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1章 他眼中,只容納得下她一個人
沈清禾藏在人群之中,身邊的康嬤嬤仔細地護在沈清禾身側,可不敢離開她半步。
眼前是白色帷簾,有些薄,倒是能夠看得見外面發生了些什麼。
沈清禾選了個極不引人注目的角落,靜靜地看著陸霽寒。
看著陸霽寒,一步又一步地到了祖祠前。
看著陸霽寒從族老的手中接過香燭,在祖宗靈位面前跪下,上香、酹酒,三叩三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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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身陸霽寒也是一個極有儀態的,一步一坐,那都是講求規矩,講求風度。
平日就算是坐著,那也是正襟危坐,在軍營里或許會放鬆些,也是大馬金刀地坐著,並不會因為放鬆就佝僂,彎腰駝背。
這一次,還是沈清禾第一次看見陸霽寒跪下。
上次在相國寺時,陸霽寒就說自己不信神佛,也是沒跪過的。
上一輩子,沈清禾也沒看見過,連聽說都沒聽說過,陸霽寒曾給誰下跪。
這一次,沈清禾看見了。
因為這一次,陸霽寒擁有了承襲爵位的機會,沒有重蹈上一次的覆轍。
沈清禾心中突然感覺有些神奇。
原來自己就…真的這樣改變了一個人的人生,改變了陸霽寒原有的軌跡。
而且這軌跡瞧著,還是在往好的方向一直發展。
沈清禾忍不住彎了彎唇。
很快就聽見族老拿起祝文,高聲吟誦:「維大乾三百二十三年……嗣侯陸霽寒奉命,以忝承宗緒,嗣封鎮國侯,世襲罔替。
……
……
……
霽寒敢不夙夜祗懼,恪守家法,以無忝所生,無負國恩!」
一聲一聲的頌告結束,旁邊的老者將此事寫進了族譜中。
昭示著典儀結束,站在所有人面前的陸霽寒,便就成了這大乾朝的鎮國侯。
陸霽寒轉身過來,面朝著眾人。
周圍的賓客大多恭喜著,嘴中多是溢美之詞。
就算是平日和陸霽寒有恩怨,又或者看不得陸霽寒的,這會兒也只能假意地說著恭喜。
「恭喜恭喜啊,不過二十八,便承襲了這鎮國侯侯爵之位,如今在朝堂上更是正二品護國大將軍,日後前途已然無量啊!」
「日後可還多要靠侯爺提拔提拔!」
「我們這位鎮國侯可是最年輕的正二品護國大將軍。」
「原本老侯爺剛去世不滿三年,不管有怎樣的功績,做兒子的總得守孝,還是皇上下了聖旨,破格讓咱們這位侯爺承襲爵位的呢!
如此殊榮,如此聖寵,豈是你我能比的啊??我說小伯爺,還是老老實實,和我們哥幾個吟詩作賦吧!」
典儀一結束,客人們頓時都熱鬧了起來,恭喜的恭喜,說話的說話,一時人聲鼎沸。
整個侯府都變得熱鬧非凡。
沈清禾目光環顧之下,卻看見了一處不太尋常的地方——
只見一個身穿錦袍的中年男人,看著渾身氣派,不像是小官。
那男人站在角落處,嘴上沒有恭喜的話語,臉上也沒看見什麼喜色,整個人的身體姿態都有些蜷縮。
就好像時刻都想轉身離開似的。
沈清禾沒見過,便問了旁邊的康嬤嬤一嘴:「嬤嬤,那個人是誰啊??」
康嬤嬤順著沈清禾指的方向一瞧,頓時反應了過來,笑了一句:「那是少夫人…不,現在應該叫侯夫人。是侯夫人的父親,秦國公啊。」
秦國公?沈清禾心裡有點奇怪,忍不住皺了皺眉,多看了他兩眼。
若換成別人,沈清禾或許不覺得很奇怪。
可若是秦國公,那就真奇怪了。
按照道理來說,自己選的好女婿,年紀輕輕就承襲了鎮國侯的侯爵之位。
在朝堂上更是正二品護國將軍,又得皇上器重,怎麼說都應該算是天大的幸事吧?
如今自己的女兒也成了鎮國侯夫人,秦國公這個岳父自然也跟著水漲船高,怎麼秦國公臉上不見半點喜色呢?
這麼大的好事兒,難道不值得慶祝嗎?
秦國公還躲在了角落,不僅看著一點都不開心,而且還好像不想參加一樣?
按理說,陸霽寒承襲鎮國侯爵之位一事,對秦國公只有好處,沒有壞處啊?
沈清禾有些想不通,正沉思著,卻發現了不太一樣的聲音。
正在這時。
站在祠堂門口的陸霽寒,頂著眾人的打量和審視,目光遊走,環顧四周。
直到找到了站在角落處的那道纖細人影,陸霽寒的目光才停在她的身上。
沈清禾隔著帷簾,都能感受到那道灼熱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。
那一瞬間,沈清禾慌了神。
他要做什麼??
大庭廣眾之下,望著她,是生怕別人不知道她的存在嗎??
沈清禾目光飄忽之中,隔著又薄又透的帷簾對上了陸霽寒的目光。
陸霽寒的目光似乎帶著些許說不清道不明的魔力。
一對上,沈清禾整個人的注意力,就仿佛被吸引了過去。
這時,仿佛什麼都不存在,賓客不存在,帷簾也不存在。
只剩下兩個人。
好像什麼都阻擋不了,陸霽寒望向她的目光。
在他最重要的時刻,在人聲鼎沸中,他第一眼選擇了她。
仿佛他眼中,只容納得下她一個人。
沈清禾沒想錯,陸霽寒的這一異常舉動,立馬就引起了一眾賓客的好奇:
「我們這位侯爺在看哪兒呢??」
「好像是那邊,但是那邊什麼也沒有啊??」
聽見賓客們的議論聲,沈清禾的思緒頓時被強行拉了回來,理智回籠。
趁著賓客們還沒有找到自己,沈清禾便打算快速地帶著康嬤嬤離開。
誰知,這時傳來一陣由遠及近的腳步聲,一群宮女太監浩浩蕩蕩地前來開路。
一道嘹亮的尖利嗓音喚回了所有人的思緒——
「皇上駕到!」
在首領大太監的聲音中,一名身穿明黃色龍袍的高大男子大步走了進來。
一眾賓客紛紛跪下行禮:「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。」
沈清禾和康嬤嬤自然也不例外,好在賓客們的注意力沒落在她身上。
沈清禾鬆了口氣。
只見皇上到了陸霽寒的面前,立馬伸手將陸霽寒扶了起來,俊朗的臉上,帶著爽朗的笑:
「都平身吧!今日,是霽寒的大日子,既然是朕下旨,自然是要來替霽寒見證!」
接下來的場面,沈清禾沒敢看。
沈清禾謹記陸霽寒之前的交代,今日原本是場鴻門宴,既然皇上來了,就證明這場鴻門宴要開席了。
沈清禾不敢逗留,生怕自己留得太久會壞了陸霽寒的事兒,忙帶著康嬤嬤走了。
可也正是沈清禾這一走,目光一飄,就看見了同樣一個轉身,似乎離開的身影。
沈清禾頓時眉頭緊皺。
秦國公??
皇上都來了,秦國公跑什麼?
沈清禾下意識地往陸霽寒那邊瞧了一眼,發現皇上正拉著三皇子、太子殿下和陸霽寒說話。
一眾賓客也都沉浸其中。
唯獨秦國公,怎麼這樣奇怪?
可沈清禾沒有頭緒,只知道自己不能再繼續久留下去,便立馬跟著康嬤嬤走了。
剛一回小院子。
方玉立馬迎上來,扶著沈清禾回了房間,輕聲稟報:「回小娘,小娘讓奴才時刻注意著院子周圍的異動,還有府中的異動。
其他的奴才都沒發現什麼,只是奴才發現今日分散在各院子伺候的人數不對。
原本那些偏遠些的院子,伺候的人應當少些,更何況今日還有那麼多賓客在。
按照道理來說,府中大半的人手都應該要先緊著賓客們,那些偏遠院落中應該無人才對。
奴才路過時,卻聽見了不一樣的響聲,總之絕對不止一個人。
因為發現了蹊蹺,奴才便藉機找了個藉口,跑到了各個偏遠院子去查看。
您猜怎麼?原本應該無人的小院子裡,奴才都聽見了些許的響動,想必肯定是有人在的。」
方玉說到這時,看了看院子裡,四下無人,正好青兒也在一邊。
方玉便低聲對著沈清禾和青兒道:「原本奴才以為是哪幾個丫鬟或者小廝在裡面躲懶,但為了安全起見,也沒敢貿然進去。
奴才便去找了各位掌事嬤嬤,尋了個由頭問出來,發現各位掌事嬤嬤手底下的人,今日一個都沒少。
要麼是在伺候賓客,要麼就是在廚房、伙房這些自己本來的地方忙碌著。」
就連青兒都發現了不對:「如果府中的人全都在自己的地方,沒有人躲懶。
那些小院子裡的人是誰??難不成是有人趁著這個空檔,潛進了我們侯府作亂??」
「不,不會是作亂。」
沈清禾回答得很快,腦海中瘋狂思索著:「今日不僅太子殿下和三皇子在,連皇上也在。
假如那伙賊人真的是趁機作亂,那一旦沾染上皇親國戚,可就是殺頭的死罪。
二則,今日不僅僅是侯爺承襲侯爵之位的典儀,更是侯爺和皇上設下的一個局。
侯爺和皇上不可能掉以輕心,不可能任人在眼皮子底下,把人塞進侯府作亂。
唯一的可能性,便是侯爺和皇上安排的人。」
沈清禾說著,便將侯爺和皇上布的局猜了個七七八八。
今日實在太特殊了。
滿朝文武,除了章大學士都在,太子殿下和三皇子也在。
也就是說,和倭寇勾結的人,今日必定在侯府裡面。
而現在侯府被皇上派的人圍成了鐵桶一般,為的就是要關門打狗。
之所以要以陸霽寒承襲爵位為幌子,應該是要降低所有人的防備心。
畢竟,現在有嫌疑的人都在侯府,皇上只需要派人去自己懷疑的大臣家中搜尋一番,必定能找出些什麼證據。
只要找出了蛛絲馬跡,就算是很少的證據,今日也足夠定那個人的罪!
那皇上和侯爺懷疑的人…應當是三皇子。
想必,皇上已經派人去搜尋三皇子府中了。
沈清禾如是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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