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43章 打給嬰兒

  白大褂將產婦處置單移到用藥欄。

  「產後常規用藥。已執行，只代表操作完成。」

  母親看向產床，方嵐先攔住床邊的確認處。

  「站這裡。不補錄，不恢復處置權限。」

  她將醫囑、取藥、注射分開調出。先查用過什麼，不能讓它添一句解釋，就把舊記錄改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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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控制台要求產婦確認當年症狀。

  母親摸了摸小腹。

  「那時候疼……」

  方嵐封住入口。

  「記得多少，說多少。查你用了什麼，不拿她答得對不對當條件。」

  周謹言留下受阻提示，將執行印移到查詢欄。

  「您打的針，問她考什麼？您答。」

  白大褂看過記錄範圍，才提供原件。

  原始醫囑確有一針產後用藥。

  「她問過，也同意了。」

  母親沒有否認。

  「我問能不能止疼。它說打完就能緩過來。」

  方嵐保留這段，繼續核對實領藥品。

  名稱不同，替換處沒有醫生追加意見，只有兩枚印。

  執行印。接收印。

  白大褂抽動醫囑頁。

  「存在爭議，原醫囑一併撤銷。」

  方嵐固定原件。

  「該治的病留著。換進去的東西，單獨查。」

  周謹言沒松紙。前面查到不對，它就要全撤；方嵐連該留下哪一針都分開了，它想借真手續脫身，也得先解釋那兩枚印。

  替換時間在母親追問救治之後。

  附註寫著：產婦持續異議，影響原申請完成。

  母親讀了兩遍。

  她先前總想不起，為什麼自己還在問孩子，針已經扎了過來。

  「我說孩子還活著，你就先讓我說不出話。」

  白大褂沒有答。

  老秦按住自己的鎮靜頁。

  「調我打針前的聲音。連著放，別只截她那張床。」

  方嵐先封住原聲里的執行指令，再開放查閱。

  紙里，母親還在問：「再看看她，行不行？」

  注射時間落下。

  後面的話越來越短，只剩半句。

  白大褂說：「按原申請登記。」

  老秦沒有跟著確認。

  「你叫什麼？」

  沒有清楚的回答。

  「握我的手。能聽見就握一下。」

  床欄響了兩聲。

  「還有反應。先別登記。」

  這句話送達接收端，被歸入：現場人員阻撓交付。

  老秦看著歸類處。他那時怕自己看錯，問了名字，又試過手，才報出去。他們沒有漏聽。

  「這一句，別只留在阻撓下面。」

  方嵐另存原始報告。

  「按存活反應留。」

  白大褂指向處置結果。

  「始終未覆核。我沒有認定她死亡。」

  方嵐沒有替它補結論，先展開時間。

  未覆核。

  接收回執生成。

  首筆抵扣開放支用。

  三項依次排開。

  周謹言核過時刻，將費用頁放到回執旁。

  「她死沒死，可以以後再看。錢倒沒耽誤。」

  門外老人動了動腕帶。

  「我哪看得懂藥單。」

  方嵐留下這句話，沒有停查。

  母親看向原聲後半段。

  「放完。」

  方嵐把她面前的確認欄收起，只留查閱。

  母親仍站著。

  「我想聽。後面我記不起來了。」

  錄音里先有紙張翻動。

  過了一會兒，傳來她的聲音。

  「別……把她抱走。」

  母親扶住床尾，手避開了衣角。

  她一直以為，針後便沒再醒過。原來她還說過話，還攔過。

  方回生挪開床尾的封存頁，讓她扶得穩些。她想問要不要停，見母親仍看著記錄，便只守住卡扣。

  白大褂沒有呼叫救治。

  它重新提交處置申請。

  原劑量未達預期，申請追加。

  周謹言翻到批准處，沒有念，先遞給方嵐核印。

  母親卻指住原聲。

  「那句話還留著？」

  「留著。」

  「別只記我醒了。我說的是別抱走她。」

  第二次取藥聲響起。

  老秦抬手，停在半空。

  「往前一點。」

  金屬碰撞後，是他自己的話。

  「先撤針。她剛才說話了，檢查人。」

  留檔里，他扣住白大褂手腕，針具沒有靠到產婦身上。

  追加注射中止。

  隨後，針對接生人的鎮靜申請生成。

  方回生看了看老秦。他沒去碰中止欄，只問：

  「我鬆手以後，那支針放在哪兒了？」

  他只記得自己抓住過，後面手抬不起來。母親能站在這裡，不能憑這一下便算到自己頭上。

  門外老人趕緊說：「沒打！第二針沒打，還查什麼害人！」

  方嵐保留未注射結果，調出同一時段的通知。

  產婦恢復反應，已告知申請人。

  老人不說了。

  原聲里，他先問：

  「那前頭的錢要不要退？」

  接收端尚未回復，他又問：

  「人還能救回來吧？」

  母親沒往門邊走。

  周謹言將兩句分列，等她開口。

  她只說：「按這個順序。別剪成他也問過救人。」

  「原聲不動。」

  老人想解釋，又聽見自己問錢的那一句，手從門縫收了回去。他得先讓他們停查，不能再由著這段往後放。

  白大褂遞出撤銷選項。

  「追加未實施，整份處置單撤銷，最利於解除產婦關聯。」

  方嵐沒有點。

  整份撤掉，首次注射便要跟著失去執行記錄。她把三項拆開：隱瞞替藥，首次注射，發現存活後繼續申請。

  中止結果留在追加項下。

  「解除她的權限占用，不撤你做過的事。」

  母親站到能看清正文的位置。

  「第二針沒打成，不是第一針沒打過。」

  控制台核驗後，產婦處置權限註銷。

  待覆核對象中，母親的姓名退出。

  證據欄仍留著她那一頁。

  方嵐核過兩個去向，才讓母親看解除範圍。只刪名字不夠，她得確認，查這張舊單也不能再調動母親。

  母親看完，手從床尾鬆開。

  方回生托起外衣，正想問能不能替她攏上，母親先指住流轉欄。

  「第二支呢？」

  取出兩支，注射一支。

  另一支沒有退回記錄。

  方回生把衣服放回原處。她方才只顧著名字退出來，母親卻還在找那支針。

  方嵐沿實物編號展開去向。

  改掛到另一條用藥記錄。

  時間在老秦被鎮靜之後。

  白大褂說：「廢棄登記。」

  周謹言翻出同批針具回執。

  「廢棄也填使用人？你們這帳，真沒閒欄。」

  他將實物編號對到末尾，話停了。

  關聯對象不是產婦。

  是嬰兒。

  老秦翻回那張中止單。

  上面只記了他攔下的那次操作。

  方嵐限定查詢範圍，不讓新記錄沿舊編號續辦。先前一張單只能證明一次中止，後面有沒有做，得跟著藥查。

  門內方嵐將證明壓牢，遮住接收空欄，再將嬰兒編號逐字對照。

  一致。

  她沒把紙遞出去。孩子這條路還沒查完，不能讓拿證明又成了補手續。

  母親沒有靠近白大褂。

  她看著新展開的一行字。

  護理用藥。

  「她那時候已經在哭了，你們還給她打什麼？」

  白大褂將手放到身後。

  方嵐鎖住它的位置，封死該項續辦入口，展開原始操作時段。

  先是老秦被拖離床邊的聲音。

  他還在說：「先檢查她，別動孩子。」

  隨後，白大褂開口：

  「抱穩，別讓她動。」

  母親扶床的手收回身側。

  周謹言壓住操作頁，沒讓它跳到護理結果。

  「先查誰抱的。」

  實際操作人一欄展開。

  執行印屬於白大褂。

  協助固定者的位置，另有一個指印。

  方嵐保留原始紋路，調出申請人簽署頁核對。

  門外腕帶響了一下。

  老人不再往外拉。他側過身，用肩背抵住門板。

  「別開門。」

  方嵐沒有動門。

  紙上的核對仍在繼續。

  老人把腳也抵上門檻。

  「這張不能算。它只叫我抱一下。」

  （還有更新耶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