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8章 現在和離,還不是時候
沈婉容越想越心疼,好好一個嬌養長大的閨女,何苦栽在這麼個木頭冷麵的男人身上,純屬自討苦吃。
想必當年顧家就是知道顧青嵐沒法給謝珩解毒,這才讓顧青鈞來勾搭她的女兒,真是好一出殺豬盤。
現在就算是啞巴吃黃連,她也只能硬生生咽下。
她壓下滿心鬱結,抬眼嗔了侍女一句:「真是糊塗,小姐回來還要通報?趕緊請進來!」
話音剛落,謝瓊便急匆匆掀簾進門,步子邁得又急又快,臉上滿是焦灼,壓根顧不上落座,張口就問:
「阿娘,我聽聞三兄突然暈倒了,身子可有大礙?」
沈婉容見女兒這般心急,連忙起身伸手拉住她,將人攏到自己身側坐好,掌心輕輕拍著她的後背安撫:
「無事無事,別瞎擔憂,都是些小毛病。」
謝瓊眉心仍舊擰得緊緊的:「三兄自打和阿嫂成親之後,寒毒便再沒發作過,更不曾暈倒臥床,今日好好的,怎麼突然出了這等狀況?」
「母親快快說實話,我昨日得了消息,一晚上都沒睡好,這心裡油煎似的,快別磨女兒這心了。」
沈婉容眸光微閃,捏著帕子拍了拍女兒的手:「你啊,就是太操心了。你兄長不過是連日朝堂、軍務兩頭奔波,勞累過度才身子沉倦,哪裡是什麼寒毒復發。」
「自他與你嫂子成婚,身子早已大好,安穩得很。」
她心底自有盤算。
謝瓊素來早慧心細,又最為兄長掛心。
若是讓她知曉謝珩寒毒從未根除,這孩子必定會多想。
會愧疚是自己的婚事、是顧家的牽扯,拖累了兄長數年不得安穩。
謝瓊在清遠侯府的日子本就清冷難熬,她捨不得讓女兒再多添一樁心事。
沈婉容抬眼細細打量女兒,見她眉眼間藏著幾分倦色,不由得心疼追問:
「瞧你這面色憔悴,是不是姑爺近日外派不在府中,你在侯府受了磋磨?」
謝瓊立淺淺勾唇搖頭,寬慰母親:「哪有這般事,阿娘多慮了。」
「公爹婆母待我素來寬厚,再者安遠侯府與咱們英國公府皆有從龍之功,兩門姻親的緣分,哪有人敢怠慢女兒。」
沈婉容聞言,無奈嘆笑一聲:「你和你兄長,真是娘的兩塊心病。」
「我是真琢磨不透,好好的兩個孩子,怎麼先後都栽進了顧家的坑裡,拔都拔不出來。」
「我都疑心是不是咱們金陵祖墳風水不對,改日定要回去,請個高僧好好算算。」
「阿娘就愛拿女兒打趣。」謝瓊依偎在她身側,輕聲撒嬌。
說起兒女婚事,沈婉容又想起一樁心頭事,望著她平坦的小腹,語氣溫和勸道:
「你成婚這些年,肚子一直沒個動靜。」
「為娘有個閨中密友,專攻婦科調養,醫術極好,改日我讓她給你開幾副溫補湯藥,好好調理身子,也好早日得個一兒半女傍身。」
這話落在耳里,謝瓊心頭驟然一澀,眼底那些柔和淡了下去。
前日顧青鈞外派臨行那晚,難得對她溫存纏綿許久。
可第二日天剛亮,他便親自端來避子湯藥,看著她全都喝盡,才安心動身離府。
謝瓊輕輕勾了勾唇角,順勢岔開話題:「阿娘有這般厲害的友人,該先給阿嫂調理才是。我還日日盼著,能早早當上姑母呢。」
「你嫂子身子孱弱,本就不易受孕。我早已給你三兄安排了個溫順可心的通房丫鬟伺候,不出幾年,你定然能如願當上姑母。」
謝瓊微微一怔,滿眼詫異:「通房?三兄他……竟願意?」
「你三兄心裡疼惜你阿嫂。」沈婉容緩緩解釋,「府里其餘伺候的女子,要麼有家世,要麼心思活絡,若是誕下子嗣,定然不肯安分。」
「唯有這新選的通房出身普通、性子安分,往後生下孩子,直接記在你嫂子名下,既能綿延子嗣,又不會委屈了你阿嫂,你三兄自然應下了。」
聽著母親這番安排,謝瓊心底五味雜陳,可到底也不好再開口。
顧青鈞雖然不曾蓄婢納妾,也不曾流連青樓,可對她也是……疏離。
其實她這次來是有些想告訴沈婉容,要和顧青鈞和離。
她好歹也是千寵萬愛長大的國公府嫡女,追著顧青鈞整整六年,到頭來連個孩子也不肯給她。
可若是她此刻和離了,三兄該怎麼辦……
她不相信阿娘說得話,三兄身子骨向來很好,怎麼會就這幾日操勞便暈倒了,想來雖然和顧青嵐合房多年,到底寒毒沒能根除。
還是等三兄寒毒解了,她再提和離之事為好。
她垂眸掩去眼底的落寞,終究什麼也沒多說,只靜靜地陪著沈婉容坐著。
清風院這一日,姜灼真覺得自己就快要不行了。
打從晨起,謝珩就沒安生過。
他不過傷了一條小臂,偏生格外嬌氣,事事都要折騰她。
屋裡稍悶些,便執意要去院子透氣,點名要姜灼扶著才肯動。
謝珩生得高大挺拔,骨架沉得很,整個人大半重量都虛虛壓在她肩上。
姜灼本就恰逢經期,小腹墜痛不止,臀腿的杖傷也隱隱抽著疼。
被他這麼一壓,腳步都虛浮發飄,只能硬著頭皮死死撐著,額上細細的冷汗一層一層往外冒。
她心裡悄悄吐槽,不過一點皮肉小傷,怎麼到了這位爺身上,就跟腿腳廢了似的,半步路都走不踏實。
謝珩垂眸看著她。
小姑娘緊緊扶著他的胳膊,另一隻手悄悄抵著他後腰借力,小臉繃得緊緊的。
明明累得夠嗆,偏生半點不吭聲,倔強得很,鼻尖都沁出了薄汗。
他原本還存著點逗弄她的心思,就想看她無奈隱忍的模樣。
可瞧著她這副硬撐的樣子,那點閒心瞬間就沒了。
昨日她也挨了杖責,身上帶著傷,原是經不起這般折騰。
心頭莫名悶得慌,索性也不出去晃了,隨口找了個由頭,說要回房批閱公文,轉身便回了書房。
可即便如此,姜灼這一整天依舊忙得腳不沾地,連片刻歇口氣的空兒都沒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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