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1章 水獺、水耗子

  陳家院子裡,陳向陽、順子和三哥三人面前,擺滿了傢伙什。

  冰鑹、撓鉤、兩捆鐵絲、十來副舊夾子、柳條簍子等等。

  有的夾子已經鏽得不行了,需要用砂紙重新打磨。

  順子和三哥正在忙活著,陳向陽把健衛8擦了又擦,從槍管到槍托,每個縫隙都拿棉布過了一遍,又清點了子彈。

  小口徑子彈不便宜,但買的時候送的不少,還夠用。

  健衛8這玩意兒打水獺、水耗子、飛龍、野雞等正合適,打身上就是一個眼兒,皮子幾乎不傷,比下夾子省事多了。

  「向陽,到時候讓我拿槍打幾次唄。」

  「這是掙錢,三哥你這準頭,給你打也是浪費子彈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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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順子一邊磨夾子一邊損著他。

  「就你眼神好,水耗子站你跟前,你都不帶看見的。」

  順子撇了撇嘴沒跟三哥犟。

  「行了,別扯犢子了,明早兩點半準時出發,都記著點,先去南河岔子看看,不行再去別的地方。」

  「今天先把鏽刷乾淨,把夾子和套子全過油,去味,這東西鼻子靈,人味沾多了不鑽套子了。」

  三人忙活到天黑,工具全都準備完畢,對付了一口晚飯後,三人各回各家。

  第二天凌晨兩點,陳向陽睜開雙眼,習慣性地摸了摸旁邊,發現是涼的,想起來媳婦被送走了,不由得有些失落,他想媳婦了。

  坐起身來,穿戴整齊後,左右各挎一把槍走出房間。

  先把昨天的剩飯熱了一下,吃著的時候,順子和三哥走了進來,兩人身上帶著寒氣,嘴裡往外冒著白氣。

  陳向陽將嘴裡的飯咽下去,拿起桌上的五六半扔給三哥,自己則拿起健衛8。

  「走。」

  三人背著背簍,挎著槍,拿著三把手電筒走出院子。

  黑省的十一月中旬的凌晨,氣溫非常低,腳下的凍土硬邦邦的,踩上去咯吱咯吱響。

  河邊的蘆葦盪子蒙著一層白霜,風吹過來跟刀子割臉一樣。

  三人走了一個小時,走得渾身冒著熱氣,終於到了南河汊子,此時天還沒亮。

  陳向陽三人舉著手電筒向著河邊掃了一圈,蹲下來查看冰面和泥灘上的痕跡。

  「順子、三哥,你們看!」

  他指著一串細小的爪印說著:

  「水耗子的,看來昨晚還出來活動了,前面那個土坎下肯定有洞。」


  順子和三哥湊過來看,果然,在離水面一尺多高的土坎上,有一個碗口大的黑洞,洞口邊上有明顯的新鮮爬痕,還有幾粒糞便。

  「這裡不是下套子的好位置,再走走。」

  主要是水獺的皮子要比水耗子的值錢多了,這個地方太淺了,在這裡下套子浪費功夫。

  此時南河岔子的河面上已經結了一層薄薄的冰殼,水獺要換氣,冰面薄,水獺從水下鑽上來的時候,會把冰殼頂破一個碗口大的洞,露出一汪活水。

  這些冰眼有規律:多半在回水汊、深槽邊上、倒木附近,而且是成雙成對的一個進水,一個出水,連著水底下的一條「魚道「。

  陳向陽帶著順子和三哥慢慢尋找,找到了幾處絕佳的位置,順子和三哥主要找水耗子的通氣口。

  在水面還沒封凍的時候,水耗子在水下啃夏天儲存的水草根,嫌氣悶,就用牙和爪子把碎草、泥巴拱到冰面上,堆成一個個濕漉漉的草堆——這就是通氣口。

  順子跟三哥都認得這玩意,扒開草堆,底下大多都是圓洞,黑水裡隱約能看見嚼碎的草根。

  他把鐵絲纏在指頭上,挽出一個活套,套口張開約莫茶杯大小,正對著洞口出水那條窄縫。鐵絲的另一頭系在一根釘進冰面的柳木楔子上。

  做完一個,他往後退兩步,蹲在烏拉草里看,套子不能下在明處,得用碎草虛掩一下,只留一個圓口對著水路的,水耗子傍晚頂冰幹活,後半夜最勤快,踩進套口就出不來,越掙越緊。

  他一口氣下了七八個套子,手指凍得發麻,他卻也不在意,今天得將昨天準備好的套子都下了。

  此時的天際已經泛起一點魚肚白,他和三哥直了直腰,給水耗子下的套子和去年用剩的鐵夾子總算全弄完了。

  剩下的就是給水獺準備的吊套了,陳向陽在冰眼上游一尺的地方,用冰鑹鑿了個小孔,把一根細藤綁著活套垂進水裡,藤條的另一頭系在岸邊一根彈性好的白樺枝條上,樺條彎成弓,用個小木棍別住。

  這樣的話,水獺一鑽過套口,別棍被碰開,樺條「啪「地彈直,就把獸懸空吊住,跑不了,也沉不了底。

  這種套子不好做,昨天只做了五個,陳向陽弄完後,扛著槍,另找了一處地方,先從背簍里掏出一張皮毯子鋪在雪地上。

  然後整個人匍匐在毯子上,架著槍,槍托抵肩瞄準的位置是距離他不到十米的冰口。

  他把自己裹在一張白布單子裡,只露出一雙眼睛,天一點一點地亮。

  四點半過後,魚肚白逐漸擴大,冰面上開始泛出一種瓷一樣的冷光,雪地反射著天色,把整片河灣照成一片灰茫茫的白。


  在純黑的夜裡,冰眼也就碗口大小,水獺露頭只有兩三秒,陳向陽自己沒問題,但順子和三哥根本打不中。

  但現在不同了,天快亮了,他目光死死的盯著第一個冰眼,陳向陽五感非常敏銳,耳朵比眼睛先到。

  先是冰下傳來一聲悶響:「咕咚「,那是水獺用尾巴拍水,像是給自己壯膽。

  接著,冰眼那汪活水「嘩「地一分,一顆濕漉漉的腦袋鑽了出來。

  陳向陽等的就是這一刻,水獺換氣之後,習慣在冰面上停一兩秒,甩水、搓臉。

  而這一兩秒,是它的死期。

  陳向陽的準星壓在它的頭頸交界處,不打腦袋,而是打脖子,一槍斃命,讓它來不及往深水裡扎。

  「砰——「

  槍聲炸響,探頭的水獺像是被一根無形的線猛地拽了一下,上半身一軟,歪倒在冰沿上,後腿還在蹬。

  順子從一旁躥出來,幾大步搶到冰眼邊,手持撓鉤掛在水獺身上,直接將其拉了上來,拽到岸上。

  抽出腰間侵刀,在它脖子上一抹,放血,暗紅色血淌進岸邊的濕地上。

  (還有更新耶)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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