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9章 生子藥
蕭衍聞言,扯過一旁的寢袍披上,又抬手拍了拍懷裡人發紅的小臉。
"阿妤,先鬆開,太醫來了,朕把寢衣帶子繫上。"
溫妤抱得牢牢的,聽見頭頂傳來的聲音,只不耐煩地把臉扭過去,並未撒手。
蕭衍低頭看著她那副執拗的模樣,無奈只能敞著。
好在有床幔遮擋,倒不會讓臣子看見他失態的模樣。
相比阿妤身子異常發熱,他這實在算不上什麼大事,出聲讓人進來了。
鐘太醫跪在床幔外頭,垂下眼帘,只看見紗帳里模糊的兩個人影。
蕭衍抱著溫妤,只將她一隻手從懷裡遞了出去,讓鐘太醫診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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鐘太醫把了良久,臉上神情愈發疑惑。
想詢問幾句溫妃的近況,可殿內並無伺候的人,只有他和帝妃二人。
他只得大著膽子詢問:"陛下,敢問溫妃娘娘近日飲食作息可見異常?"
蕭衍這幾日也沒親自看著,僅將下人回稟如實相告:"近日她總說身子乏累,也頗貪睡,一日能睡七八個時辰。」
「用膳上……"
蕭衍想到溫妤平日那個挑食模樣,頓了頓才道:"正點的膳食一貫用得不多,小點心倒是不曾斷過。只不過她最近總說吃完東西就犯噁心,最近兩日的飯量不到從前的半成。"
蕭衍又細緻地說了幾項,鐘太醫聽得都有些恍惚了。
不禁咂舌,這還是以往那個端方持重,矜貴冷清的天子嗎?
從未見陛下一次說這麼多話,所言精細程度,貼身伺候的也不一定能說得這般詳盡。
足以見得,陛下待溫妃不止如傳言那般,極致寵愛,這完全像照顧年幼孩兒般精心養護。
不過,聽陛下所說溫妃這情況,不像是患了病,倒像是孕初期的症狀。
鐘太醫又將手搭回了溫妤腕上。
懷孕的婦人脈絡奇特,強健有力,滑如走珠,他行醫二十餘載,這點還是能診得出的。
可溫妃這脈絡,明顯不是,甚至有些虛弱,看著像是近日血氣虧空得厲害。
鐘太醫只得又大著膽子,問了些涉及私密的事:"敢問陛下,溫妃娘娘近日心緒如何?每月葵水可還正常?"
蕭衍低頭,面帶擔憂地看了一眼懷裡虛弱的貓崽子,聲音低沉:"心緒不佳,總是哭鬧。月事也已推遲了六七日了。"
蕭衍以為,是月事不調,再加之他政務繁忙,不能時時看顧的緣由,才讓阿妤心情不好。
她這幾日總掉眼淚。
甚至在他們最為歡愉的床事上,若有半分不按她的意思來,也哭得委屈極了。
明明身子承受不了那麼多,還硬要,給了要哭,不給也要哭。
每回都得他停下,抱在懷裡,將人哄好了才能再繼續。
眼下太醫問,蕭衍便將這些也都一併言明了。
鐘太醫聽罷,沉默了片刻,忽地叩首道:"陛下,微臣斗膽,請求下去查明溫妃娘娘近日接觸、入口之物,才能對症下方。"
蕭衍立刻警覺起來,問他:"溫妃食宿皆與朕在一處,你是說,溫妃這是中毒症狀?"
鐘太醫嚴謹道:"只是微臣心中的猜測,也不一定就是中毒所致。還要查了娘娘接觸的東西,才能下決斷。"
蕭衍立刻讓人帶鐘太醫去查。
他心中驚詫,宮裡還有這般手眼通天的人?
他這輩子一直將溫妤帶在身邊,就是顧慮入宮便給她獨寵,會讓有心之人按捺不住。
而紫宸宮,從裡到外都是他的人,進殿的大小物件,乃至每頓膳食,都有專人驗毒試毒,按理說不應該。
蕭衍摸了摸懷中人額頭的溫度,不能用藥現在還燙著。
溫妤一個勁兒往他懷裡貼,小臉蹭在他胸口又燙又軟,小手也忍不住在他身上作亂。
可蕭衍如今沒那個心思,只哄著人:"阿妤聽話,今日你受不住的。」
「朕給阿妤攢著,病好了隨你鬧。"
溫妤迷糊地聽著,不想依他。
眼睛都燒得睜不開了,卻還是強撐著睜開水眸,嗔怒瞪了他一眼。
隨後把臉枕在他肩膀上,時不時側頭咬近在咫尺的軟肉。
溫妤對蕭衍向來不留情。
下口都是用了力氣的,沒一會兒他左側脖子上便都是血印子。
溫妤每咬一下,蕭衍只是微微蹙眉。
他知曉阿妤就是身子太難受了,咬他是給他留標記,跟小動物霸占地盤一個道理,是太過喜愛他了。
溫妤咬了幾口,蕭衍覺出左側有幾處應是破皮出血了,還貼心地將溫妤腦袋放到右側去,讓她咬右側新的皮膚。
溫妤邊咬著,蕭衍邊輕拍她的背誘她入眠。
過了小半個時辰,鐘太醫才再次求見。
在紗帳外低聲道:"陛下,經臣查實,溫妃娘娘這症狀並非中毒所致,而是服用了大量補藥,身子滋不受補,這才適得其反。"
蕭衍懷裡的溫妤方才鬧了一陣,現下已經靠著睡著了。
他沒應鐘太醫的話,小心將睡著的人放下,蓋好錦被,系上寢袍悄悄下了榻。
"出去說。"
蕭衍赤足朝外殿而去,鐘太醫緊隨其後。
外殿,遠遠燃著燭台。
溫妤這次症狀來的蹊蹺,太醫說是滋補太過所致。
平時,蕭衍便暗中讓人給阿妤補著身子呢,她不愛喝藥,還特地做成了藥膳,每頓哄著人吃下些。
溫妤平日只當普通膳食,並不知曉。
蕭衍不解,是自己弄巧成拙了?故讓鐘太醫詳細回稟。
鐘太醫在下首跪著,看不清蕭衍滿脖子的咬痕,低頭應道:"導致溫妃種種症狀以致發熱的,並非陛下平日讓微臣開的那幾類滋補藥,而是一劑助女子有孕的猛藥。
這藥初服會讓母體有孕早期症狀,更會……會讓人求歡欲望強烈。通常是為極度體虛體寒之人所備,能短期掩蓋宮體寒氣,助其受孕,乃至產子。
而溫妃娘娘如今發熱,正是因此緣由。娘娘底子本就薄,平日微臣開的滋補藥已是剛好,再服猛藥,才致熱氣外泄。"
什麼生子藥。
蕭衍完全不知曉此事。
他是想讓阿妤給他誕育孩兒,但也並不苛求此事。
再加之阿妤如今年歲太小,身子骨還沒長好,生子是婦人的鬼門關,他怎會急在這一時?
蕭衍又問太醫:"這藥既是補身子的,還能助后妃生子,為何朕從前並未聽說過?"
前世他們做了十五載夫妻,沒有孩子,自然尋過名醫調理,若有好法子,他不當沒聽過。
鐘太醫嘆了口氣,回道:"陛下,此藥只能醫治表象。女子子嗣,本是身體造化緣分,強行用藥催助,便是逆天道而行,必會招致反噬。
醫書之中早有記載,前涼景曜帝的張淑妃便是依仗此類藥劑得以受孕,雖順利誕下皇子,可產後血氣耗損殆盡,體虛難續,不過短短三載便油盡燈枯,香消玉殞了。
見過此法的厲害,後來鮮少有人再試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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