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20章 遷都!

  片刻之後,一襲猩紅蟒袍的雷化田快步進入偏殿,到了御案前便單膝跪下,神情肅然,不敢抬頭。

  「奴才雷化田,叩見主子爺!」

  御案上那封保定府的摺子,被陳宇拿起,直接扔到了他面前。

  「西廠養了那麼多番子,直隸就在眼皮底下,出了這麼大的事,你到今日才報?」

  雷化田看清摺子上的字,背後頓時出了一層冷汗,來不及多看,便俯身重重磕頭。

  「奴才死罪!西廠近來只顧盯防南洋海貿與塞北榷場,直隸這邊疏忽了,是奴才失職,請主子爺降罪!」

  「這筆罪先記著,事情辦不好,再一併算!」

  陳宇站起身,目光停在雷化田身上,看的他肩背越發繃緊。

  「雷化田,朕只給你半個月!」

  

  「把這件事查明白!如今領頭的究竟是誰,他們總壇到底藏在哪兒,背後還有什麼人,一個都不許漏!」

  陳宇忽然握住天子劍,劍鋒出鞘,殿內幾人頓時屏住呼吸,不敢再發出半點聲響!

  「朕不聽空話,只要查實的結果!」

  「等查清了,朕親率神機營與精騎,去會會他們!」

  「朕倒要看看,什麼前朝血脈,什麼真空家鄉,究竟是誰給他們的膽子,敢在大乾的土的上裝神弄鬼、圖謀不軌……」

  「主謀從犯,朕一個也不會放過,白蓮教這樁禍患,絕不能再留給後世!」

  雷化田伏著的身子繃的更緊,聽到此處,重重叩首,眼裡的惶恐已被急於贖罪的決意壓下。

  「奴才遵旨!半月之內,必將白蓮教的底細查清,若辦不成,奴才再來領罪,絕不敢推諉!」

  乾元殿外,天色漸漸陰沉下來,直隸平原看似仍舊平靜,朝廷與白蓮教之間,一場尚未公開的較量,已經悄然開始。

  夜深,乾元殿偏殿。

  穿堂風吹進殿內,案上的燭火輕輕晃動。

  懸掛於正中的《大乾九州萬方全圖》前,陳宇負手而立,目光沉沉,許久不曾從圖上移開。

  白蓮教餘孽藏在直隸生事,雖有雷化田帶人四處徹查,陳宇卻始終放心不下,每每想起,眉頭便不自覺的皺緊。

  江南太遠,漠北太曠,西南又有山川阻隔。

  如今的大乾京師,卻位處中原腹的。

  看似居中而治、四通八達,實則江南士族在此經營數百年,朝中的文官稍聞異動便相互抱團;更要命的是,北方長城一線雖靠互市暫時穩住大漠各部,可關外一旦再起戰事,中原京畿防線接連失守,朝廷連應對的時間都沒有!


  居中垂拱而治,是守成之君才會選的路。

  要徹底壓服北方蠻夷、震懾萬里重洋,這京城的位置,就必須動!

  陳宇看了許久,才將手指落在地圖上,從中原一路向北,重重按住燕山腳下、控扼九邊的一處險要之所~

  順天府,北平!

  「李忠賢。」

  沒有回頭,陳宇的聲音低而沉穩。

  「奴才在。」

  李忠賢從暗處輕步走出,躬著身子,等候吩咐。

  「明日早朝,召九卿、內閣、六部尚書,還有五府勛貴,一個都不許告假。」

  陳宇緩緩收回手,指節因用力而微微泛白。

  「朕有一件關乎國本的大事,要在朝上定下來。」

  李忠賢心頭一顫,不敢追問,當即伏身跪下,連呼吸都放輕了。

  「奴才遵旨!」

  ……

  次日,天光破曉。

  金鑾殿內,銅爐中的青煙緩緩升起,百官分列兩班。

  新政推行,又經數次大清洗,朝堂上的官員已經換去大半,立在前班的周正安、王佐、陸文淵等實幹重臣,神色皆十分沉靜。

  「皇上駕到~」

  隨侍太監揚聲唱喏,聲音遠遠傳出殿外。

  玄色九龍袞服加身,腰間懸著天子劍,陳宇大步登上九級御階,在九龍寶座上坐定,衣袖隨手拂過扶手。

  「臣等參見陛下!吾皇萬歲,萬歲,萬萬歲!」

  百官齊聲朝拜,洪亮的聲音在大殿內久久迴蕩。

  「眾卿平身。」

  陳宇抬了抬手,目光從滿朝官員臉上掃過,沒等通政司宣讀尋常奏摺,便直接開了口。

  「今日開朝,只議一件事。」

  聲音並不高,陳宇說完這一句,殿內卻再無半點雜聲,所有人都抬頭望向御座。

  「朕要遷都!」

  「從中原南京,遷往北方順天府,定鼎燕山!」

  滿殿驟然一靜!

  緊接著,文武百官紛紛變了臉色,低聲議論四起,連前班幾位重臣都忍不住抬頭,望向御座上的皇帝!

  遷都?!

  大乾在此定都二百餘年,宗廟社稷、皇陵祖脈都在這裡,如今事先半點風聲沒有,皇帝竟要遷往北方苦寒之所?

  「陛下!這……萬萬不可啊!」


  最先忍不住的是禮部右侍郎,他急急衝出班列,衣擺絆住腳步,險些跌倒,撲通一聲跪在御道正中,眼淚已經落了下來。

  「京師是太祖肇基之所,王氣所聚,宗廟在此,社稷也在此!燕山苦寒荒涼,風沙蔽日,又緊挨邊牆,關外胡騎一來,便是兵災!古來定都,哪個不是求安穩?陛下,您怎能親自涉險,連宗廟也一併置於險境啊!」

  戶部尚書王佐同樣臉色大變,顧不上平日的穩重,急步走出班列,俯身拜倒。

  「陛下明鑑!新政是見了成效,國庫也漸有盈餘,可造巨艦、辦互市、撫恤流民,哪一處不要銀子?北方若另建宮闕、修築城郭,磚石木料要運,糧餉也要運,花費何止千萬?這不是一筆小數目啊,陛下!如此勞民傷財,國庫實在承受不起!」

  「臣等附議!」

  「祖宗成法不可輕變,請陛下收回成命,以安社稷!」

  殿內大半文官接連跪倒,有人哭諫,有人頓足,就連不少原本不打算開口的勛貴老將,也露出了遲疑之色。

  干係實在太大,遷都不僅要耗費朝廷銀錢,更牽動了無數達官顯貴的切身利益,他們在此安家立業,良田廣廈大都置於南方,豈肯輕易北遷!

  喧譁聲越來越響,金鑾殿內的百官伏身不起,誰也不肯先退,分明是想借著群臣齊諫,逼皇帝打消念頭。

  龍椅之上,陳宇冷眼看著,嘴角慢慢勾起,臉上卻沒有半分笑意。

  「都說完了?」

  (還有更新耶)


關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