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0章 你也配和她相提並論
康嬤嬤明顯看見了陸霽寒落在桑寧身上的目光,像是在打量,還帶著幾分怔然。
顯然是沒想到桑寧竟然如此像葉姝。
康嬤嬤是老夫人出嫁之前,在娘家就有的貼身丫鬟,可以說是從老夫人小的時候一直伺候到現在。
康嬤嬤在老夫人的院子裡伺候了這麼多年,跟了老夫人這麼多年,可以說陸霽寒和葉姝是她看著長大的。
有些事情老夫人或許沒注意到,但向來習慣了察言觀色的康嬤嬤,輕而易舉就能注意到,比如陸霽寒對於葉姝的不同。
雖說並沒有擺在明面上,並沒有告訴整個侯府,那個時候老夫人因為打理府中中饋而繁忙,並沒有注意到。但康嬤嬤是多麼眼尖兒的人??
康嬤嬤從一開始就推薦沈清禾去竹園,正是因為她知道陸霽寒對葉姝的情意,又看出了沈清禾長得有幾分像葉姝。
在心知肚明的情況下,康嬤嬤從一開始就堅信沈清禾能夠侍寢成功。
就如同現在,康嬤嬤看著和葉姝更加相似的桑寧,也十分相信桑寧能夠侍寢成功。
就連桑寧自己也是心中一喜,以為陸霽寒看自己這一眼,也能讓自己飛上枝頭當鳳凰。
直到她聽見頭頂上傳來男人低沉冰冷的嗓音,陸霽寒道:「你這身衣裙…」
桑寧跪在地上,心中一喜,按照之前自己學的,怯怯地抬眼,舉手投足間當真像極了葉姝:「民女初來乍到,老夫人看民女侷促,穿的衣物又很是破爛,特意賞了民女一身。」
說著,桑寧便抬著一雙水汪汪的眼眸,直勾勾地望著面前的陸霽寒。
不得不說,桑寧學習能力極好,一舉手一抬眉,處處都透著葉姝的氣質。
她等著,等著陸霽寒會把自己扶起來,桑寧可聽說了沈清禾是怎麼得寵的。
桑寧知道沈清禾就是憑藉那張長得和葉姝相像的臉,卻有了如今的地位和如今的恩寵甚至是專寵。
桑寧便很是有自信,只是長得和葉姝有幾分相像就可以如此,那她長得和葉姝更像,舉手投足之間更像葉姝,那她豈不是會更受小侯爺寵愛?
連沈清禾都有一個側室的位置,那她…不得到平妻??
桑寧越想越期待,越想越興奮,竟然連剛開始的懼怕都沒了。
直到看見陸霽寒皺了眉,語氣冰冷,「誰許你穿一身白的?簡直晦氣!」
康嬤嬤一聽,還以為自己聽錯了,原以為的情形全都沒發生,反而是一句毫不留情地呵斥。
愣住的不只有康嬤嬤,更有桑寧,桑寧神色微凝,眼眸中的笑意消散些許,望著陸霽寒慌亂道:「民女…民女不知道有如此規矩…實在是,實在是無心之失啊!」
桑寧心中很奇怪,明明秦氏都說了,穿這一身是最像葉姝的,怎麼陸霽寒不笑反怒??
陸霽寒卻無動於衷,冷哼一聲:「祖母說你很懂佛理,又說你懂事體貼,連這種淺顯的規矩都不明白嗎?祖母半個月前才過了壽辰宴,你穿一身白給誰看?若是祖母出了什麼問題,你該當何罪?」
桑寧哪裡想到,自己穿這一身最像葉姝的衣服,不僅沒有恩寵和另眼相待,反而讓陸霽寒如此動怒。
桑寧急中生智,連忙道:「回小侯爺,此事是民女的疏忽,是民女想的不夠周到,民女只是想著老夫人如此重視,如此心疼,賞了民女一件衣裳。
民女想著不能辜負老夫人的心意,碰巧又看見今日回來時沈小娘穿著白衣白裙,便以為沒事兒,所以才迫不及待地穿上,卻不想讓小侯爺如此動怒也,民女當真沒有半分想要害老夫人的心思啊!!還請小侯爺明…」
桑寧這番話很聰明,先是說不忍心辜負老夫人的心血,又說是看見了沈清禾穿了一身白,自己覺得沒事兒才穿,現在錯就被轉嫁到了老夫人和沈清禾身上。
陸霽寒自然沒有責怪長輩的道理,那錯便就全到了沈清禾身上。
桑寧說這番話,打的主意就是要拉沈清禾下水,想著既然沈清禾沒有受責罰,小侯爺想必也會留情,在規矩面前一視同仁,那麼自己也不會受責罰。
誰知。
陸霽寒只聽見桑寧提到沈清禾,頓時便不聽桑寧的這番辯白。
陸霽寒狠狠皺眉,「你也敢同她相提並論?」
桑寧被陸霽寒這一句呵斥,徹底嚇白了臉,哪裡想到陸霽寒竟如此護著沈清禾,但有些不講道理地護著沈清禾了。
桑寧記得不管是在秦氏的嘴裡還是老夫人的嘴裡,陸霽寒都是一個極守規矩,極其剛正不阿,光風霽月般的公子。
怎麼如今…
桑寧頓時白了臉色不知道說什麼,更是沒有想到陸霽寒會這麼不留情面。
康嬤嬤也沒想到,看著面前的陸霽寒,又連忙出聲:「小侯爺,您對桑寧姑娘怕是有些什麼誤會,桑寧姑娘的家人前兩年在災荒中不幸去世了,家破人亡,所以桑寧姑娘平日的穿戴都很素淨。
這一身白衣白裙,也是老夫人特地為桑寧姑娘準備的,老夫人自己知曉,這事兒怪不到桑寧姑娘頭上,侯爺您怕是誤會了?」
說完這話,桑寧連忙點頭,忙懇求地看向陸霽寒,希望陸霽寒能聽了這話之後,明白過來或者有些心軟。
殊不知,陸霽寒聞言目光落在康嬤嬤身上:「嬤嬤,你是祖母身邊的老人,有些話我不用說的太明白,您也知道。
我不管她有什麼緣由,原本她進侯府就是祖母的意思,說是陪伴祖母。作為待客之道,我侯府不會苛刻她半點。吃穿住行,自然比她住在廟裡要強上百倍。
如今既然她自己答應了進侯府,那就應該按我侯府的規矩來,說是陪伴祖母那就好好陪伴。祖母心疼她是一回事,她若自己不懂事,那就是不懂為客之道。」
陸霽寒面對康嬤嬤還是給了幾分薄面,這話雖說的不絕對,但話中的意思強硬至極。
桑寧越發不敢說話。
康嬤嬤還想說:「小侯爺您…」
「再說,一身白,不是誰穿都好看。」陸霽寒卻不再給康嬤嬤說話的機會,只是居高臨下地睨了桑寧一眼:
「你,若再學她的打扮,莫怪我容不下你。」
什麼人,也都好學他小姑娘的衣服來勾搭他??
當真以為他書房這麼好進?
就算桑寧穿再像的衣服,那也不是沈清禾。陸霽寒心裡想著,只覺得桑寧很不可理喻。
但陸霽寒自己都沒發現,在看見桑寧這張長得像沈清禾又像葉姝的臉時,自己第一反應想的是桑寧在學沈清禾,而不是在學葉姝。
陸霽寒說完這話,甩袖便回了房中,留下康嬤嬤和桑寧兩個人都不知道說什麼好。
回到老夫人院子裡的路上,桑寧根在康嬤嬤身後認錯:「嬤嬤,我是不是哪裡做的不好?」
「是,表小姐從來不會那樣卑躬屈膝地求人,更不會卑躬屈膝地求小侯爺。表小姐向來受寵愛,雖說人身子柔弱,弱柳扶風,但卻是極有風骨,性子也很烈。」
康嬤嬤此刻臉色嚴肅,盯著她道:「你若是真想要得到小侯爺的青睞,不可以只學皮不學骨。」
桑寧有些猶豫,怯弱道:「可是小侯爺剛才說了,不讓民女跟著表小姐學,若我要是再學表小姐的打扮,是要被小侯爺趕出府的。」
「那是因為你還不夠像表小姐,你若是夠像,小侯爺自然會對你另眼相待。」
康嬤嬤盯著她,「今日是太著急,此事操之不可過急,我會和老夫人說清楚,過兩日再為你另尋機會。你先找機會和小侯爺偶遇或者有些接觸,就算只是說兩句話也好。」
——
陸霽寒進了自己的書房,又開始了自己雕刻簪子的大業。
這事兒或許對別人還好,但對陸霽寒這樣一個笨手笨腳的武將來說,著實能用上「大業」兩個字。
陸霽寒雕得手指酸痛,便會站起來活動一會兒,看著逐漸黑下來的窗外,心中不由的想,小姑娘現在在幹嘛呢?
想必應該睡了吧?
想到這,陸霽寒搖了搖頭,他在這兒雕木簪子,那小妮子恐怕已經睡得不知何年何月。
當真是不公平。
想是這樣想,陸霽寒的唇角卻是忍不住勾了起來。
徹底入了夜,陸霽寒有些餓了,正出聲喊了一句臨風,想要吩咐他去廚房傳些膳食來。
誰知道回答陸霽寒的卻不是臨風,進來的是雲臣。
雲臣看著陸霽寒:「回小侯爺??小侯爺可是有什麼事兒?是要熱水嗎?」
在侯府里一向都是臨風伺候的比較多,雲臣還有這不熟練。
如果是臨風的話,現在就知道陸霽寒是餓了,不需要多問就知道應該幹什麼。
陸霽寒擰眉:「臨風呢??」
他這一問才知道,臨風已經跑到隔壁院子去吃燙鍋子了。
房門打開,一縷鮮美肉香味兒從院子裡飄了進來。
陸霽寒食指大動,當即挑眉,大步出了自己的書房,直奔隔壁院子沈清禾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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