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9章 陛下問責溫妃

  明德五年,八月初。

  太和殿前,旌旗獵獵,氣勢如虹。

  各隊人馬已經裝載得差不多了,車馬綿延數里,一眼望不到頭。

  蕭衍一身玄色龍紋騎裝,跨坐在御用汗血寶馬上,整個人英武不凡。晨光落在他肩頭的金線龍紋上,折出細碎的光。

  身後列著幾排禁軍將領和宗室親王,蕭逸也在其中,騎著一匹棗紅馬,昂首挺胸。

  太后此次倒是沒來,說是要在宮中潛心禮佛,就不和他們年輕人摻和了。

  溫妤姍姍來遲。

  她坐著軟轎到太和殿前時,廣場上已經列好了陣勢,隨時準備出發。

  溫妤下轎,快步走到蕭衍馬前。

  礙於廣場上還有旁的將領,後頭還有各宮嬪妃宗室大臣的車馬,她恭恭敬敬地行了個禮,俯身請罪:"臣妾來遲,求陛下恕罪。"

  

  蕭衍騎在馬上,垂眼看她,又是那副清冷的帝王模樣,語氣嚴肅道:"溫妃,宮裡人人守時,偏你最拖沓。讓眾人都在這等著你,你可知錯?"

  溫妤低著頭,心裡頭把蕭衍從頭到腳罵了個遍。

  她為何遲了他不知曉嗎?

  這些時日,夜夜沒完沒了地幸她不說,昨晚最是過分!

  按著她在湯池裡來了兩回還不夠,回了榻上又來了一次。

  明明她也沒使什麼力,可不知為何就是累得腰都快斷了。

  蕭衍這傢伙也不像個正常人,渾身使不完的力氣,蠻幹了半宿,今晨早早便醒了,還故意在這兒詰問她。

  溫妤真是有苦難言,咬著牙道:"臣妾知錯了,求陛下寬恕。"

  蕭衍唇角壓得很困難,面上冷冷道:"下不為例。"

  溫妤氣鼓鼓地直起身,四處找尋她的馬。

  她今日特地穿的騎裝,已經和蕭衍說好要騎馬了。可她掃了一圈,馬隊裡並無空著的馬匹。

  她仰頭看向馬上的蕭衍:"陛下,臣妾的馬呢?"

  蕭衍側頭看了一眼身後的蕭逸。

  蕭逸方才難得見皇兄當眾訓斥溫妤,心情好得不得了。

  他策馬上前半步,語氣中帶上恰到好處的歉意:

  "啟稟陛下,溫妃娘娘的馬臣弟昨日看還好好的,不知為何今日便精神不振、哀鳴嘔吐。臣弟一時尋不著訓好的良駒替換,又惶恐病馬驚了溫妃娘娘,只得備下嬪妃所用馬車,還望皇兄恕罪。"


  說完他又看向溫妤,嘴角那點幸災樂禍藏都藏不住,"溫妃娘娘賢惠識大體,想必也能理解吧。"

  溫妤看著蕭逸那副明晃晃的得意模樣,氣得牙根發癢。

  她又把目光轉向蕭衍,等著他給自己做主。

  誰知蕭衍只是淡淡地對她說了句:"既如此,溫妃便去乘馬車吧。"

  溫妤不可置信地看著他。

  蕭衍竟這麼光明正大地偏袒蕭逸。

  蕭逸在旁邊嘴角已經翹起來了。

  見他們兄弟倆一唱一和的,溫妤氣得甩袖往馬車處走。

  蕭衍看著她氣沖沖的背影,面上沒什麼表情,抬手下令大部隊開拔。

  隊伍緩緩動起來,蕭逸策馬跟在蕭衍身後,瞅准了機會湊近些,"皇兄,嫂嫂方才不會……"

  他話還沒說完,便被蕭衍側頭一個嚴厲眼神嚇閉了嘴。

  蕭逸清楚皇兄對他的好,但也知曉蕭衍是位嚴厲的兄長。他小時候淘氣,皇兄罰起他來也絕不手軟。

  蕭衍對弟弟可沒那麼多耐心,肅然道:"秋獵回京後,每日校場罰練十圈。"

  這下蕭逸臉上得意退了個乾淨,低頭應"是",乖乖策馬退回了自己的位置,再不敢多說一個字。

  隊伍里,隨行著後宮眾嬪妃的馬車,依著位分排列,都跟在溫妤的馬車後面。

  她們剛才都見著了溫妤上馬車。

  自從封妃後,眾人還沒見過她。

  御前和嘉寧宮的嘴最嚴,什麼也打聽不到,她們只知道司寢局每晚的侍寢記錄,夜夜都是溫妤的名字。

  蕭衍平日不踏足後宮一步。旁人別說侍寢了,想和從前那般走形式去見陛下一面都難。

  好在有此次秋獵,眾人能去帝王面前露個臉。

  因此各宮妃嬪沒少花心思打扮自己,其中野心最盛的就是夏婕妤。

  她都進宮這麼久了,剛開始或許還有心思隱忍,看看形勢。可如今溫妤徹底將陛下霸占了,她愈發心急。

  後面,夏婕妤的馬車上,貼身宮女上來低聲回稟:"婕妤,奴婢打聽到了。方才是溫妃來遲了,陛下當眾責問了她。"

  夏婕妤捏著手裡的團扇,不死心地追問:"讓所有人等了那麼久,陛下就只是責問?未曾罰她?"

  宮女答:"未聽說,不過想來陛下也是狠狠責備了的,奴婢瞧見溫妃上車時臉色可不好。"


  夏婕妤面露不耐。

  狠狠責備有什麼用?她還以為溫妤那個賤人哪處得罪了陛下,得了陛下的懲處,也好為她出口惡氣,沒想到只是不痛不癢的責備。

  她沉默了一瞬,聲音又壓低了些:"底下的事可打點好了?"

  宮女湊近,很是隱蔽說:"打點好了。御前那太監是奴婢的同鄉,說是王忠公公的乾兒子,奴婢已把銀錢送到了,他定不會辜負婕妤!"

  夏婕妤到底是京中貴女出身,心底不屑同閹人打交道,只懨懨道:"你去打點便可,告訴他,我若得了陛下恩寵,虧待不了你們。"

  那宮女高興地應下。

  此次秋獵去的是蕪川圍場,從京城出發預計要一整日的行程。

  到了午時,隊伍在官道旁一片開闊處停下休整用膳。

  因為停留時間不長,除了蕭衍和隊伍前頭幾位騎馬的親王能進帳篷里用膳,其餘乘馬車的大臣和妃嬪都是取了膳食在馬車裡用。

  蕭衍有些意外整個上午溫妤竟沒作妖,一回也沒差人來尋他。

  這可不像她的作風。

  早上被他當眾說了幾句,又讓蕭逸擺了一道,按她的脾氣,少說也要鬧幾回才消停。

  這般安安靜靜的,反倒叫他有些不放心。

  蕭衍擱下筷子,側頭吩咐王忠:"去看看溫妃什麼情況。"

  王忠應聲出去,不多時便回來了。

  他躬著腰稟道:"回陛下,奴才沒見著溫妃娘娘。問了伺候的遂心姑娘,她說娘娘早上上馬車時便心緒不佳,再加之路上馬車顛簸,娘娘方才說沒胃口,不用午膳了。"

  蕭衍的眉頭微微蹙了起來。

  蕭逸坐在下首,正端著碗喝湯,聞言嘴角撇了撇。

  心裡越發覺得溫妤矯揉造作又嬌氣。

  她不過一介妃嬪,皇兄甭說訓斥她幾句,就算動手罰了她那也是天經地義,她倒還敢說自己心緒不佳,這是在給皇兄擺臉子嗎?

  蕭逸心裡十分肯定,皇兄不會理這個嬌氣女人。他小時候犯渾,敢跟皇兄耍這些性子,換來的只會是更狠的罰。

  他還在那兒胸有成竹地想著,忽然看見蕭衍蹙著眉站了起來,三兩步便跨出了營帳。

  (還有更新耶)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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