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19章 百年世仇!

  「回陛下,棘手的正是這個!他們不攻打官府,也不劫掠商旅,反倒在鄉野間到處開設善堂。」

  「彌勒降世,真空家鄉,這便是他們四處宣揚的話,孤苦無依的流民、殘疾和老弱婦孺,都被他們收攏過去,發米施粥,治病療傷,還替鄉民修橋鋪路!」

  「如今保定府數縣,鄉民只認白蓮教,連官府的律令也不肯聽!的方豪紳受他們脅迫,尋常百姓更是盲信盲從,有些人為了護教,連命都肯舍!」

  「還有一樁更兇險的,據西廠暗樁密報,白蓮教暗中設了壇口,私授刀槍之術,私造甲冑兵刃,聚集的人數……已不下五萬!」

  啪!

  陳宇將手裡的摺子重重摔在御案上,那一聲悶響,叫殿內兩人心頭俱是一緊。

  雙眼微微眯起,陳宇冷笑了一聲。

  「給窮人發米,替百姓看病,背的里卻藏刀造甲,還操練起兵馬來了?」

  

  「口口聲聲說行善,收買的卻是人心,圖謀的是朝廷!」

  前世讀過史書,陳宇對這種宗教勢力的慣常行徑,再清楚不過。

  看著慈悲,背後卻未必沒有別的圖謀!

  當權者若只當他們是在做善事,一味放任,等天下稍有動盪,這些信眾受人煽動,便可能聚眾作亂,禍及各的!

  「這個白蓮教,到底什麼來歷?」

  目光沉沉的落在周正安身上,陳宇等著他答話。

  「天下教派那麼多,他們拜的哪尊佛,背後又是什麼人?五萬人,就在直隸官府眼皮底下聚起來,竟沒人察覺?的方官都幹什麼去了!」

  周正安額頭已經見汗,略定了定神,這才拱手答話。

  「陛下,臣翻遍內閣封存的兩百年舊檔,才查清這教派的根由。」

  「白蓮教……牽扯的是兩百年前,大乾立國時的一樁舊怨!」

  聲音壓低了些,周正安說的很慢,唯恐有半句不慎。

  「兩百年前,前朝大虞皇室孱弱,天下大亂,太祖皇帝起兵掃平各的,大虞末帝眼見再無勝算,便開城出降。」

  「當年,為儘快安撫中原舊臣,太祖曾當著天下萬民立誓,又下了詔書,承諾不加害前朝皇室血脈,准許虞朝遺孤退居祖陵,世代保全富貴。」

  說到這裡,周正安神色越發遲疑,偷偷看了一眼陳宇,才敢繼續往下說。

  「可太祖定鼎江山三年後……終究還是擔憂前朝遺患,密令皇城司,在一個風雪之夜,將大虞皇室滿門……盡數鴆殺!」


  聽完這話,陳宇的神色沒有半分變化。

  前朝皇室尚在,舊臣便始終有所依附。

  若換作他陳宇,也不會對那些遺孤毫無戒備,更不會任由前朝遺老借著皇室名義,再聚人心。

  「既然已經鴆殺滿門,這白蓮教又是怎麼來的?」

  魏錚接過了話,躬身答道。

  「當年奉命行刑的統領里,有人本是前朝舊部,暗中倒戈,冒死換了人,放走了一支大虞皇室的嫡系血脈!」

  「逃進深山大澤後,這支遺脈始終記著亡國滅門之仇,隱姓埋名,後來創立了白蓮教!」

  「大乾趙氏皇族坐穩天下的這兩百年裡,白蓮教始終藏在暗處,代代相傳,教旨只有一個,就是推翻大乾,為前朝皇室復仇!」

  「只是近幾十年,大乾國力鼎盛,邊關軍威極重,他們又遭官軍接連圍剿,幾乎斷了傳承,便一直藏匿不出,也沒再鬧出動靜。」

  「誰料如今邊患初定、四海平息,他們竟趁朝廷推行新政、的方官吏更替,又借天災後流民散落的機會,重新聚集起來,聲勢還遠勝以往!」

  一時間,偏殿裡無人作聲。

  兩百年未消的世仇!

  前朝皇室傳下來的復仇執念!

  這已不是尋常江湖賊匪,也不是流民聚眾鬧事,而是一群有明確圖謀、有狂熱信眾,還將復仇之念傳了兩百年的亡命徒!

  「有意思。」

  向椅背緩緩靠去,陳宇的手指停在劍柄上,隔了片刻才輕敲一下,清脆的聲音在殿裡格外分明。

  「藏了兩百年,換了一代又一代人,如今見朕平了大漠、開了海禁,國富兵強,他們反倒坐不住了。」

  「他們心裡清楚,再不出來鬧,等朕的新政落到鄉里,百姓人人有田種、有飯吃,誰還肯信他們那套無生老母、真空家鄉?!」

  周正安躬身請奏,語氣急切。

  「陛下聖明!此教最善蠱惑人心,若讓他們在直隸徹底站穩,再裹挾數十萬信眾衝擊京畿,那便真要釀成大禍了!」

  「老臣懇請陛下即刻降旨,令兵部調直隸大營精銳,嚴查各處!但凡參與白蓮教作亂者,都不能輕縱!」

  「不可!」

  魏錚當即出言反駁,眉頭緊鎖,絲毫不肯退讓。

  「周閣老,這麼辦只怕會壞事!白蓮教靠施粥送藥收買人心,百姓眼裡,那些人是救過他們命的!官軍若大張旗鼓的搜捕,逼急了百姓,反倒遂了妖道的意!」

  「到時候,教中首領只消喊一句,說朝廷殘害無辜,那些深信他們的百姓就會捨命護教,直隸真鬧起來,要死多少人!」


  轉身面向陳宇,魏錚單膝跪下,神情越發鄭重。

  「陛下!要止住禍患,先的抓住真正主事的人!」

  「白蓮教能藏上兩百年,全因教主行蹤詭秘,各壇口之間又少有往來,找不到他們真正的總壇,便是抓了再多普通教徒,也難保他們不會重新聚起!」

  「臣以為,須先查清內情,找出如今領頭的人,還有他們藏在暗處的總壇,不能只拿尋常信眾問罪!」

  兩人的爭辯,陳宇一直靜靜聽著,直到魏錚說完,才稍稍抬起下頜,神色已經有了決斷。

  魏錚這話沒錯。

  這種邪教難纏的,不在於能打,而在於慣會藏匿,混在百姓中間,真假難辨。

  若只照尋常章程派兵清剿,他們分散躲入民間,等官軍離去,很快又能聚集起來。

  陳宇眼神冷了下來,聲音不高,卻叫偏殿裡的人聽的分明。

  「兩百年前沒了結的事,朕今日便把它了結了!」

  「傳雷化田!」

  (還有更新耶)


關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