側身從他身側繞過去往外走。

  沈子寧見狀,抬手輕輕一橫,攔在了她身前。

  商念晚腳步頓住,詫異的往後微撤半步,心裡瞬間繃緊——怎麼,難不成這人要攔著自己?

  就見眼前人微微拱手:「在下沈子寧。還未請教姑娘芳名。」

  原來是要互通姓名。

  商念晚心頭一轉,還是報出假名字:「劉皖。」

  話音剛落,她也不等沈子寧再接話,身子一側,矮身便從他胳膊旁邊溜了出去。

  沈子寧下意識伸手想去再攔,指尖只差寸許,只擦過她的衣袖,布料自掌心輕輕滑走,沒能抓住,一方繡著細蘭草的絲帕,順著她跑動的動作,從衣襟滑落,輕飄飄落在地磚之上。

  商念晚走得急,完全沒有察覺,身影很快融進外面夜市人流,轉眼就看不見了。

  沈子寧彎腰,把那方絲帕拾了起來。

  絹料溫軟,還留著一絲淡淡的淺香。他捏在手間,站在書齋門口,望著人消失的方向,久久沒有挪步。

  旁邊伺候的小夥計悄悄從後堂走出來,看著自家少爺攥著絲帕、望著門口失神的模樣,促狹道:「少爺,也就您心善。方才那般兇險,您又是擋禍又是賠錢,還許諾幫她編撰書籍。」

  他咂了咂嘴,又是一陣唏噓:

  「她怕是壓根不知道今天撿了多大的機緣。您可是大周第一書賈,海內頂尖的校書大家!多少世家大儒求您一次勘校您都未必肯賞臉。」


  沈子寧聞言,緩緩收回望向夜色的目光,指尖輕輕摩挲著那方柔軟絲帕。

  「能得她受用一二,樂意之至。」

  他心裡牢牢記住了那個名字——劉皖。

  驚鴻一瞥,一見傾心。

  ---

  夜色深沉,宋昭帶著一身未散的寒涼與紛亂心緒回了將軍府。

  他本該徑直回臥房歇息,可心口亂得離譜,堵得人胸口發悶,半點睡意也無。鬼使神差的,他拐了方向,抬步走向了書房。

  昏黃光暈輕輕鋪灑開來,照亮桌案上乾淨整潔的書卷。

  下一瞬,宋昭的目光,直直定格在桌角那方不起眼的小東西上——一隻黑檀木雕兔子鎮紙。

  木料樸實,雕工算不上精巧,甚至看著有些笨拙憨鈍,黑乎乎一團,安安靜靜蹲在桌角,毫不起眼。

  不用問,不用猜,他閉著眼都知道是誰送的。

  黑兔子,和他本人倒像,他還真會挑……

  思及此,宋昭情不自禁勾起嘴角,可下一秒意識到自己在幹什麼的他便硬生生將嘴角扯平。

  陰魂不散!

  這四個字毫無預兆撞進心底。

  他一步步走上前,垂眸盯著那隻黑檀兔,而後抬手重重一拂。

  「啪嗒」一聲輕響。

  那隻黑檀木兔子直接被他掃到桌角邊緣,堪堪卡在桌邊,處境危險又可憐。

  宋昭負手立在案前,眉眼冷沉,胸口起伏微亂。

  他氣自己,氣自己定力全無,氣自己近來愈發荒唐。

  僵持半晌,宋昭低低吐出口濁氣。

  終究是俯身又將那隻險些落地的黑檀兔,重新拿了回來。

  ……

  (還有更新耶)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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