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3章 師哥是瘋子

  剛下了夜香車,風離便覺風中氣氛有些不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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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小道童正等在食肆門口,昏暗的燈光照著他身上那件發了舊的袍子,看到風離,五指在半空虛虛攏了一下,算作招呼。

  待風離走近了,他兩手握在一起搓了搓:」恩人,咱找個僻靜地方?「

  風離隔著面具看了看他那雙幾乎扭成麻花的手掌,心裡微微一沉,面上卻不動:「也好。」

  道童引著風離往窄巷裡走。

  巷子窄得只容兩人並肩,頭頂零星的燈火從檐縫間漏下來,碎銀子似地潑在腳下浮土上,腳步踩下去,軟而無聲。

  盡頭是一堵用碎磚亂石壘起的死牆,牆角堆著幾個破竹筐,裡頭爛菜葉子的腐味混著泥土腥氣,悶悶地壓在人鼻腔里。

  風離將手緩緩背往身後,指腹輕輕擦過後腰匕首的柄,不緊不慢跟著,聲線平淡的問道:」貴師兄……對平安符的事怎麼說?「

  道童縮著肩走在前面,脊背弓成一隻受驚的蝦,聲音從喉嚨里擠出來,帶著顫音:「他……他自是樂意的。他只是好奇,恩人為何非要找他求平安符。」

  風離慢慢握住匕首柄,肩線在袍下緊繃,語氣卻鬆散:「哪有什麼為什麼。你我有緣,想求便求了。」

  話音剛落,小道童腳下「咔嚓」一聲踩斷一根枯草莖,在寂靜夜幕里格外清脆。

  他的身體猛地一抖。

  與此同時,風離只覺腦後一陣勁風直逼而來。

  她本能抽出匕首反手一抬,「噹」的一聲,火星濺起,刀鋒相撞的瞬間,她虎口發麻,眼前夜色描摹出一個蒙面黑衣人的輪廓。

  再回頭,後路已被另一個黑影截斷。

  小道童已經縮到牆角,抱著頭團成一團,袍子底下只露出兩隻鞋尖。

  兩人一前一後夾擊而來,刀風交錯如織網。

  風離側身躲過當頭一刀,刃鋒擦著耳廓掠過,削下一縷碎發,她旋步回擊,匕首橫劃,卻被對方腕上一翻震開,整條手臂都麻了一瞬。

  對方內力渾厚如潮,一招一式間帶著沉沉的壓迫感,刀風掃過面門,震得她胸腔里氣血翻湧。

  招招致命,這不是和她打擂的尋常魚蝦。

  風離瞅准空隙,一腳踹中當先那人的膝彎,借力後蹬,腳後跟踢翻牆角竹筐,爛菜葉潑了滿地,頓時汁水橫溢。

  黑衣人追擊而來,鞋底踩上菜葉,腳下一滑,身形頓歪。

  風離不待他站穩,匕首貼地橫掃,浮塵炸起。


  兩人齊齊抬臂擋眼,她已探手揪住小道童後領,一把將人拎起。

  小道童嚇得張嘴便嚎,聲音尖得變了調:「恩人恩人恩人別別別!」

  風離將匕首往他頸側一貼,刃尖抵著跳動的血管,衝著兩名黑衣人沉聲道:「退後,否則他的小命不保。」

  黑衣人互看一眼,腳步頓了頓。

  風離盯著他們,嗓音略喘,語氣卻平穩:「我不過是想求個符,貴師哥何至於痛下殺手?」

  她盯著黑衣人,問的卻是小道童。

  小道童渾身哆嗦,脖子被刀刃硌出一道血痕,嘴裡嚷得亂七八糟:「我哪知道?你早把我的平安符還給我不就沒事了!」

  說完張開嘴嚎:」師哥,救命啊!「

  黑衣人卻在這時動了,暴起齊撲,刀鋒直取風離要害。

  風離心下一凜,將小道童往身前一推,可那兩柄刀竟沒有絲毫收勢,寒光直貫。

  「噗」的一聲悶響。

  小道童低頭,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腹部插進半截刀尖,血順著刃槽淌下來,在袍子上洇開一大片暗紅。

  風離轉身,也懵了。

  這師哥莫不是條瘋狗吧。

  抬腳踹開那黑衣人,匕首橫掠逼退另一人,隨即一把抓住道童的肩膀,幾乎是把人箍在臂彎里,低喝出聲:「你師哥是誰?說!不說你就白死了!」

  道童的瞳孔開始渙散,血從嘴角淌下來,他嘴唇蠕了蠕,擠出兩個破碎的字:「白……岩……」

  脖子一歪,軟了下去。

  白岩?

  人名……?

  兩個黑衣人再度合圍,刀光如電。

  風離扔下小道童的屍體,心下一狠,不退反進,猛撲右側那人,匕首倒握,刃尖朝上。

  刀鋒已至,風離沒有躲,刀刃貫入左肩,血霧迸濺。

  那黑衣人眼中閃過一絲錯愕,顯然沒料到她竟以命換命,就在這電光石火間,風離左臂驟然箍死他的脖頸,匕首順著下頜橫拉而過。

  溫熱的血噴了她一臉。

  屍身尚未軟倒,耳邊刀風已至。

  她拽住屍體擋到往身前,另一把刀堪堪劈到同門面門,那黑衣人腕上一頓,刀鋒偏了半寸,只在屍身肩頭劃出一道口子。

  就這一頓。

  風離趁機握住刀柄猛地一拔,左肩鮮血噴濺而出,隨即往黑衣人方向一擲,扭頭趁機翻過牆頭,衝進另一條巷子。


  身後只聞黑衣人追來時咬齒的聲音:」找死!「

  她捂肩翻過院牆,落地時帶倒一竿晾曬的衣裳,身後炸開犬吠聲。

  翻過幾道矮牆後,腳下的浮土變成了青石板,巷子驟然變寬,身後的腳步聲似是一頓。

  一頂青呢小轎正停在巷中,正對著某戶人家的後門。

  兩個轎夫湊在門縫往裡張望,肩上的扁擔歪在一邊,顯然沒留意身後這條暗巷裡正跌出一個渾身是血的人。

  風離一個滾身翻進轎中,帘子卷了卷,把她整個人吞進濃稠的黑暗裡。

  幾乎同時,轎簾半掀,一個女子低頭鑽進來,嘴裡還在不滿地怒斥:「催催催,當老娘是那街頭賣藝的,隨叫隨到?老娘什麼陣仗沒見過……」

  話未說完,風離探手將她猛地拽入轎內。

  簾落,驚呼剛衝到喉嚨口,便被一隻手掌死死捂住,只剩一聲悶在掌心裡的嗚咽。

  下一瞬,寒刃已抵上她頸側,刃尖貼著細膩的皮膚,輕輕一壓便凹下去一道白痕。

  轎外傳來隨行嬤嬤遲疑的聲音:"娘子?"

  風離沒有動。

  她臉上那張半覆的素鐵面具貼著女子溫熱的側臉,能清楚地感覺女子的戰慄。

  不必示意,女子瘋狂地點頭,發間珠釵簌簌作響。

  風離緩緩鬆開捂住她嘴的手。

  女子深吸一口氣,聲音竟平穩下來:"沒事,走吧。"

  剛要轎起,卻聽小轎前方響起一道冷冽的男子聲音:」轎中可是舒娘子?「

  聲音耳熟。

  風離握著匕首的指尖驟緊,刃尖在舒娘子頸側一壓又飛快鬆開。

  裴慎?

  (還有更新耶)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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