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5章 他能殺光所有人嗎!?
「只要把剩下的糧食死死捂在地窖里,一粒米都不往外放,大乾的糧價就永遠下不來!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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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等樹皮吃光了,他們就會造反!流民聚眾,衝擊府縣!」
「朝廷內部一亂成一鍋粥,邊軍的軍餉和糧草就得斷,到時候邊關將士缺衣少食,餓著肚子,拿什麼防關外那些建奴?」
「關外那位大汗,早等不及了。」
「咱們賣過去的精鐵和火藥,夠他們武裝三萬重甲鐵騎!西北流民只要一反,大乾九邊防線就顧不上首尾。」
「到時候,咱們把門一開,放建奴入關!這天下換個主子,咱們八大家照樣做買賣,照樣富可敵國!」
「這,才是咱們八大家真正的殺手鐧!」
「天災一來,再配上咱們手裡的資本壟斷,活活壓垮大乾朝廷的脊樑!」
「他趙無極手裡的火槍再厲害,能殺盡天下幾百萬餓瘋的流民嗎?!」
外面風雪怒號,不斷撞擊著太原府鼓樓街的深宅大院,大雪壓著這間破敗的堂屋,凜冽寒風順著窗縫灌進來,鑽入人的衣襟和骨縫。
啪的一聲輕響,從炭盆里的劣質木炭中傳出,一點暗紅火星迸了出來,短暫照亮圍坐在八仙桌旁的幾張老臉。
范永斗剛才那番惡毒至極的天災推演,已經徹底挑起堂屋裡這幾個老傢伙的慾念。
貪婪。
不可遏制的貪婪。
原本因京城糧市崩盤、蘇州李家覆滅而生出的恐懼,轉眼便在巨大利益面前消散一空。
幾人呼吸粗重,那一雙雙渾濁老眼裡,此刻全是毫不掩飾的凶光,在他們眼中,大乾那幾百萬餓殍,不過是用來向朝廷兌換金山銀山的籌碼。
「范大哥說的透徹!」
用力搓著凍僵的雙手,王登庫激動的連聲音都微微發顫。
「這天下,到頭來還不是離不開一個糧字!他趙無極能從海上弄來十萬石,還能弄來一百萬石、一千萬石?只要咱們守住西北這個爛攤子,朝廷的血,早晚叫咱們抽乾!」
站直身子的范永斗,此刻將原本佝僂的後背挺的筆直,臉上已有了勝券在握的神色。
這位把持大乾北方經濟命脈的巨商,活了大半輩子,什麼風浪沒有見過?大乾皇帝換了幾個,可范家的銀庫卻越堆越高,在他看來,只要掐住糧食、掐住命脈,所謂天子,也不過是個缺錢缺糧、任人拿捏的窮酸戶。
猛的一巴掌拍在殘破的八仙桌上,范永斗震的粗瓷大海碗嗡嗡作響,連碗底幾片蒜皮都跳了起來。
「諸位,都給老夫聽好了!」
「對付這種不知道天高地厚的黃口小兒,就三個字!卡死他!」
眼中凶光畢露,范永斗乾癟的嘴唇動了幾下,吐出了最冷血、最惡毒的定策。
「傳老夫的死命令!」
「咱們八家在山西、陝西各處地下糧庫里囤的近三百萬石糧食,全給老夫封死!」
「從現在起,外面餓死多少人也別管,地方官府怎麼催也別理,沒有老夫的親筆手令,一粒米都不准流到市面上!」
三百萬石!
這是八家經營西北數十年,從牙縫裡、從無數百姓骨血中硬生生摳出來的絕密家底,這批糧食若是放出去,足以救活整個西北的災民,可落在他們手裡,卻只是逼迫皇權低頭的利刃。
倒吸一口冷氣後,王登庫緊跟著問道:
「范大哥,那市面上的鋪子咋辦?總不能全關了吧?要是大門緊閉,那不就擺明了跟朝廷對著幹嗎?」
「關?為什麼要關?」
范永斗冷笑一聲,枯瘦手指敲著桌面,發出篤篤聲響。
「不但不關,明早一開城門,咱們八家名下所有米行,全給老夫把糧價牌換了!」
「糟糠米,平日七錢銀子一石,對吧?明早直接掛到三兩!」
「上等精米,掛五兩!」
這幾句話一出口,齊齊倒抽一口涼氣的,是堂屋裡的幾位家主。
近十倍!
這是要將底層百姓最後一點購買力,連同骨髓一起榨的乾乾淨淨,災荒前夜,物價暴漲十倍,他們分明是要拿老百姓的命填滿自己的錢袋。
靳家家主仍有些遲疑,壓低聲音,臉上帶著一絲擔憂。
「范大哥,這災荒前夜把物價抬高近十倍,萬一真激起民變,那些餓瘋了的暴民衝進米行,咱們的鋪子可就全完了……」
「亂才好!老夫要的就是他們亂!」
毫不客氣打斷他後,范永斗滿臉褶皺間擠滿了譏諷與不屑。
「你們還真以為,那小皇帝有三頭六臂?他前陣子不知道發了什麼瘋,派來五千個沒根的淨軍太監,還帶著幾十萬兩白銀,說是要在西北搞什麼打井賑災!」
說到這裡,范永斗忍不住放聲大笑,笑聲里全是嘲弄。
「打井?哈哈哈哈!」
「聽說那群死太監正拿著鐵鍬,在凍硬的黃土坡上刨坑!西北這種旱的,往下挖三丈都見不著一滴水,他還想大冬天打井賑災?虧他想的出來!」
「那些太監一個個細皮嫩肉的,打井可是重體力活,肚子都填不飽,哪來的力氣挖土?用不了幾天,就的凍死在荒郊野外!」
「他以為帶著幾十萬兩銀子,就能在西北橫著走了?」
范永斗伸出三根手指,在空中晃了幾下,眼底的狠厲毫不遮掩。
「三兩銀子,一石糟糠米!」
「他那幾十萬兩賑災銀,碰上咱們定的糧價,還能買多少?撐死了,也不過十幾萬石!」
「等這十幾萬石糧食吃完,那五千淨軍早餓的頭昏眼花了,連鐵鍬都拿不動,到那時候災民再一鬧,他趙無極拿什麼填這個無底洞?」
盯著炭盆里跳動的火光,范永斗沒有挪開目光,眼神越發陰冷。
「到了那時候,皇帝要是不想讓西北崩盤,不想讓流民衝進京城,就只能老老實實向咱們低頭,捏著鼻子借咱們的高利貸,再跪下來求咱們開倉放糧!」
這番話聽完,幾位家主早已心潮澎湃。
他們似乎已經看見,當今天子站在面前低聲下氣,捧著借據的戶部尚書則守在府門前,苦苦哀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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