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章 你莫要哭鼻子

  蕭衍抬手改敲了下她的腦袋,說她:"什麼死啊活啊的,嘴裡沒個忌諱。」

  「怎的就你這般能鬧,後宮眾嬪妃都如你這般學規矩,為何旁人能行,你不行?"

  溫妤枕在他腿上仰著臉,不服氣地回嘴:"她們怎能和嬪妾相提並論!阿娘從小便告訴過嬪妾,旁人需要小心翼翼的活,可嬪妾不用。只要嬪妾開懷,隨心所欲便好。"

  蕭衍覺得她這話又在不講道理。

  閱讀更多內容,盡在sto9.co⛅m

  普天之下,縱使他尊貴如帝王,也無法做到隨心所欲。相反,為著身份牽絆他的事還更多。

  蕭衍追問:"為何你母親會教你如此不講道理的話?"

  溫妤想了想,臉上的笑意斂了幾分,落寞道:"陛下不知,阿娘這般說也是心疼我。她只生了我與長姐,長姐早早便夭折了。我幼時身子也孱弱,有高僧曾斷言,說若想將我養大,必得千般萬般的呵護。」

  「阿娘只剩我一個孩子,自然只盼著我日日順遂歡愉。"

  溫妤說著說著,自稱也不再是「嬪妾」而是自然改成了「我」。

  蕭衍沒計較,嚴謹地和溫妤聊著天,說:"你並非獨女,你阿娘是正室,丞相其他子嗣亦在她名下。"

  溫妤立刻反駁:"那怎麼能一樣?他們又不是阿娘生的,只有我是!若不是阿娘在生我時傷了身子,根本不會有他們降生。"

  她說這話時語氣急切,帶著幾分打抱不平的意味。

  蕭衍也不知怎麼同溫妤把話題扯到了這上了。

  可聽她說完這些話,他心裡也明白了。怪不得溫妤無論做什麼事都那般理所當然、有恃無恐。

  她那份坦然的底氣是他從不曾擁有過的。

  他三歲便被立為太子,養在溫太后跟前。溫太后是嚴母,從小管教他極為嚴苛,稍有不妥便少不了責罰,他從未像真正孩童般有過童年。

  所以,他才會在初次見到溫妤之後,便被她的明媚恣意吸引,一發不可收拾。

  蕭衍淡淡"嗯"了聲,沒再多說。

  可溫妤卻還有話沒說完,依舊在替阿娘打抱不平。

  "哪個女子願見心愛之人同旁人生兒育女?阿娘已經夠寬厚了。若換了我……"

  她說到這裡,像是已經代入了阿娘的處境,咬牙切齒的換上一副惡毒繼母嘴臉,"若換了我,我非得——"


  蕭衍笑問:"你怎樣?"

  他此刻,心中其實是欣喜的。

  阿妤方才說『女子不願見心愛之人同旁人生兒育女』,原來阿妤便是不讓他同別的女人生兒育女。

  為此,甚至不惜讓他做出違背祖宗家法之事。

  依她這般說,那她也是因為太愛他了。

  溫妤對上蕭衍熱切的目光,才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。

  如今的蕭衍是權御九州的帝王,自己在他面前說這些不是等著挨罰麼。

  上次的教訓溫妤還是長點記性的,她忙扯出個笑來,語氣立刻軟了:"阿妤……阿妤不怎樣啊。陛下是一國之君,同何人誕育子嗣全憑陛下決斷,阿妤不敢善妒。"

  蕭衍:……

  他腿一撤,不給溫妤枕了。

  溫妤的腦袋沒了支撐,枕空砸在榻上,震了一下。

  "你幹嘛?"她揉著後腦勺,瞪蕭衍,"你摔著我了!"

  蕭衍語氣冷漠:"自己躺好,朕是一國之君,何時讓你枕,全憑朕的決斷。"

  溫妤:"……哦。"

  殿裡忽然沉默。

  溫妤揉著腦袋不敢再吭聲,蕭衍也不知在想什麼,沉默了好一會兒。

  "明日開始,後宮便不必再學規矩了。"他忽然開口。

  溫妤沒想到這麼突然,早知道自己就再對付一日了,也不用鬧裝病這齣兒給人笑話。

  她想了想又問:"那柳容華那個討厭的傢伙,是不是也要被放出來了?"

  也就她一人敢在帝王面前這般直言喜惡。

  蕭衍點頭。

  溫妤竟笑出了聲。

  她悠閒躺在榻上,語氣里全是幸災樂禍:"我還挺期待再見到柳容華的呢,她怕是要嚇破膽嘍~"

  蕭衍看了她一眼,教育道:"不得無故生事,否則…朕不會縱容你。"

  溫妤躺在榻上瞥了眼蕭衍那副冷漠臉,隨即把頭扭到一邊:"知道。"

  這副模樣,分明是不知道。

  蕭衍又伸手把溫妤的臉扭過來,讓她正對著自己。面色平靜的說:"朕今晚會傳新人侍寢。"


  這話猶如一顆石子投進平靜的湖面,在溫妤心裡盪起層層漣漪。

  溫妤心裡也說不清是什麼感覺。

  蕭衍要寵幸旁人了,不再將目光放在她身上,她該欣喜麼?

  她並沒有這種情緒。

  可若說嫉妒惱怒?

  好像也不至於。

  她都下定決心一年之後要走了,這一世的蕭衍未曾跟她許諾過什麼,她也不該強求蕭衍繼續為她守潔。

  可心裡就是澀澀的。

  溫妤想,大概是有些可惜這麼年輕壯實的身子,她還未曾享用過,就先給別人用了。

  她在心裡告訴了自己好幾遍,就是因為這個。

  溫妤臉上的神情變了幾次,最後只硬邦邦地憋出一句:"傳唄,告訴嬪妾做甚,嬪妾又不會嫉妒……"

  蕭衍一雙眼就盯在溫妤臉上。

  其實她在說謊時,小表情小動作很多。

  譬如此時,她在說話時不去看他的眼睛,嘴角微微往下撇……

  平日裡慣會躲著他,不來尋他倚仗,疏遠他。可在聽到他要寵幸旁人時,溫妤還是會不願,會嫉妒。

  女子是不願見心愛之人同旁人生兒育女的。

  所以,阿妤介意。

  蕭衍並未戳穿她。

  溫妤向來被他慣得嬌氣又要面子,若是被他這般直拉拉地戳破,怕是要鬧一頓脾氣了。

  他無意給自己找不痛快。

  左右他也未曾想真的召幸旁人,傳新人不過是應付溫太后,平衡朝堂罷了。

  實在沒必要讓溫妤在這種小事上傷懷,更不想叫她生了誤會。

  蕭衍再度挑起溫妤的下巴,與她對視。

  聲音裡帶著點安撫的意味:"新人侍寢應被送去紫宸宮,但朕近來政務繁忙,今晚宿在宣政殿偏殿。"

  他看著她那雙還在躲閃的眼睛,"所以,你莫要多心,莫要…哭鼻子。"

  溫妤聽聞蕭衍的話,還在驚愣他這是何意。

  召新人侍寢卻又分開住不寵幸,那叫什麼侍寢?

  而且,蕭衍這般同她解釋做什麼……

  蕭衍始終神情平淡,又為她掖了掖被角,起身離開。

  (還有更新耶)


關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