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章 陛下，阿妤沒有做壞事…

  蕭衍走進壽康宮正殿時，溫太后正歪在榻上閉著眼，看樣子還沒消氣。

  孫嬤嬤站在身後替她按揉太陽穴。

  看清來人，孫嬤嬤立刻躬身行禮，低聲提醒："太后娘娘，陛下來了。"

  溫太后只"嗯"了一聲，依舊闔著眼。

  蕭衍沒在殿裡看見溫妤，走到殿中央站定，端端正正給太后行了禮。

  語氣裡帶著恰到好處的關切："給母后請安，母后可是身子不適？可傳太醫來看過了？"

  溫太后緩緩睜開眼，看向蕭衍，而後冷哼了一聲。

  她心裡真正氣的，是蕭衍行如此離經叛道之事，還和溫妤一起瞞著她。

  這哪裡是一位帝王該做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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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冷冷道："陛下還有心思顧慮哀家？陛下若真念著哀家，就不該縱容著溫昭儀胡鬧！"

  都叫溫昭儀了，而不是阿妤。

  蕭衍壓下心中欣喜，面上不動聲色，只微微蹙了蹙眉，說："原來母后是生表妹的氣了。表妹年幼，性子是頑皮了些，既惹了母后不悅，那讓朕帶走管教就是。」

  「母后息怒，為這等小事氣壞了身子不值當。"

  蕭衍一口一個"表妹"、一口一個"母后"，意在點明他們是打斷骨頭連著筋的一家人。

  他是皇帝，縱使聞太后是他的母后，也無法直說他的錯處，可溫妤就不同了。

  蕭衍心中一直對前世溫妤進宮一年後突然患病之事心存疑慮，她雖然身子不好，但也不至於病的那樣突然。

  所以他不得不往人為上想，若真是人為，那處理的也太乾淨了。

  蕭衍前世一直沒查出個所以然來，如果他的一切猜想都屬實，能做的這樣滴水不漏，那其中必然有太后的手筆。

  所以，此時還不宜完全撕破臉。

  溫太后聞言，長長嘆了口氣，語氣軟了幾分，可話里還是帶著不滿：

  "哀家真不知當初讓那孩子進宮，到底是對是錯。」

  「陛下，你是一國之君，你若願意寵著溫妤，母后不攔你，可你總得顧及著皇嗣啊。溫妤年幼體弱，你總不能非要等她生下皇長子，才去寵幸旁人吧？"

  蕭衍面色不變，依舊平和有禮："母后，此事你當真錯怪阿妤了，與她無關，皆是朕的意思。後宮子嗣干係前朝勢力，朕有自己的考量，您就不必費心了。"

  到底蕭衍才是掌了實權的一國之君，話說到了這個份上，溫太后不好再多言。

  清楚他是來要人的，最終無奈擺了擺手，讓孫嬤嬤帶蕭衍去接人。

  蕭衍行了個禮，跟著孫嬤嬤出了正殿。

  小祠堂在壽康宮後院西側。

  蕭衍走到門口就聽見裡頭傳來嚴厲的女聲："昭儀娘娘，請專心抄寫！太后娘娘吩咐了，您今日抄不完這本宮規，便不能離開！"

  ……

  祠堂裡頭，溫妤跪坐在一張窄小的桌案前，左手被按在桌子上，已經打的略微紅腫，右手還在捏著筆抄宮規。

  旁邊站著一個手拿戒尺的女官，面色嚴肅，總是在訓人。

  孫嬤嬤推開小祠堂的門，蕭衍走進就看到這幅場面。

  著實沒想到太后會讓人對溫妤動手，小手腫成那樣，他的心臟仿佛也被人狠狠揪了一把。

  祠堂里伺候的宮人們見著蕭衍進來了，全部跪了下來。

  那女官也慌忙放下戒尺伏在地上，口稱"奴婢恭迎陛下"。

  溫妤聽見動靜回過頭來，就看見蕭衍高大的身體逆著光站在門口，一張臉漠然沉著，很是滲人。

  或許是溫妤沒受過這樣的委屈，看著眼前的蕭衍竟和上一世那個慣會護著她，縱容她的蕭衍有一瞬間的重合。

  她的眼圈控制不住的紅了。

  也顧不上行禮，將手裡的筆"啪嗒"一聲扔在案上，跌跌撞撞的就朝蕭衍撲去。

  "陛下……"

  蕭衍下意識伸手把人接住抱起來。

  溫妤一頭撞進他懷裡，仰起臉看他，眼淚撲簌簌地往下掉："陛下……你終於來了，阿妤…阿妤沒有挑唆你，阿妤也沒有做壞事……」

  「可她們誰都不信我……她們……她們還打我了……阿妤要被他們欺負死了……"

  溫妤說著，把那隻紅腫的手舉到蕭衍眼前，眼淚一串串滾下來。

  她抽噎著說："好疼啊……真的好疼啊……她們還說，阿妤今日抄不完一本宮規就不給阿妤飯吃，還……還要把阿妤打死，讓阿妤去地下給祖宗告罪……"

  溫妤前面的話倒是屬實，但後面這句其實是她自己說的。

  當時那女官拿著戒尺威脅她寫，她的原話是："我就不寫！有本事你打死我，讓我去地下跟先祖告罪"。

  太后宮裡的女官可沒少見過硬骨頭，自然不怕她這個刺頭，她們得了太后的令，若敢反抗，嚴懲不貸！

  故而動了戒尺，溫妤挨了兩下太疼了，這才識時務地拿起筆開始抄。

  但此刻溫妤趴在帝王懷裡哭得可憐，自然是她說什麼便是什麼。

  地上跪著的女官百口莫辯。

  蕭衍低頭看著懷裡的可憐人。

  溫妤哭得小臉通紅，睫毛上掛著水珠子，鼻尖也紅紅的，一隻手腫得老高。

  縱然知道她嘴裡的話真假參半，可人是實實在在受了傷的。

  平日她再怎麼放肆胡鬧，他頂多是罰她去牆邊站著反省，再不濟也不過是像上回那樣整治她一番，從來沒捨得動手打過。

  今日倒好，竟在這兒遭了這麼大的罪。

  蕭衍當即沉下臉來，冰冷的目光落在跪在地上的女官身上，冷然開口："來人，拖下去，杖五十。"

  王忠站在門口聽見這話都心驚。

  清楚陛下這是在為昭儀娘娘出氣，就算是太后宮裡的人，也未給半分薄面。

  五十大板，尋常太監挨下來不死也要丟半條命，若是女子，那必然是要死人的。

  他不敢耽誤，立刻招了兩個內侍上前來拖人。

  女官被嚇得癱軟在地，連聲磕頭求饒："陛下饒命！奴婢是奉太后娘娘的命——"

  蕭衍沒再多看求饒的人一眼，把溫妤往懷裡攏了攏，眸中晦暗的看向她，似乎希望在用這樣的態度給她一點安慰。

  孫嬤嬤站在一旁，始終謙卑的低著頭，一個字也沒敢求情。

  她清楚陛下今日這是在表明態度，溫昭儀是他的人，旁人動不得。

  溫妤縮在蕭衍懷裡哭了一會兒，低頭將淚故意蹭在他的袍襟上，小聲嘟囔說："害怕……不要在這裡了……"

  蕭衍說："好，不在這裡，朕帶你回紫宸宮。"

  （還有更新耶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