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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35章 她沒答應替誰活

  舊單抵住指尖,紙上浮出六個字。

  抱持關係延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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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白大褂避開方嵐的手,朝母親伸出右臂。

  「脫外衣。衣服交出來,人就能保住。」

  母親摸到衣扣,方嵐卻先壓住物品接收欄。

  右袖正對著那裡。

  「可以脫,不能交給它。別替這隻手補交付。」

  她想先讓母親退開,可衣線仍被勾著。硬拉,人和布料算在哪一項,又得由產房填。

  「老秦,架住衣角。」

  老秦把空床欄橫過來,托住衣襟。斷手隔著舊單往前夠,只扯得到布。

  周謹言將記錄分成兩欄。

  備選來源。實際支用。

  他不想等它取成了,再聽一句早有登記。

  「找人還沒找著,別先記到帳。」

  方嵐把二十年前的備選記錄推上去。

  「當年從她身上取到過沒有?」

  控制台顯示:嘗試接續,未完成。

  母親的名字退出既定來源。

  門外老人拍了一下門。

  「那不就沒取成?現在也沒有,你們還算什麼損失?」

  斷手收攏。

  母親衣襟繃緊,頸側多出五道凹痕。她鬆開扣子,手停在喉邊,沒有抓撓。

  方嵐把舊單往上移,擋住它第二次屈指。

  「保留動作,對照首筆申請。」

  她沒去爭損失。眼前這隻手還在執行,不能讓老人把它說成一件沒人負責的舊物。

  「記清楚。申請人就在門外,不是睡著的時候收到的。」

  周謹言落筆,斷手的動作逐項留在紙上。

  白大褂說:「嬰兒供給中斷,原申請自動轉向抱持人。恢復原供給,就能停。」

  母親往前走了一步。

  方嵐攔住她,把原始錄音壓在操作單上。

  「申請是他提的,為什麼停下來要我們賠?」

  嬰兒供給、抱持人補足,兩項仍在交替。

  她按住申請人一欄。

  「核他的要求是否合法,不核我們選誰。」

  兩項停止變換,核驗對象轉回門外。


  母親低頭扣住衣襟。她剛才只想著女兒腕上的傷,差點把自己送過去。方嵐沒有鬆開攔她的手。

  「抱持延續,憑哪條?」

  白大褂調出舊聲音。

  「媽媽抱著,不走。」

  周謹言將上一輪結果蓋在旁邊。

  家屬授權,不成立。

  「同一句話,打算用幾遍?你們這兒紙貴?」

  舊聲音停了。

  抱持狀態:未結束。

  原因:取回時未登記抱持人退出。

  母親看了許久,終於將托著喉嚨的手放下。

  「它抱走以後,還讓我這麼托著。」

  她屈起兩臂,掌心空著。

  「說不能動,動了孩子止不住血。我想再抱一下,它就把紗布塞過來,叫我按住。」

  她那時不敢放手。紗布上有血,箱裡有哭聲,她怕自己少做了一步。

  方嵐翻到取回記錄。

  孩子被誰接走,已經核過。她要補的是遺漏,不是讓母親重新申請離開。

  白大褂遞出一處空欄。

  「現在按結束指印,可以撤出。」

  母親伸出手,紙底隨即浮出小字。

  此前處置無異議。

  她自己收回手,沒有看女兒。

  「孩子是你抱走的,憑什麼讓我認前頭都對?」

  她指向舊操作單。

  「這兒有時間。你抱走的時候,就不在我手上了。」

  老秦順著編號往下查,找到接手記錄。

  他對母親那晚的事記不起多少,倒是這串編號,前後都沒變。他把兩張紙挪到一處,不讓白大褂收走。

  「同一名孩子。你接了,她就沒抱著。」

  方嵐圈住時間。

  「補入交接鏈。按已經發生的事更正,不附今天的同意。」

  抱持狀態終止。

  母親頸側的痕鬆開,斷手仍攥著衣襟,控制台卻只剩一項。

  私人物品被勾掛。

  她解開外衣,脫下,留在床欄上。往後退時,衣線從內衣扣邊滑脫,沒再牽住她。

  斷手抓緊布料。

  周謹言看了一眼。

  「衣服還追不追?追的話,先報洗衣費。」


  母親沒笑,撫平了內衣領口,又把手放下。箱裡的嬰兒望著她,她便往箱前站了站。

  方回生讓出位置。她剛脫開掌心的線,原本不敢再碰床邊的東西。眼下她只把垂下的衣袖撥回欄內,免得絆著母親,沒去拿。

  方嵐還按著申請。

  「撤銷同場下一來源。」

  老人說:「那是產房寫的,我沒看見!」

  「調全文,接著放。」

  錄音在那句再補回來之後,沒有結束。

  「不夠就從抱她的人那裡補,別再來問我。」

  門外沒了話。

  母親把箱外疊好的手帕挪遠。她本想拿來擦孩子的臉,現在只肯放在核過的空處。

  「別再來問你。」周謹言照著記,「倒也省事,問我們就行。」

  方嵐沒等老人開口。

  「申請、主動確認、實際執行,三項並列。停止整份越權支用,不是暫停新增。」

  她把返還欄翻到背面。先前差點接進來的衰老還留著項目名,不能因這回查清了,又繞回去。

  「不申請立即返還。不接收他的衰老和死亡。受益記錄保留,已取部分另核。」

  控制台要求確認範圍。

  方嵐逐字核過,才讓周謹言落筆。

  來源隊列撤去。

  斷手伏在衣服上,指頭不再往外伸。門下腕帶的續存日期停住,最新一行只寫到一半。

  舊疤不熱了。

  方嵐隔著手帕碰了一下,等了片刻。沒有新的血。

  箱內嬰兒放下按著後頸的左手,把臉轉向母親。

  門內方嵐將證明空欄折進去。她一直防著有人替自己答應,原來連停下來,也得逐項寫清。她沒有催另一個自己走,只把床角騰出來。

  白大褂伸出左腕。

  「執行完畢。申請解除現場接生人限制。」

  秦守業三個字從腕上移開,往老秦手背落。

  周謹言鬆了半寸紙。他想著名字該還了,隨即看見老秦用另一隻手握住手指。

  「涼了。」老秦說。

  白大褂胸口的心跳卻穩下來。

  方嵐將舊單壓回姓名下方。

  「展開解除項目。」

  老秦的指尖停在紙邊。他想拿回名字,可剛才那陣涼從手指往肘彎走,白大褂卻站直了。他沒再伸手。


  「別急著給我。」

  周謹言重新牽緊舊單。

  「歸還還挑時候,便宜沒少占。」

  隱藏項目露出來。

  退出現場存活擔保。

  擔保退回登記姓名持有人。

  白大褂說:「秦守業是接生人,自己經手的人,該自己接回去。」

  老秦按住接手記錄。

  他缺的記憶還沒回來,但這行字不能因為他記不起,就隨便填給他。

  「名字是我的,不等於你替我答應過的事也是我的。」

  方嵐攔住姓名回移,鎖定擔保原件。

  「先核保的是誰。」

  她原本要替老秦解開借用,眼下卻不能只盯著姓名。白大褂急著退出的這一項,跟它胸口的心跳有關係。

  死亡通知夾層鼓起。

  薄紙露出半張,方回生扶住床欄,沒有接。她怕自己的手又添一個名字,只把壓住紙角的包布挪開。

  受擔保人一欄先顯出。

  接生執行外殼。

  不是嬰兒,也不是老人。

  老秦往前看,擔保確認處留著他的指印。

  旁邊另註:本人失去意識後補錄。

  他胸口漏了一拍,手還按在記錄上。白大褂胸前緊接著響了兩聲。

  周謹言攥住紙,沒讓它再往老秦那邊移。

  方嵐從床頭取下聽診器,壓向老秦心口,沒有碰那枚指印。

  她等過一聲,又看向白大褂。

  「你借走的,到底只是他的名字,還是連他這口氣也沒還?」

  (還有更新耶)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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