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4章 春心蕩漾
夏婕妤站在嬪妃末尾,目光穿過人群落在溫妤身上,眼底的陰毒幾乎要溢出來。
她花了那麼多銀子,上上下下打點,才得了個離帝王營帳最近的住處。
昨日剛搬進去時,她心裡還存著幾分指望,覺著等事成了,也能過上溫妤這樣的日子。
可她連被褥都沒鋪好,王忠就親自帶人來了,冷著臉讓她搬走。
她追問緣由,王忠只淡淡提了句,御前的小全子觸怒陛下,已經被杖斃了。
王忠說完看了她一眼,那目光裡帶著明明白白的警告,讓她謹言慎行。
夏婕妤素來聽說陛下仁德寬厚,入宮這些時日也未聽聞陛下重罰過哪個宮人。
她想著不過是讓人替她在陛下面前遞句話、提個醒,就算被發現了頂多訓斥幾句,哪曾想竟送了命。
小全子被活活打死這件事,徹底讓她見識到了帝王之怒。
當夜連滾帶爬地搬了營帳,搬到了宮女所住營帳附近,離帝王營帳隔了大半個圍場。
她心下失望至極,卻連半句怨言都不敢有。
但真正讓她氣惱的不只是自己慘,她聽聞昨日溫妤竟是直接歇在陛下帳中的。
她只是差使人在陛下面前傳句話,就要被發配去和宮女同住;而溫妤那個放蕩無德的賤人直接爬了龍床,陛下都未降罪於她。
巨大的落差讓夏婕妤接受不了。
溫妤那個賤人憑什麼獨占著陛下?
憑什麼她費盡心機也近不了帝王的身,溫妤卻什麼都不做就能讓陛下捧著寵著?
憑什麼,憑什麼?憑什麼!!
……
她若消失便好了。
夏婕妤這般怨毒地想著,而坐在觀禮台首位的溫妤絲毫不知。
她正饒有興致地看著陸陸續續回來的將士。
北昭先祖在馬背上打天下,男子崇尚勇武剛毅,溫妤也喜歡挺拔高大的男子。
那些將領騎著高頭大馬回來,馬背上馱著獵來的鹿、野羊、山雞,一個個體格精壯,舉手投足間帶著常年習武的英氣。
溫妤看得津津有味,眼睛都快不夠用了,恨不得多長几雙眼睛把每個俊俏的都看一遍。
遂心在一旁見她越看越來勁,那目光都快黏在那些將領身上了,連忙低聲提醒:"娘娘,您快把圍帽放下來,一會兒陛下該回來了……"
說曹操曹操到。
遂心話音未落,就看見蕭衍駕馬從林間疾馳而來。
墨發金冠高高束起,劍眉星目,稜角分明的臉在日光下透著冷峻的英氣。
他本就生得清貴無雙,騎在駿馬上更添幾分凜然的氣度,這副模樣簡直長在溫妤的心坎上。
她激動地站起來迎,跑到觀禮台邊朝蕭衍揮手。
馬背上的蕭衍一眼就瞧見了台上激動的溫妤。
在烏泱泱的人群里,溫妤那抹鵝黃的身影格外扎眼,帷帽的薄紗被風吹得微微掀起一角,露出一截白淨的下巴。
旁的高門小姐和宮嬪見他都是一副拘束惶恐的模樣,只有他這個最是明媚恣意。
蕭衍翻身下馬。
一旁候著的宮人上前牽馬,料理獵物。
他大步朝觀禮台走去。
眾人見帝王過來,紛紛跪地參拜。
蕭衍誰也不看,直奔主觀禮台去了。
溫妤見蕭衍上來,笑得很甜,微微欠身嘴甜道:"恭迎陛下滿載而歸,阿妤看著陛下心裡好歡喜。"
蕭衍聽這話心情很是愉悅,見人也乖乖戴著帷帽,臉色不錯夸道:"今日還算聽話。"
溫妤直起身,給蕭衍遞上一旁的清茶,聲音軟糯道:"臣妾當然聽話了,陛下長得如此俊俏,您說什麼阿妤都會聽的。"
溫妤純粹是看俊俏郎君看美了。
而且最俊俏的還是身邊這個,她不知為何還有股自豪感,哄起蕭衍來嘴甜的很。
蕭衍也很受用。
接過清茶喝了口,問溫妤:"腿可還疼?"
溫妤有些不好意思,連忙道:"不疼了不疼了,陛下,該用午膳了,咱們回去說吧。"
蕭衍垂眸輕嗤,知她是害羞了,也沒再追問,應了聲"好"。
帝妃在眾人注視下牽手離開了。
*
餐桌上。
蕭衍安靜用著膳,聽溫妤在耳邊嘰嘰喳喳的說不停。
哪個將領打了多少獵物、哪個穿著較為潦草、哪個看起來就瘦弱無力……
最終溫妤得出結論:就她的陛下最英武,最俊俏,最強壯有力。
旁的蕭衍不知道,但就強壯有力這一點,他認為溫妤倒是最有資格評說的。
溫妤說話,他不打斷也不制止,就靜靜聽著,偶爾給一些簡單回應便可。
溫妤說的來了興致,期待的看著蕭衍,"陛下,臣妾也想騎馬出去玩。臣妾今日乖乖戴帷帽了,您下午帶臣妾去狩獵好不好?"
"還不行。」
蕭衍拒絕了她的提議,隨後耐心解釋:「朕知你今日乖,但秋獵前幾日林子裡猛獸多,太過危險。等再過些日子,朕便帶你出去玩。"
他這倒不是匡她。
因為北昭人勇武,秋獵時林子裡獵物常常不夠打,所以自先帝起,便命負責官員於秋獵前幾日再放一批猛獸進林。
如今剛開獵,那些熊、野豬、狼之類的東西還沒被獵乾淨,蕭衍不放心帶著溫妤去。
等過幾日圍獵差不多了,他再帶她獵些兔子狐狸的玩玩便可。
溫妤還是很愛惜小命的,聞言也沒像往常那般鬧著要去,點了點頭說:"那臣妾過幾日再去好了。"
隨後想起什麼,又問,"陛下,下午前場是不是有詩會?臣妾不去林子,去詩會好不好?"
上午看了意氣風發的武將,下午再去看看儒雅知性的文臣君子,溫妤心裡美滋滋~
蕭衍沉吟片刻,而後道:"什麼詩會,朕未曾聽聞。」
「下午朕要看京中送來的奏報,你為朕伺候筆墨。"
溫妤疑惑地追問:"陛下不知嗎?我記得是下午啊……"
從前她也去過幾次秋獵,都是上午武將圍獵、下午文臣雅集,文武分場,向來如此。
蕭衍堅定地告訴她:"沒有。"
看點宮務札子都叫苦連天的人,哪懂什麼詩會雅集。
蕭衍用頭髮絲想,都知道她打的什麼算盤。
他哪都不去了,也得把溫妤看住。
休想往男人堆里扎!
*
午後,
蕭衍走到哪都將溫妤帶在身邊,片刻都不讓她離開視線。
溫妤剛開始還能老實磨墨,時間一長便不幹了,纏著蕭衍撒嬌耍賴說無趣。
磨的蕭衍沒了辦法,只得將人抱著哄哄,告訴她晚上有篝火晚宴,再乖乖安分一會兒。
隨後,又讓人尋來了話本子給她解悶,消磨時間。
蕭衍本覺著那話本子是溫妤玩物喪志的萬惡之源,宮裡的都沒收了。
但眼下兩害相權只能取其輕。
總不能放人出去,看著她又對別的男人春心蕩漾吧。
比起妻子跟人跑了,蕭衍覺得自己更能接受妻子是個不學無術的小混蛋。
(還有更新耶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