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5章 誰在沉淪,誰又被利用
「爺身康體健……奴每每都招架不住,呃……」
姜灼被這藥磨得難受,既然這女人如此刨根問底,她也不能只讓自己難受不是?
這話一出,長孫無言臉上的戲謔笑意果然消失。
美人的白齒狠狠咬緊朱紅艷唇,眼底妒火與戾氣瞬間炸開,抬手就是清脆響亮的一巴掌,狠狠甩在姜灼臉上。
「賤人!」
「看來不動真刑,你真當我好拿捏!」
她厲聲吩咐:「來人,把鎖鏈給她鬆開!」
宮人立刻上前,解開禁錮手腳的鐵鏈。
姜灼渾身脫力,軟軟癱在冰冷地面,半點力氣都使不出。
就在這時,宮外傳來急促凌亂的腳步聲,宮女連稟報行禮都來不及,慌張衝進來跪地耳語。
「主子!不好了!英國公帶人圍了東宮,此刻正候在宮外,要見您!」
長孫無言一愣,隨即挑眉,語氣帶著不可思議的玩味:「哦?來得這般快?」
宮女聲音發顫,急聲補道:「娘娘!英國公動用了……玄影司的人!」
「放肆!」
長孫無言瞬間失態,厲聲怒斥,眼底滿是不敢置信的陰戾。
「區區一個通房賤婢!何德何能,能讓謝珩為她動用玄影司?!」
宮人嚇得不敢吭聲。
長孫無言胸口劇烈起伏,壓下滿腔驚怒,咬牙冷喝:「走!隨吾出去會會他!」
一行人匆匆離去,牢門重重落鎖,暗獄瞬間又恢復死寂。
偌大的牢獄裡,只剩姜灼一人癱在地上。
她抖著指尖,費力扯掉眼上的黑布,入目是暗沉潮濕的石壁,刑具林立,看著著實陰冷刺骨。
定然是謝珩的人追來了。
方才那個瘋女人倉促離去,眼底藏著的慌亂騙不了人。看這架勢,定然是謝珩的惹了不少情債的老情人。
姜灼心底莫名泛出一抹嘲諷。
謝珩這王八蛋,冷冰冰、陰戾又難猜,喜怒無常,滿肚子的壞水,偏偏能讓這麼多女子為他傾心。
可笑的是,曾經的她,也是這芸芸眾生里的一個。
莫非這些女子,偏偏就偏愛他這副偏執變態、陰晴不定的性子?
這般看來,這個瘋女人偏執瘋癲,謝珩陰戾冷絕,兩人倒真是莫名般配。
藥性翻湧得愈發厲害,意識昏沉渙散,可姜灼硬生生憑著一口執念撐著。她手腳發軟地往前爬,冰涼的石地磨得肌膚生疼,一路挪到方才的刑具台邊,顫巍巍抬手,指尖撫上那枚桃花烙。
鐵器被炭火烤得通紅,溫度灼得指尖發麻,燙得人心頭髮顫。
她垂眸凝望著烙頭上精緻的桃花花蕊紋路,清晰又艷麗。
謝珩,這一次,我就陪你搏到底。你處處算計我、利用我,那往後,我偏要你為我徹底沉淪。
她不再猶豫,攥緊那細長的烙鐵桿,微微抬肩,將那通紅的金鐵紋路,摁在了自己雪白的肩頭。
滾燙的灼燒感讓她不自覺叫出了聲,那痛順著皮肉蔓延到指尖。姜灼死死咬緊下唇,即使見了血,也只是硬生生將所有痛呼都咽回喉嚨里。
身子卻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,冷汗瞬間浸透了內里的衣衫。
肩頭傳來的痛,裹挾著浮夢丹的藥性席捲而來,她再也撐不住了,眼前一黑,軟軟地暈厥了過去。
……
沉重的腳步聲破開暗獄的死寂,帶著摧枯拉朽的戾氣。
謝珩不顧一切衝破層層守衛,猛地衝進地牢。昏暗的光線里,他一眼就望見了地上蜷縮的人影。
姜灼肩頭的衣衫盡數褪落,雪白細膩的肌膚上,一朵鮮紅艷麗的桃花烙印猙獰刺眼,盤踞在肩頭,紅得奪目,紅得他雙目發燙。
她唇角破裂,溢出絲絲鮮紅的血跡,孱弱又狼狽。
「灼兒!」
這是謝珩此生第一次徹底失控,也是他第一次放下所有矜貴冷漠,這般親昵又慌亂地喚她的名字。
朦朧的意識里,這道焦急破碎的嗓音清晰入耳。
姜灼勉強回神,舌尖再度用力,狠狠咬破方才的傷口,尖銳的痛感拽著她殘存的清明。
她不能讓自己昏睡,不然這齣好戲該如何演呢?
下一瞬,她被一雙冰涼的大手穩穩抱起。
這懷抱冷得駭人,比災荒年臘月的寒冬還要涼上三分,可奇異地,方才還惶恐不安、七上八下的心,竟在這一刻落了地,驀地生出幾分暖意來。
她嗓音虛浮微弱,卻還在斷斷續續地呢喃:「國公爺……身體安泰……奴……什麼都不知道……」
「姜灼!姜灼!」
謝珩低頭凝著懷中人,看著她眼神散亂、神志不清的模樣,心口像是被鈍刀反覆凌遲,密密麻麻的疼。
他小心翼翼打橫將她抱緊,轉身大步踏出暗獄。
行至前廳,正好撞見一路追來、面色陰鬱的長孫無言。
方才還劍拔弩張的兩人,在聽到姜灼下落時,謝珩跟瘋了一般往暗獄闖,兩人目光相撞,皆是滿身戾氣。
謝珩眼神冰冷刺骨:「你今日敢傷我的人,若是她有半點閃失,娘娘豢養府兵之事,後果還要自行掂量。」
「來人,太子妃於東宮私設刑獄,有違法紀,將這暗獄,給孤燒了!」
「謝珩,你敢!」
「孤有什麼不敢的!」
長孫無言沒想到她籌謀多年謝珩都不與她正面衝突,如今居然要燒了她的東宮。
她看著謝珩抱著姜灼走得那般決絕,眼底妒意翻湧,對著他遠去的背影厲聲大喊:「謝珩,你就是個瘋子!你就是個徹頭徹尾的傻子!」
方才她出去的時候,這丫頭明明還好好的、活蹦亂跳,不過片刻功夫,就落得這副殘破模樣。
果然,能被謝珩放在心上的人,從來都不是什麼省油的燈。她暗自咬牙,謝珩……你就是個傻子。
不過也好,她還以為這個世界上沒人能讓謝珩失智,一報還一報,謝珩的報應,這不就來了?
姜灼迷迷糊糊聽著兩人的爭執,心底實在失笑。
世人都說謝珩瘋,可對比起方才那個女人,兩個人倒是不相上下。
那瘋女人竟然還說謝珩是個瘋子。不過,現下這一場戲,她才是最瘋的那一個。
她下意識往謝珩微涼的懷裡縮了縮,手臂虛虛環住他的胳膊。
在他看不見的地方,緊蹙的眉頭緩緩舒展,唇角悄悄勾起一抹極淡的笑意。
謝珩,從前是你拿捏我、利用我。可從今日起,誰主導、誰沉淪、誰被利用,來日方長,咱們拭目以待。
(還有更新耶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