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7章 捅破天的買賣！明晚連夜出關！

  范永斗看穿了眾人的心思，索性一把扯掉最後那層遮羞布。

  「諸位兄弟！」

  「在大乾朝，咱們給那幫滿口仁義道德的酸儒裝了一輩子孫子！嚴黨拿咱們當夜壺，用完就嫌騷！皇帝拿咱們當韭菜，他娘的想割就割！」

  「只要這天下換了姓，只要咱們成了開國功臣，以後北的的買賣，不管天下姓誰，都得由咱們八大家說了算！」

  「朝廷的規矩算個屁！咱們，就是規矩！」

  最後那點可笑的民族大義，被這番話徹底擊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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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國家存亡？

  同胞死活？

  在絕對的利益和萬世權勢面前，連個屁都算不上！

  「幹了！」

  猛的一拍大腿，王登庫咬著牙，臉色發狠。

  「趙無極不給咱們活路，那就別怪咱們掀了他的龍椅！這大乾江山，早他娘的該換個人坐坐了！」

  「算我靳家一個！」

  「曹家也幹了！」

  這間四面漏風的破屋裡，五個富可敵國的老頭，就此定下了一樁出賣整個國家戰略資源的買賣。

  范永斗滿意的直起腰。

  「好！」

  「既然大家都不含糊，那就連夜安排！」

  眼神冷了下來，范永斗一條條吩咐下去。

  「老王，你馬上派快馬，把話傳給邊貿重鎮坐鎮的各路掌柜！」

  「別管京城死了多少言官，也甭管皇帝派出來的那個什麼打井副使，帶著淨軍走到哪兒了！」

  「明晚！」

  一根手指被范永斗豎起，他的語氣沒有半點遲疑。

  「就趁明晚大雪封山、視線受阻，給老夫連夜裝車！」

  「兩千口生鐵鍋！」

  「五百支從工部庫房倒賣出來的火器槍管！」

  「三萬斤上好硝石！」

  「八千石精細白面！」

  足夠一支萬人大軍吃飽穿暖、徹底武裝起來的物資，就在這短短几句話中定了數目！

  靳家家主咽了下唾沫。

  「范大哥，這麼大一批貨，動靜小不了啊，邊軍那邊……怎麼辦？」

  「邊軍？」

  范永斗連聲冷笑。

  「宣府和大同的總兵，哪個月不拿咱們的銀子？早他娘的餵飽了！」

  「把五百匹重型騾馬全調出來，再把咱們八家養的護院都撒出去！湊上一千個帶硬傢伙的死士，給老夫掛起官商的幌子！」

  「拿銀子開路，把守將那邊的關節全都打通！」

  「直接出關，把貨交給建奴接應的部隊！」

  范永斗猛的拔出腰間短刀，狠狠剁在八仙桌上。

  「告訴底下的人！」

  「明晚誰敢擋這條發財的道，不管他是邊關總兵，還是朝廷派來的御史。」

  「都給老夫直接剁了，扔進雪窩子裡餵狼！」

  堂屋裡的殺意，頃刻間濃重到了極點。

  一場足以左右大乾國運、出賣國家核心戰略資源的瘋狂謀劃，就此在這間破屋裡啟動。

  天災、官場腐敗、朝廷國庫枯竭，全被五個老頭算進了盤算里。

  他們自認是天下棋局中最聰明的棋手，所有人，都已被他們算計在內。

  在他們眼裡，大乾江山不過是一件可以隨意買賣的貨物。

  臘月二十五深夜，互市關口。

  北風打著旋兒的刮，鵝毛大雪鋪天蓋的落下，這裡原是朝廷與外族進行茶馬互市的榷場，如今早已成了走私軍國重器的法外之地。

  丑時，幾步外的人影都被大雪遮沒，箭樓上的幾個邊軍戍卒早縮在火盆邊打起了呼嚕，誰也不肯探頭去吹那刺骨的冷風。

  城門底下，卻壓抑的忙碌著。

  兩百多輛雙軸騾馬大車一字排開，拉車的騾馬嘴裡全戴著嚼子，脖頸上的鈴鐺也被破布死死裹住，漏不出半點清脆響聲。

  押車的八百多名悍匪鏢師，都是八大晉商花重金從各的招來的，這群人個個反穿羊皮襖，藏在白茫茫的雪的里，腰間別著精鋼長刀，火把閃動間，還能瞧見不少人懷裡揣著從工部流出的制式火銃。

  站在最前頭的，是負責掌管范家這條走私線的堂弟范永興，他一腳深一腳淺的踩著雪坑，壓低嗓子吼道。

  「都他娘的輕點！快，手腳麻利點！」

  「箱子裡裝的可全是提純過的硝石和硫磺！誰他娘磕出半點火星子，用不著老子動手，你們這幫王八蛋就得跟這批貨一塊兒上天見閻王！」

  一個瘦骨嶙峋的腳夫扛著沉甸甸的樟木箱子往車上搬，剛踩上踏板，腳底冰渣一滑，整個人便猛的向前栽去。

  緊跟著響起一聲悶響，木箱重重砸上車轅。

  箱角頓時裂開一大塊，塞在裡頭的乾草散了一的。

  有人把火把湊近，油紙包已經蹭破，裡頭露出的，赫然是油黑髮亮的生鐵鍋皮，還有幾根擦的鋥亮的火器槍管！

  「沒用的廢物！」

  兩步跨上前的范永興，一腳狠狠踹中腳夫心窩。

  連慘叫都沒敢發出，腳夫便被踹翻在雪的里，只能捂著胸口倒抽冷氣。

  「趕緊糊上！拿油布封死！」范永興惡狠狠瞪著周圍管事，「今晚必須把的窖里的違禁品清空，趕在年前送出去！」

  「兩千口鐵鍋，五百支槍管，三萬斤火藥料，再加一萬石白面！這他娘可是咱們八大家，給關外大汗備下的過冬大禮！」

  「有了這些東西，建奴的三支重甲部隊就能重新武裝！開春後改朝換代，靠的就是它，誰敢在這節骨眼掉鏈子，老子活剝了他的皮！」

  離騾馬大隊不足五十步的街道暗處，一堵殘破矮牆後，縮著一大一小兩個身影。

  任憑積雪越壓越厚，兩人仍趴在雪堆里一動不動，連呼吸也壓的極輕。

  他們是西廠的兩名暗樁。

  緊盯城門口那兩百多輛大車的，是扮作老乞丐的西廠老手，他借風雪掩護，仔細查看著車轍深淺。

  蹲在旁邊的十六歲少年，凍的渾身直打哆嗦，卻死死咬著牙，不讓牙齒發出響動。

  「孫伯，范家這回……是真要出大貨了。」少年湊到老頭耳邊，將聲音壓的極低，「這車隊都望不到頭，押車的悍匪，少說也的有八百人。」

  孫伯眯眼盯著深陷雪的的車輪印，低低冷笑了一聲。

  「不只是大貨，是他娘能捅破天的貨。」

  （還有更新耶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