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5章 把姜灼發賣到窯子裡
「呃,嗯……」姜灼被她問得一時語,被她問得一時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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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姐姐,」黛蘿不好意思開口,可還是擔心地說,「昨日爺對姐姐發了好大的火……要不,你尋個機會給爺賠個軟話吧?」
她雖然腦子直,但入了這院子,也知道姜姐姐身份不同,和她這樣子賣把子力氣的不一樣,是爺的房裡人,吃穿都指著爺,若是惹惱了爺……
姜灼聽了黛蘿的話,針尖不小心扎破了手指頭。
她低低倒抽一口涼氣,輕輕「嘶」了一聲,垂眸悄悄拭去指尖冒出來的一點血珠,
昨日到今兒都逃避的事,到底還是堵上了心口。
她本來昨日腦子一團漿糊,更是賭氣,不想尋摸這事,可終究不能長久避開……
她是國公爺通房這事,全府上下,就是黛蘿沒心沒肺,也明白,她的榮辱,都指望著爺的寵幸。
她又怎會不明白……
「妹妹安心吧,我自有分寸。」
她取了二錢銀子打發小廝,拿了對牌,駕輕就熟地去了西街,買了套應試用的筆墨,又尋了幾支上好耐久的白燭。
既然要幫忙,索性齊全些,那書生窮的連命都保不住,想來是沒有銀錢準備這些的。
她提著盒子拿著裝了護膝的包裹踏進破廟,可偏沒看見那書生,倒是多了幾張陌生的面孔。
皆是衣衫樸素、攜卷讀書的寒門舉子,雖落魄清貧,眉眼間卻帶著讀書人獨有的儒雅分寸,並無粗鄙之氣。
「姑娘可是來尋人的?」
姜灼微微縮了縮脖頸,帶著幾分靦腆,輕輕點頭。
那人見狀溫和一笑,禮數周全:「過兩日便是會試,我等無容身之處,暫且借宿破廟。姑娘若是尋人,不妨細說形貌,我等也好幫姑娘分辨,免得姑娘貴步枉臨賤地。」
這倒叫她為難,她並不知那舉子姓甚名誰啊?
「他……」姜灼回憶著那日眼裡依稀的模樣,細細描摹,「他生得偏高,身形清瘦,麵皮白淨……待人謙和有禮,最是守禮有節……」
她實在不會說話,這般籠統的說……誰能知道呀?
幸而幾人聞言對視一眼,瞬間瞭然:「姑娘說的,想必是蘇公子。」
「蘇公子?」
「他原是一早來的,生了場大病,險些要了命去,聽他說是一位好心的姑娘救了他,便是您吧?」
「這……」姜灼一時無言。
「姑娘不必顧慮。」眾人再度溫聲開口,「我等皆是寒門書生,絕非多嘴好事之人。」
「蘇公子字好,去集市上替人臨帖子賺些錢財。」
「姑娘若是不便等候,可留下姓氏,將物件置於門邊,我等定然妥帖代為轉交。」
「我姓姜。」
說罷,她側身淺淺福了一禮,將鹿皮護膝與整套筆墨燭盞,齊齊安置在廟旁門柱側邊乾燥處些,抱了個笑,也不用再多說。
了了這一樁事,倒要去上趕著迎那些吸血吮髓的破皮無賴。
路過那壽材鋪,那掌柜同她熱絡,也是真心為她擔心:「姑娘,你可是在外頭惹了什麼人了?」
「掌柜的何故有如此一說?」
「這客棧里有個長舌的婦人,在這街上四處打聽姑娘在哪出當差呢!」
「掌柜的可是給我漏了去?」姜灼著急問。
「那哪能啊,姑娘是個好姑娘,我也不是那起子拎不清的人,自然是沒說的。」
「多謝掌柜照拂。」姜灼淺淺躬身道謝。
她三叔母是個不達目的決不罷休的主兒,上次她打了掩,沒叫她們知道自己在何處當差,才幾日光景,都打聽到街上來了。
她到底該不該告訴他們自己在國公府當差?
若是讓她們知道了,這群豺狼必定是要趴在她背上吸血的,可若是瞞著,她那個心思縝密、歪得不成樣子的姐姐未必不會猜出來。
再叫他們知道自己當了英國公的通房,定會拿住了她二嫁的身份,到時候要什麼不給?予取予求,哪還有她翻身的日子?
她今日一早幫顧青嵐,也不是沒有私心,討得當家主母歡心,她日後的日子也好過些。
可未必江姨娘那裡,不會挑她的錯。
正思忖著,碰上好姐姐姜鸝,憑欄而立,在樓上朝她溫軟招手:「妹妹來得可巧啊,正趕上晌午,留下來吃頓飯吧。」
姜灼抬眸淡看,這話端得好笑,分明吃喝都是她的錢,這話說得像是她們是主,來施恩款待,自己是客一般,偏叫她說出來,還如此理直氣壯。
她勾唇輕笑,回應道:「這倒是有多巧,難為姐姐肯分我一口飯,不然還不割刀子一般的疼?」
姜鸝也能聽出來,她這妹妹自從入了京,同她便生分了好些,到底是有了其他心思,不好拿捏了。
不過不要緊,等今日事成,說什麼她不肯應?
這一副清高的樣子,一會兒入了窯子,還能像現在這樣?
她打量著姜灼身上的衣服料子,捏著帕子,恨得牙痒痒,她確實沒見過好東西,不識得這料子金貴,可那繡樣是整個幽州都尋不到的針法樣式。
憑什麼?
憑什麼她這麼命好!
從小定了娃娃親,丈夫吃苦耐勞、勤懇上進,又上進從了軍,到底死了,她這才順了口氣。
可把她發賣了,她依舊能在京城混得風生水起,穿金戴綢的。
等過幾日她成了進士娘子,她成了泥沼窯子裡的妓女,看誰在天上,誰在泥里?
姜灼一進門就看著三叔母站著,姜肖和三叔還端得一副要臉面的樣子。
沒多久就端上一桌子席面,怎地也要一百來文,黃鼠狼給雞拜年,能有好心?
姜鸝執起酒杯,笑意盈盈抬眸:「妹妹,姐姐敬你一杯。」
姜灼勾唇:「這倒叫妹妹受寵若驚,姐姐這端得什麼名?」
「你我骨肉至親,我們一家千里入京,輾轉奔波,幸好今日在街上偶遇妹妹。如若不然,人海茫茫,我們一家人,可叫哪出尋骨肉去?」
姜灼心底冷哼,她還以為是要以將她發賣這事為她道歉,或者是謝她在京城收留他們一家子?
可這話得,分明是給她安罪名,明著說若是不在街上碰上,怕是找不著她,她們落了難,倒成了她的罪過。
可面上笑意盈盈,若是她駁了,倒像是她多心了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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