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5章 侯爺醒了,只剩下她們二人
青兒在旁邊聽的實在心疼至極,說此時若是出言,又怕害姐姐發的誓不起效。
以姐姐的性子,定然會再發一遍。
是以。
沈清禾跪著磕頭,祈求神佛和祖宗保佑的時候,青兒跪在她後面,更是跟著磕頭。
青兒默默地在心裡念著:若姐姐有報應,青兒願意一力替姐姐承擔,要罰就罰她好了。
沈清禾在祠堂中不知跪了多久,直到方玉從那邊帶來了好消息,來找沈清禾和青兒時才發現。
方玉和青兒站在身後說話,他當即就擰了眉:「夫人,這是怎麼了?夫人向來不是一個迷信神佛之人,最多是有些敬畏之心。
怎麼如今竟發起了這樣的毒誓??可是發生了些什麼??」
可是個性向來單純,又年紀小些的青兒,又怎能看出此時沈清禾心裡的那種彷徨,無助和害怕。
青兒只能搖了搖頭,一張小臉皺巴巴的都擠到了一起:「我也不知道,但是我現在擔心的是別的事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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姐姐剛才只睡了三個時辰,而且從昨天到今天已經有十個時辰未進水米。
平時就算三頓吃飽了,也還是要偷吃小零嘴的,如今一點點都吃不下,還不想吃。
姐姐身子本就單薄,如今還懷著孩子,又沒休息好又不肯吃東西,如今還要執意在這裡跪著。
我是真的沒辦法了,我真的擔心姐姐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暈過去了。
方玉,你辦法多,你平時也比我聰明多了,你能不能想想法子,讓姐姐回去休息或者吃點東西也好啊??」
聰明如方玉,到了此刻也是無計可施。
方玉深嘆了一口氣:「夫人此時是心有千千結,恐怕是因為太過擔心侯爺。
除非侯爺此時立馬醒過來,否則誰也沒辦法,從這個祠堂把夫人請回去。
我們能做的,就是陪著,陪著夫人等消息,不管是好的還是壞的,總不至於讓夫人一個人孤單。」
——
「林大夫,林大夫,這兔子好像活了!它睜眼睛了!」
臨風看著籠子裡的兔子緩慢睜開眼睛,就算因為感染了瘟疫,嗓音變得虛弱,此時也還是忍不住地把林彎彎叫了起來。
林彎彎有些艱難地睜開眼睛,此時,她臉上的紅色水痘已經蔓延了一大片。
她開始發燒了。
她想到這種瘟疫傳染性強,卻沒想到這樣強,甚至不需要用過同一套茶具。
林大夫是在給陸霽寒把脈的時候傳染上的。
林大夫一睜眼,看見那籠子裡的兔子當真活了過來,整個人強打精神:「快…快,那解藥是對的,那解藥有用。
趕緊把剩下的幾副藥煎了,大家喝一喝,給侯爺餵下!」
說完,林大夫撐著身子正要去煎藥,可是剛站起來,腿一軟,立馬往旁邊栽倒。
雲臣下意識伸手把人接住,可因為自己也感染了瘟疫,手腳無力。
最後抱著懷裡的林大夫齊齊地摔在了地上,還不忘給林大夫當肉墊。
——
陸霽寒睜開眼睛時,眼前就是臨風的那張臉。
看見陸霽寒醒了,臨風立馬喜笑顏開:「醒了醒了,侯爺終於醒了,就連身上腐爛的那些傷口也比之前少了些許。」
饒是陸霽寒,這會兒也全身無力,甚至撐著自己的身子坐起來都有些費勁。
臨風連忙將大家的狀態都稟報了一遍——
他們都已經服下了解藥,但由於林大夫和雲臣三個人感染瘟疫的程度本來就輕一些,所以醒得也早。
陸霽寒雖說是身子最強健的,可感染瘟疫也是最最嚴重的,自然要比他們晚半天醒來。
陸霽寒隱約記得自己失去意識之前,透過那快要關上的門縫,看了一眼那道纖細美麗的身影。
這會兒,劫後餘生。
行動比思維快了不知道多少,陸霽寒一把抓住臨風的手,啞聲質問:「她呢??
她還好嗎?我感染了瘟疫,有連累到她嗎?她在哪裡?快帶爺去見她!」
臨風還沒說話,旁邊的林大夫就立馬出言阻止:「不可以,侯爺,您現在雖然吃了解藥。
但是只要是沾染過瘟疫的人,作必須要先單獨待個幾天,以觀後效,這樣才能徹底確定。
就算您現在出去避開人群,去見到了側夫人,那也是萬萬不能靠近她的。」
「那我也要去見她!」
陸霽寒不知怎麼,總覺得心慌得很,輕撫上心口,竟詭異地開始一陣一陣的刺痛。
不對。
沈清禾此時肯定很難受!
他必須要親眼看見她好好的才能放心!
陸霽寒不管不顧地站起身,還穿著裡衣,隨手披了件披風,就沖了出去!
可旁邊的院子安靜無人。
陸霽寒站在院門口,無比想進,卻又不能進。
院子裡空無一人,連方玉和青兒都不在。
此時,若叫雲臣和臨風去打聽,唯恐連累到其他的下人。
陸霽寒本也不能靠近沈清禾,更不能靠近其他無辜的人,此事牽扯的人越少越好。
陸霽寒強打著精神,飛身上了屋檐。
頂著滂沱大雨,陸霽寒運用輕功,把沈清禾常去的地方都找了個遍,也沒瞧見人。
越是這樣,陸霽寒越覺得心慌,臉色也越發地緊繃難看。
直到,陸霽寒看見祠堂燈火通明,裡面似乎跪著一道人影時。
就好像有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聲音,瘋狂地指引著陸霽寒。
等陸霽寒反應過來時,自己已經站在了離祠堂有一段距離的地方。
他沒敢靠近,只想遠遠地瞧她一眼就好。
只想確定,他的小姑娘沒事兒就好。
他身子強壯,就算染了瘟疫,如今恢復起來也很快。
可若是換成小姑娘,陸霽寒簡直不敢想。
宋玉蘭!
想到她的所作所為,想到她千方百計要置沈清禾於死地,陸霽寒心中殺心大動。
若是那天他不在,又或者他沒有陪著沈清禾一起去,沒有及時幫沈清禾擋下來,那今日…
好一個宋玉蘭,好一個宋方毅。
祠堂中。
沈清禾雙眸緊閉,心裡不停地默念著自己的那些話。
可不知怎麼,一道雷劈下來,雷聲響徹大地。
沈清禾驟然睜開雙眼,像是感覺到什麼一般,有些不可置信地站起身,轉頭看去。
可下一刻,她就看見站在遠處,那道淋著雨高大身影!!
沈清禾整個人控制不住地一步一步向前去。
看清那人的臉時,一瞬間,她用理智壘起來的冷靜全數崩盤。
千里之堤,潰於蟻穴。
一道堤壩被捅出了一個小口子,沈清禾洶湧的情緒,如同潮水一般猛地涌下。
她的理智,脆弱得如同薄紙一張。
侯爺!
是侯爺!
是侯爺醒了,是侯爺好了!
沈清禾那蓄滿了淚水的眼眶,此時更像是決堤的海,眼淚如同珠串一般落下。
沈清禾控制不住自己的步伐,一步一步想要朝著陸霽寒跑過去,想要真實地感受到他的存在。
就連一旁的方玉和青兒都已經打好了傘。
誰知。
沈清禾剛走到祠堂門口,這就看見那道身影后退了不少。
沈清禾微微一愣,以為是太遠自己看錯了,帶著青兒和方玉正要靠近。
可是。
沈清禾靠近多少,陸霽寒就後退更多,就好像兩個人之間隔著一道鴻溝,始終無法靠近。
沈清禾不可置信地看著離得越來越遠的陸霽寒,腳步硬生生地頓在原地。
旁邊的方玉及時提醒:「夫人,侯爺就算醒了,此時也是不能離人太近的。
想必侯爺不是故意要遠離您,而是為了您和孩子考慮。」
沈清禾是何等聰明的人,只是一時被情緒裹挾,剛才被方玉一提醒,頓時反應了過來。
沈清禾也不靠近,只是隔著很遠的距離與陸霽寒對視著。
沈清禾朝陸霽寒的方向伸出手,懸在半空中的手,連指尖都在輕顫。
她想…感受他的體溫和存在。
而陸霽寒,在看清沈清禾彎唇扯出來的那抹笑時,整個人渾身的痛苦仿佛都在那一刻消失了。
沒什麼,是比看著沈清禾平平安安還要更好的事。
陸霽寒原本難看陰沉的臉,此時一掃陰霾。
他也禁不住彎唇,抬手,指尖輕動了動。
那雙漆黑又深邃的眼眸中都含著笑意。
明明兩個人之間隔著挺遠的距離,天空中大雨更是不停落下。
陸霽寒難得一身素衣,宛如一柄出鞘的長劍,立於世間風雨中,不摧不折。
就是這樣的人,看著沈清禾的目光,卻灼熱非常。
沈清禾心念一動,明白陸霽寒伸手做出來的動作——就好像他平時寵溺地揉著她的頭。
就好像,天地間只剩下他們二人。
兩個人在風雨中對視約莫一刻鐘,陸霽寒才肯飛身上了屋檐,原路回了書房。
沒過多久,老夫人便帶著康嬤嬤快步地趕來,尋沈清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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