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3章 蘇明貴

  閒下來的趙磊渾身不得勁，打算去大石壩再拖些乾柴回來。

  他鎖好院門，剛抬腳準備出門，門口忽然立著一個陌生的人影。

  這人肩上挎著背兜，外面用灰布嚴嚴實實蓋住，頭戴一頂寬邊遮陽草帽，身上一件白襯衣，下身藍灰西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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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此時正滿頭大汗，襯衣被汗水浸透，領口一圈黑色汗垢，模樣看著十分古怪。

  趙磊不由得停下腳步，上下打量來人。

  「請問你是？」

  來人約莫四十歲，體格精壯，留著一撇八字鬍，臉龐輪廓硬朗，看得出來年輕時候也是相貌出眾。

  他手扶門框，臉上帶著笑意。

  「兄弟，你這紅磚房，老遠就看見，十分扎眼。」

  趙磊眉頭微蹙：「不知閣下找我何事？」

  「我叫蘇明貴，過來找趙磊。這裡是他家老房子嗎？」

  趙磊心中一凜。

  自己並不認得此人，十里八鄉也從未見過，一看就是外地過來的。

  背兜被灰布遮蓋，隱約飄出淡淡的中藥氣味。

  他心頭猛地一動，莫非，這就是鄧昌海提過，從雲昌縣過來的藥販子蘇明貴？

  趙磊神色平靜，開口說道：「我就是趙磊。你是蘇明貴？」

  中年男人聞言，朗聲大笑起來。

  「哈哈哈，看來你早就知道我要來，沒白跑一趟，我們也算有緣。」

  來人正是雲昌縣過來收藥材的藥販子蘇明貴！

  趙磊心頭一動，暗道踏破鐵鞋無覓處，得來全不費工夫。

  昨天剛托鄧昌海牽線，今天對方就主動登門，時機簡直恰到好處。

  他連忙側身抬手，熱情招呼：「蘇大哥快請進，我正要出門，你來的正是時候，屋裡坐，咱們慢慢聊。」

  蘇明貴目光掃過一旁嶄新的兩層紅磚新房，又看向趙磊此刻居住的老舊土坯瓦房，忍不住打趣：「趙磊小兄弟，新房都蓋得漂漂亮亮的，怎麼還守著老泥屋住？難不成是特意憶苦思甜？」

  趙磊推開堂屋木門，笑著擺手：「蘇大哥說笑了，新房剛完工，裡面家具物件還沒置辦妥當，暫時先在這邊湊活。」

  二人落座，趙磊麻利沏上粗茶。

  「蘇大哥來得太巧，再晚片刻我出門辦事，咱們倆就錯過了。」

  蘇明貴心裡也暗覺機緣巧合。

  他中午剛到青峰鎮的地下藥材黑市，鄧昌海就找上了門，直言趙磊手裡握著稀缺名貴藥材，把趙磊家的住址詳細告知，催著他立刻過來。

  要知道鄧昌海之前跟他提過，他一個月才來青峰鎮兩次，誰也沒料到前腳剛溝通，後腳人就到了。

  幾句寒暄過後，蘇明貴直奔生意正題，臉上的笑意收了幾分：「趙磊小兄弟，鄧老闆說你手裡有緊俏的好藥材，到底是什麼物件，我到現在還一頭霧水。」

  「麝香。」趙磊平靜開口。

  蘇明貴猛地雙眼發亮，身子往前探了探：「麝香？你手裡有多少？東西保存得怎麼樣？」

  作為常年遊走周邊鄉鎮的專業藥販，麝香在他眼裡可是頂流硬通貨。

  入秋本就是雄性林麝分泌麝香的旺季，可林麝生性機警膽小，尋常獵人很難捕捉，他從業這麼多年，收上來的麝香寥寥無幾。

  更關鍵的是，普通獵人不懂門道，取香、儲存的手法粗糙，很容易損耗藥效，大部分品相都參差不齊，他一直想收點高品質的貨源。

  趙磊搖了搖頭：「準確來說，不是單獨的麝香，是完整的麝囊。」

  這話一出，蘇明貴狠狠一拍大腿，滿臉震驚。

  尋常獵人拿到林麝，大多會直接破開囊袋取出麝香售賣，原生態的囊皮被破壞，藥效極易揮發流失。

  還有不少人分不清雜質和純麝香，胡亂處理糟蹋好貨。

  可完整麝囊不一樣，天然的囊包能牢牢鎖住藥性，整顆出手的價值，遠比拆出來的零散麝香高出一大截。

  他瞬間明白，眼前這個年輕後生，懂行，是真正摸透了麝香門道的人。

  「你有完整麝囊？有幾顆？品相如何？快拿出來我過過眼！」

  趙磊面帶笑意，心裡卻泛起難來。他看得出蘇明貴對這東西極度渴求，可如今三顆麝囊早已被小偷盜走，他哪裡拿得出實物。

  「品相都是頂尖的好貨。」

  蘇明貴見他只嘴上承諾，遲遲沒有起身取東西的意思。

  蘇明貴臉上的熱情慢慢褪去，隱隱生出幾分怒意：「空口無憑啊趙磊，你說再好，拿出來我瞧瞧才作數。」

  趙磊支支吾吾，始終沒有動作。

  蘇明貴臉色一沉，語氣帶上了幾分不耐：「趙磊小兄弟，你這是拿我尋開心？我大老遠從雲昌縣趕過來，你有貨卻不肯亮出來，是什麼意思？」

  趙磊遞過去一根香菸，溫聲勸道：「蘇大哥別生氣，東西確實是我親手獵取的，只是現在不在我手裡了。」

  蘇明貴抬手推開，語氣冷淡：「我不抽菸。不在你手裡？你賣給誰了？」

  事到如今，遮掩已然無用，趙磊咬了咬牙，決定全盤托出。

  他需要蘇明貴的渠道配合，才能順藤摸瓜截住銷贓的小偷。

  「蘇大哥，我實話實說。三顆完整麝囊，前天夜裡被人偷走了。」

  接著，他將自己進山獵到雄性林麝、穩妥取麝保存、去供銷社被壓價、帶回家準備尋高價買家，當晚家中失竊的前因後果，簡單梳理給蘇明貴聽。

  蘇明貴聽的過程中，時而驚呼，時而怒罵，連連嘆氣。

  最後重重吐出一口濁氣：「趙磊啊趙磊，你還是太年輕。江湖行走，財不露白這麼簡單的道理，你怎麼就不上心？」

  趙磊摸了摸後腦勺，滿臉窘迫。

  他一心只想著變現藥材，確實忽略了人心險惡，這才平白吃了大虧。

  「蘇大哥教訓的是。從失竊那天起，我就在想方設法揪出偷東西的賊人，托鄧老闆聯繫你，也是希望你這邊能搭把手。」

  蘇明貴瞬間瞭然：「哦，你是想從藥材出貨的下游堵截，把偷東西的人攔下來？」

  「正是這個意思，不知道蘇大哥方不方便幫襯一把？」

  （還有更新耶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