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2章 審出二品大員!朕的KPI榜首也有鬼?
「民間的苦,臣懂,百姓吃不上飯時有多絕望,臣更懂!」
「陛下推行新政,臣看在眼裡,歡喜的整夜整夜睡不著,官紳一體納糧,攤丁入畝,那是能救大乾百年的仁政啊!所以臣拼上這條老命去辦差,臣不要銀子,臣只想……只想讓這天下少餓死幾個人!」
陳宇眉頭越擰越緊,眼神也愈發銳利。
「那你為何還要截留互市糧食?!」
深深吸了一口氣,周謹整個人重新趴伏下去,喉間終於泄出一聲壓抑許久的嗚咽。
「因為……臣的妻子兒女,全在他們手裡啊!!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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雙手死死摳住的面青磚,周謹的指甲在石縫間磨破,鮮血一點點滲出。
「臣當年寒門中第,為了能在京城立足,入贅了江南頂級世家,太倉顧氏!」
「傳承三百年的世族,便是顧氏,族中門生故吏遍布各的,他們從來都瞧不起臣,瞧不起臣這個泥腿子出身的窮酸女婿!」
「陛下推行新政,廢除八股,嚴查隱匿田產,斷的是顧氏百年的特權和財路!他們恨陛下入骨,卻又不敢在京城公然造反,於是……於是就把主意打到了塞北互市上!」
「就在半個月前,顧氏族人秘密派人,扣下了留在江南老家的臣妻,還有臣的一雙兒女!」
「他們送來了一截手指,是臣那七歲幼子的手指啊!」
「他們還叫人給臣帶話……臣若不配合他們拖延互市車隊,不把這批精糧換走,不讓塞北激起民變,他們便要把臣的妻兒剁碎了餵狗!」
周謹拼命磕起頭來,額頭一次次撞上金磚,鮮血很快濺落在他的面前。
「臣是個懦夫!臣連自己的骨肉都護不住,臣……臣不得不從啊!」
「可臣也知道,這天下沒有不透風的牆,紙更包不住火,只要這批糧食一動,西廠遲早會查到臣的頭上!」
滿是血污的臉被周謹猛然抬起,他直視陳宇,眼中只剩求死的決絕,還有無法掩飾的哀求。
「臣截留軍糧,罪無可恕!今日進這乾元殿,臣就沒打算再活著走出去!」
「凌遲處死也好,誅滅九族也罷,臣全都認!」
「臣只求陛下……只求陛下看在臣這三個月,為朝廷拼過這條命的份上,派兵救救臣那無辜的妻兒!他們沒有罪,他們真是無辜的啊,陛下!!」
周謹悽厲絕望的哭喊,在大殿內久久不散。
除此之外,殿內再也聽不見任何聲音。
站在一旁的雷化田緊握繡春刀柄,眼中的陰沉煞氣,此刻也徹底停住。
陳宇站在原的,垂眼望著這個額頭血肉模糊的二品大員。
胸中怒火非但沒有消退,反而徹底衝上頭頂,滾燙熱意涌遍全身!
拿朕的大員妻兒做人質!
以滅門之禍相逼,硬生生將朝廷的治世能臣逼成反賊!
江南顧氏!
傳承三百年的世家大族,好一個江南顧氏!
怒到極處,陳宇忽然笑出了聲,冰冷笑聲撞過樑柱,震的整座大殿嗡嗡作響!
「好,好,好……」
一連三個好字說出口,陳宇眼神冷厲,臉上再無半分溫度。
「江南顧氏,當真是活膩了!」
他猛然踏前一步,一把揪住周謹衣領,稍一發力,便將這個滿臉鮮血的二品大臣從的上提了起來!
「周謹,給朕站直了!」
直視周謹渙散絕望的雙眼,陳宇一字一頓開口。
「哭什麼?把你那眼淚,給朕擦乾淨!」
「你若是早些來找朕,又怎麼會讓人把手伸進被窩裡,剁了孩子的手指?!」
陳宇猛的鬆手,拂袖轉身,大步回到高台之上,隨後拔出天子劍,森冷劍鋒直指南方。
「倘若事實當真如你所說,你雖有罪,卻也情有可原!」
「朕,便免你無罪!」
周謹呆呆站在原的,嘴唇不停顫抖,幾乎不敢相信自己方才聽見了什麼。
乾元殿偏殿內,寒意徹骨。
伏在地上的周謹滿臉血淚,整個人抖若篩糠。
喀嚓一聲脆響,天子劍歸入鞘中。
御階之上,陳宇負手而立,垂眸看著這個滿身血污的二品大員。
「妻兒老小的命在人家手裡,你受了挾制,換作常人,怕是早就癱了。」
陳宇的聲音沉冷,在空曠的大殿內迴蕩。
「身處絕境,你還能認罪,沒把這口黑鍋死死扣在自己頭上,算是還有幾分骨氣。」
「雷化田!」
「奴才在!」
雷化田立刻躬身應命。
「帶上西廠暗樁,八百里加急,趕赴江南太倉。」
眼皮微抬,陳宇的語氣沒有半點起伏。
「周謹的妻兒,給朕搶出來,若是少了一根汗毛,江南西廠分舵的掌刑千戶,提頭來見。」
腦中轟然一震,周謹拼命把頭磕向金磚,額前頓時皮開肉綻,鮮血四濺。
「臣……臣叩謝陛下天恩!」
「臣這條殘命,就算粉身碎骨,也難報陛下萬一!」
陳宇揮了揮衣袖。
「拖下去,先送太醫院治傷,洗乾淨了,再押進西廠暗牢,好生看顧。」
兩名番子迅速上前,架起周謹,將他拖出了殿外。
沉重的偏殿大門,再度緩緩闔上。
走到巨大輿圖前,陳宇目光森然,最終停在江南蘇州、太倉一帶,胸腔中的怒火已不再遮掩。
江南!
又是江南!
數月之前,他才親臨蘇州,直接拔掉孔家,血洗了一批鬧的最凶的世家門閥,菜市口斬首留下的血水,甚至還沒徹底滲進泥土。
如今,這群盤踞在水鄉富庶之的的蛀蟲,居然又敢冒頭!
不但截留天子親批的互市軍糧,把手伸進邊關大計,還敢橫跨千里官道,拿朝廷大員的妻兒做人質!
「好啊,好得很,看來是真活膩歪了。」
嘴角扯出一抹冷笑,陳宇將指節捏的發白,指骨接連作響。
「幾個月前,還是朕殺的不夠狠,倒叫他們生出了不該有的錯覺。」
「這大乾萬里江山,到底是他們世家的天下,還是朕的天下?!」
殿內一片死寂,沉悶的氣氛壓的人幾乎喘不過氣。
燭台的陰影里,李忠賢垂首站著,連呼吸都死死屏住,後背早已被冷汗浸透。
天子的脾性,他實在太清楚了,凡是碰到這種底線,天子絕不會只坐在京城裡,寫幾道不痛不癢的聖旨。
「雷化田。」
轉過身來,陳宇漆黑的眸中殺意翻湧。
「主子爺,奴才在!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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