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0章 你怎知朕不曾罰他?
蕭衍直奔溫妤馬車去的。
一進去,便見溫妤正歪在車廂角落裡,腦袋靠著車壁,整個人蔫蔫的。
聽見動靜,她睜眼看了一眼,見是蕭衍,明晃晃地翻了個大白眼,將頭扭到另一邊去。
蕭衍看清了她那一連串動作,也知這是又鬧脾氣了。
小小一個人,怎就那麼大的氣性。
他先開口,語氣還算平和:"可是身子不爽利?午膳又不好好用。"
溫妤置若罔聞,依舊扭著頭不理他。
蕭衍一個帝王,再親和也是有些脾性的,溫妤始終不理人,耐心片刻便告罄了。
他直接一把將人拎到懷裡,抱著問話:"你哪裡就這麼大的脾氣?未給你備馬不合你的意,便拿不用膳威脅人。朕親自來哄你了,還擰著不說話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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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聲音沉下來,"溫妤,你告訴朕,你下一步還想怎麼鬧?"
這語氣可以說是相當嚴厲了。
雖不是頭一回這樣訓溫妤,但這幾日兩人相處得不錯,蕭衍已經很久沒這樣和她說過話了。
本以為他嚴厲批評後,溫妤要麼倔強頂嘴,要麼害怕認錯,可這回懷裡的人什麼也沒說。
只是伏在他胸口,一顫一顫地哭了起來,緊緊抱著他,越哭越厲害。
這麼一弄,蕭衍將到嘴邊那些繼續批評的話全收了回去。
他低頭看著懷裡哭得抽噎不止的人,甚至有些慌亂,人怎的哭成了這樣。
抱著懷裡的人拍背順氣:"好了好了,朕不說你了,不哭了,緩一緩。"
溫妤就著這個環抱蕭衍的姿勢,趴在他胸口哭個夠,哭累了才堪堪停下。
抽噎道:"陛下,難受……阿妤身子難受……"
蕭衍聞言,抬手探了探她的額頭,倒是不燙。
他低頭問她:"阿妤是何處難受?"
溫妤悶悶地,"頭暈,噁心……還有些心慌。"
她說著引著蕭衍的大手放到自己胸口,"陛下摸摸,臣妾是不是胸口跳得厲害?臣妾該不會要死了吧……"
蕭衍讓她不許瞎說。
他兩輩子沒少帶兵打仗,雖算不上精通醫理,可許多常識還是清楚的。
溫妤鮮少坐過這麼長時間的車馬,不習慣,馬車裡顛簸又不透氣,應是晃得有些暈了。
蕭衍抬手給她擦了擦眼淚和額間的薄汗。
"馬車裡憋悶的。朕抱你去歇一歇,再用些膳食便好。"
說罷,蕭衍要帶人下去。
溫妤掙著不讓抱,倔強道:"我才不去!出去要被人看笑話,還要遭訓斥,一會吃完還要灰溜溜回來,下午繼續難受,不如不去的好!"
蕭衍將她抱得更牢了些,無奈說:"你讓眾人等著,朕若不充樣子訓斥你兩句,明日彈劾你妖妃的摺子就要堆滿朕的御案了。」
「朕雖說了你,卻不曾降罰,還來抱你,誰會看你的笑話?"
"就是有!"
溫妤帶著哭腔急急辯駁:"蕭逸…他便看臣妾的笑話了,還故意不給臣妾準備馬,臣妾騎裝都換好了,結果陛下還偏袒他,不曾罰他也不說他,還叫臣妾來乘馬車。就是因為他,因為他臣妾才這麼難受的!"
她說著眼圈又紅了,一副馬上又要掉眼淚的樣子。
蕭衍面色平靜地看著她:"他對你不敬,你怎知朕不曾罰他?"
溫妤的哭聲停了一瞬。
這意思……是罰過了,難不成是她上了馬車後罰的?
她抬起淚眼仔細詢問了蕭衍一通。
蕭衍將責罰又告訴她一遍,還補充道:「你若不滿意,朕便再加罰。」
這事是蕭逸挑起來的,溫妤是他的長嫂,晚輩合該討長輩的歡心。
蕭逸卻不尊長嫂,還氣的長嫂身子不適,往嚴重說便是忤逆不孝。
蕭衍覺得並非他偏袒溫妤,蕭逸做了這樣的錯事,重罰也不冤他。
溫妤聽後歪著頭想了想,又把臉埋回他懷裡,公允道:"他故意扣了臣妾的馬算是罰了。可他還笑臣妾來著,陛下要讓他給臣妾賠罪。"
哭了這麼久,才只要一個賠罪。
蕭衍發自內心覺得,懷裡的溫妤是個善良的白麵團子來的。
他應下,抱著人下了馬車。
溫妤被蕭衍抱著進了營帳,坐在桌前。
蕭逸咬著饅頭,對眼前的場景滿眼驚詫。
溫妤也看見帳篷里的蕭逸了,撅著嘴扯了扯蕭衍的前襟。
蕭衍抬眼看向蕭逸,冷聲道:"就知道吃,過來,給你嫂嫂賠罪。"
蕭逸這回不只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了,也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了。
皇兄抱溫妤進來已經夠讓他驚掉下巴,竟還要他賠罪?
他張了張嘴,想說點什麼。
蕭衍又催促道:"蕭逸,還愣著做甚?朕的話你也不聽了?"
皇兄都發話了,蕭逸再不情願,也只得放下饅頭走過來,對著溫妤規規矩矩叩頭請罪。
然後站在一旁,不斷顛覆認知。
他愣愣地看著皇兄不僅抱著溫妤,竟還端起碗拿起筷子,親自將飯餵到她嘴邊。
溫妤自然而然的張嘴吃下,偶爾遇到不愛吃的,還會把頭扭到一邊去。
皇兄見是她不愛吃的,也沒說什麼,自己吃了,又夾了另一碟的菜送到她嘴邊……
或許是眼前場景對蕭逸衝擊太大,他呆愣看著親昵的二人,眼睛一眨不眨。
溫妤餘光瞥見蕭逸還在那兒瞪著他們,又扯了扯蕭衍的衣裳,嬌氣道:"陛下,他在這瞪著臣妾,好生駭人,臣妾不吃了。"
蕭衍看了眼碗中沒下去多少的飯,又側頭看了眼蕭逸,"出去。"
蕭逸這回倒沒多做停留,急急跑了出去,直奔大部隊中部的四駕馬車處。
邊跑邊喊:"四哥!四哥!"
車中人聽到呼喊,掀簾下車,連忙給蕭逸做噤聲的手勢。
蕭逸見四哥不讓他說話,喘著氣問:"怎麼了四哥?我有急事!"
被蕭逸喚四哥的男人,正是安昌王,蕭謙。
人如其名,謙謙君子,溫潤如玉,是一副很清雅隨和的長相。
蕭謙低聲道:"六弟小聲些,你嫂嫂在午憩。"
嫂嫂……又是嫂嫂。
蕭逸這才反應過來,他四哥半個月前已經成親了,娶的是溫相家那位三小姐溫瑤,正因著要陪新婚妻子,才沒跟他們在前頭騎馬。
可蕭逸此刻有十萬火急的事,顧不了那麼多,壓低了聲音卻還是很大道:"四哥,皇兄……皇兄似是讓人奪了舍!"
這話讓人聽了怕是要說大逆不道。
蕭謙忙讓他慎言,又關切問:"皇兄發生了何事?"
蕭逸把今日之事從頭到尾給蕭謙學了一遍。
末了還憤憤道:"四哥,你說這溫家的女子怎麼都這麼厲害?皇兄好不容易壓制住老的,又讓小的給壓制住了。"
蕭謙聽完,忽然笑了一聲。
他拍了拍蕭逸的肩膀,語氣瞭然:"六弟還未娶妻,自是不懂。你覺得皇兄是在被蠱惑壓制,興許皇兄還樂在其中呢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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