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5章 故人有信

  沈清禾想了想,說出自己的想法:「妾身覺得,此事疑點重重,未必就真是宋方毅自己畏罪自殺。」

  陸霽寒擰了擰眉,心中情緒實在複雜。

  一則宋方毅在軍營中待了二三十年,就算沒有功勞也有苦勞,不論出發點是為了錢還是為了錢,又或者為自己掙一個未來可都是沖在保家衛國第一線的將士。

  

  陸霽寒作為一軍主將,自己體會過這樣的感覺有多危險有多艱難,自然都是善待將士的。

  可以說如今的武將里,沒有誰比陸霽寒更加重視將士了。

  宋方毅這樣一個在軍營里賣了半輩子命的將士,陸霽寒自然珍之重之。

  更別說宋方毅之前還冒險救了陸霽寒的性命。

  可如今宋方毅就這樣死了,給的說法竟是畏罪自殺,陸霽寒就算不想,也曉得畏罪自殺這四個字有多麼的胡說八道。

  簡直是荒唐。

  二則,宋方毅又是切切實實地犯了死罪,即使宋方毅再肝腦塗地,可也不能將百姓的性命視如草芥。

  所以陸霽寒,不可能讓宋方毅無罪釋放。

  這個也正是因為沒讓宋方毅無罪釋放,就聽見了宋方毅死在牢獄中的消息。

  這一樁樁一件件,還真是時機剛剛好,差一點都湊不到一起。

  陸霽寒抬頭看向沈清禾:「為何這樣覺得?就說你的看法?」

  沈清禾窩在被褥里,沉吟片刻便也將自己的猜想說了出來:

  「之前玉蘭妹妹還來找我求情,又是下跪又是磕頭,就只是為了救她爹一條性命。

  可見宋方毅和玉蘭妹妹的求生欲望都十分強烈。若是宋方毅自己早就不想活了,又何必讓玉蘭妹妹如此一而再再而三的拉下臉皮和尊嚴來求人呢?

  再者,按道理來說宋方毅如今應當是這大半輩子裡最輕鬆的一段時光,有侯爺您的封賞,又不用在軍營里水裡來火里去。

  自己的女兒玉蘭妹妹又被您認作了義妹,婚事基本上也已經有著落了,按道理來說應該有大好的日子要過。

  日子越過越好,越過越有盼頭,就算是奔著這些,妾身也實在想不出來宋方毅為何要自殺。

  就算退一萬步說,宋方毅是因為不想被流放去西北,覺得西北苦寒,日子艱難。可宋方毅也不是沒過過苦寒日子,更不是吃不了苦的人。

  好不容易熬過來了,更何況玉蘭妹妹若真能找個有前途的夫婿,日後想把他從西北接過來也是一如反掌。

  為何偏偏要死在還沒出發的時候呢?」


  沈清禾想了想,雙手一上一下地抱著湯婆子,下巴抵在自己的手背上:「所以妾身覺得,多半可能和朝政有關?

  又或者是宋方毅從前得罪過什麼人,若是再往上想一想,說不定還和侯爺與皇上的局有關。」

  陸霽寒被沈清禾那個樣子逗笑,禁不住彎了彎唇,「就數你會胡思亂想。皇上這一次是鐵了心要將背後的始作俑者查出來,但和宋方毅也沒什麼關係。」

  「啊…好吧。那就是妾身想的太深奧太多了,但總不可能是自己畏罪自殺的,哪裡都說不通。」

  沈清禾有點納悶,之所以沒將自己的懷疑告訴宋玉蘭,一是因為沈清禾並沒有實質性的證據,一切都是猜想。

  二是,人死不能復生,倘若真是什麼人在背後搗鬼,如今玉蘭妹妹一個人,若真要鐵了心為她爹復仇,怕是求助無門。

  說不定還會讓她愧疚多思,沈清禾便想著等日後有證據了,又或者查清楚了,再告訴宋玉蘭也不遲。

  眼下最重要的,確實是要讓人入土為安。

  「此事我會派人去查,若宋方毅真是被人害死的,一定就能留下蛛絲馬跡。」

  陸霽寒說完,眉頭擰成了一座小山,怎麼都打不開。

  沈清禾就靠在床邊,一邊抱著湯婆子取暖,一邊看著自己面前的那本《周易》。

  窗外是淅淅瀝瀝的雨聲,一聲又一聲接連不斷地敲打在大地上,實在有些助眠。

  第二日。

  沈清禾睜眼時,身旁的人已經離開了,若不是旁邊的被褥還有些許凹陷,殘留著些許溫度,沈清禾還以為是自己一人睡的。

  「姐姐,玉蘭小姐來了…」

  青兒端了水進來為沈清禾洗漱。

  「怎麼來的這樣快??」沈清禾忍不住皺了皺眉,「不是要為她爹料理後事嗎?我還以為明日才會回來,先請進來吧!」

  很快宋玉蘭就提著食盒進來了。

  「嫂嫂,昨日嫂嫂給了我那麼多銀子,為我爹爹料理後事,如此大恩,玉蘭無以為報,只能做了些早膳,希望姐姐不要嫌棄。」

  宋玉蘭說著,一邊從食盒裡端出自己做出來的吃食。

  沈清禾瞧著她那模樣,,一張小臉蒼白,毫無血色,一雙眼睛哭得跟核桃似的。

  可進來看向沈清禾時,還是帶著勉強的笑容。

  沈清禾有些心生不忍,「不必這樣費心,你如今本已經不易,我能給你的那五十兩銀子也算不到太多,只要能將你爹爹好好安葬,那便是值得的。


  你也不用這樣著急的趕過來,自然是安葬你爹爹更重要些。」

  「嫂嫂不必多想。爹爹是有罪之人,喪事不宜大操大辦,我已經按照規矩將爹爹安葬了。」

  宋玉蘭說著,加面前那碗雞絲粥推到了沈清禾的面前:「這雞是上好的烏骨雞,熬成雞湯,又將那雞肉撕成細條,再放進粥中熬煮,還請嫂嫂不要嫌棄。」

  說到這兒,沒等沈清禾先抬手,一旁的青兒便立馬拿了銀筷,一樣樣地來試毒。

  瞧見宋玉蘭的臉色不太好,青兒便笑著解釋:「玉蘭小姐莫要放在心上,倒不是我們家小娘信不過你,只是小娘如今懷了孕,身子比較重,林大夫也交代過,絕不可亂進食。

  所以小娘不管用什麼,奴婢們都是要先試過毒才能放心的,並不是針對玉蘭小姐。」

  宋玉蘭一聽,連忙帶上笑容看向沈清禾:「嫂嫂不要擔心,玉蘭從未那樣想過,嫂嫂若真是針對我的話,也不必屢次幫我了。

  是該要用銀筷試試毒,若是嫂嫂還不放心,玉蘭先吃便好,只是嫂嫂莫要嫌棄玉蘭沒規矩。」

  說著,宋玉蘭便滿是期待地望向沈清禾。

  沈清禾對上宋玉蘭的目光笑而不語,沒說可以,也沒說不可以,可這就已經是態度了。

  沈清禾對宋玉蘭大多數時候還是信任的,但在這種事情上面,沈清禾也不得不謹慎。

  況且,縱使宋玉蘭沒有要害她的意思,那也指不定有別人要借宋玉蘭的手。

  沈清禾自然不會輕易動筷子。

  宋玉蘭當然明白了過來,連忙自己先拿過了筷子,挨個都嘗了好幾口:「嫂嫂這總該放心了。」

  銀筷試過,宋玉蘭也自己吃過了,沈清禾這才拿起了筷子。

  宋玉蘭倒是很是懂事,陪沈清禾用完了早膳之後,又陪著解悶。

  沈清禾在一邊繡花,宋玉蘭便在一邊抄佛經,畢竟宋方毅生前是身有罪責之人,聽說得親近之人抄些佛經燒了,才能讓人死後洗清些許罪孽。

  上午,就來人傳了消息。

  方玉進來時,仔細瞧了一眼屋裡的人,確定宋玉蘭在,便只是不動聲色地朝著沈清禾使了個眼神:

  「小娘,似乎到了您該休息的時間。」

  沈清禾平時都是午後睡,今日一聽方玉這話,再對上他的目光,便曉得定然是有事兒要稟報。

  沈清禾索性做出一副勞神的樣子,便推說自己繡花繡得有些累了,要先休息。

  宋玉蘭便順著離開。

  只是剛出院子,銀燈便有些忍不住問:「小姐,沈清禾只不過是個小娘,怎麼能如此對您召之即來,揮之即去呢?

  剛吃了您做的早膳,這還沒過多久呢,就說自己累了,奴婢瞧她那花兒都剛剛開始繡,分明就是藏著掖著。

  沈清禾實在是不值得您這樣對她,您看看您的一雙纖纖玉指,為了給沈清禾做那頓飯,燙的紅的紅腫的腫,也沒瞧沈清禾另眼相待。

  方才奴婢還瞧見沈清禾和那個方玉兩個人眉來眼去的,指不定是在對什麼暗號。」

  「銀燈,我如何教你的?如今這不是你能隨便說話的地方,不管有多少話你都給我憋在心裡。跟沈嫂嫂有關的,更得憋在心裡。」

  宋玉蘭臉上沒了笑容,沒了哀傷,只有平靜,眼眸此時像是沒有半點波瀾的一潭水:

  「既然沈嫂嫂累了要休息,那我們便去福華堂坐坐吧。」

  宋玉蘭是這樣說著,但心裡依舊在盤算,銀燈剛才說的,她不是沒看見。

  只是沈清禾能有什麼事兒,這一定要瞞著自己,提都不能提的呢?

  那還真得去問問秦氏。

  ——

  「方玉,說吧。」

  沈清禾先是吩咐青兒將門窗關上,又讓清兒在門外守著,隨即才問方玉。

  方玉從自己的衣袖中拿出一個泛黃的信封,信封表面並沒有寫字:

  「回小娘,奴才弟弟在門房做事,這封信是有人託了一個小乞丐遞過來,說是要送進竹園東南角的小院子。

  奴才弟弟一聽,便猜到是要送到我們院子的,所以特地遞來給奴才。」

  「信??」

  (還有更新耶)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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