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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30章 她接住的不是孩子

  血滲進舊印,交接簿翻回拆分登記頁。

  控制台多出兩行字。

  重新接手人已到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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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待補交未完成記錄。

  白大褂抓住方回生的手,往紙上壓。

  方嵐將兩張出生證明塞進中間。

  掌印停住。

  她沒拉人。接手已經發生,硬拉只能讓產房把她算成拒不補交。得先查清,當年交到手裡的是什麼。

  「印是你的?」

  方回生點頭。

  「有人喊孩子要掉了。我伸手,手心就破了。」

  白大褂指著簽名。

  「她接回完整出生者,拆分由她負責。」

  周謹言拿舊單蓋住空白處。

  「先說接了什麼。別誰手上有血,就找誰結帳。」

  方回生縮了縮手。她想護住方嵐,卻連自己碰過什麼都說不全。再補一掌,怕是又要添事。

  方嵐轉向老秦。

  「按交接順序核。不用想我們是誰。」

  老秦翻到簽名上方。交付物一欄被裝訂線壓住,他托住簿脊,沒往外扯。

  「這不是訂書。兩次交接,縫成一次了。」

  方回生掌心浮出一截線頭。

  簿上的線松,她的傷口便收緊。

  她忍著沒抽手。

  「別動。」方嵐托住她手腕,「封口在你手上。」

  門外老人拍門。

  「簿子給我,資格不收了。剪了線,她的血就留不住。」

  周謹言看向門板。

  「剛才還催著退,現在連運費都免了?」

  方嵐沒碰線。

  門外的人急著拿簿,說明順序有問題。可她不能拿方回生的手試。

  「媽,牙放回原來的缺口。只固定送出那頁。」

  母親照做,指腹壓住牙冠。她不敢再簽字,這回總算有件能做的事。

  「周謹言,記下他阻止核驗。」

  門外傳來指甲刮門的響動。

  老秦用肩膀頂住門。

  他記不得借用的事,卻認得對方催促的時機。頁沒翻開就來搶,不能給。

  方回生把手攤開。


  「我還記得一點。」

  「說。」

  「懷裡沒有孩子的分量。只有包布,很快就濕了。我想掀開,他按著我,說接住了就別松。」

  母親抬起頭。

  「他也這麼跟我說過。讓我簽已接收的時候。」

  白大褂伸手翻頁。

  門內方嵐按住頁角。

  「她還沒看完。」

  方嵐看著那根線。方回生往後退,線便繃緊;手抬高,書脊反而有了空隙。

  她將簿子向掌心送近。

  「不剪。順著它來。」

  方回生跟著抬手。

  裝訂線鬆開,一張窄頁從書脊里露出來。

  完整出生者重新送入產床。

  拆分遺留物,由方回生暫存。

  落印時間,比拆分開始晚七分鐘。

  周謹言湊近看。

  他原先只盼方嵐能把人保住,沒想到她不扯線,也能把那頁弄出來。往後這地方遞紙,還是先讓她看。

  「拆完七分鐘才簽的。」他把舊單移過去,「人家收個尾,你給排到開頭了。」

  方嵐將兩張證明的指印、窄頁和母親的陳述並排。

  「她伸過手,不撤這個。撤掉拆分責任。」

  控制台停了片刻。

  重新接手人,登記有誤。

  更正為:遺留物暫存人。

  方回生掌心止了血。

  她沒有收手,仍托著簿底。少算一筆,還不夠讓她放心。

  白大褂腕上的秦守業開始裂開,字底露出更深的縫線。

  「到此為止。」

  它指向門外的方嵐。

  「你可以離開。門內那份,也不必立刻註銷。」

  門內方嵐先開了口。

  「不必立刻,是多久?」

  白大褂沒答。

  她沒替另一個自己拒絕。出去的機會,她也想要。但等了二十年,不能再拿一句沒期限的話當憑據。

  方嵐把證明壓回桌上。

  「你拿還沒收走的東西,當成放過我們。」

  「先寫期限。」門內方嵐說。

  「再寫誰負責。」方嵐接上。


  白大褂縮回手。

  控制台上剛亮起的通行提示隨即消失。

  周謹言看了看。

  「連張欠條都不肯打。」

  方嵐沒再追問。它肯拿放行換停查,遺留物就不能繼續壓著。

  「包布在哪?」

  方回生搖頭,把掌心轉過來。

  線頭還在傷口裡。

  門內方嵐碰了碰那根線,又鬆開。

  「我見過。每次走到門邊,床底下就會繃緊。」

  她走回當年站的位置。

  走前,她把證明遞給方嵐。

  「只替我拿著。」

  方嵐沒碰接收欄。

  老秦側過身,看向床底。

  「再往左一點。」

  第三張產床向牆邊挪了半寸。

  牆後牽出一角舊布,方回生的手也被拉過去。

  白大褂抓向她的傷手。

  它不能讓布出來。那隻手只要扯斷線,後面的實物就還能留在牆裡。

  周謹言用舊接生單纏住它左腕,將半枚「借」字按上回執。

  「借來的手,先別碰證物。」

  借用凍結中。

  左手不得執行交接。

  白大褂抽不回手。

  周謹言壓著紙,沒敢樂。他這手才拔出來,不想再賠進去,得趕緊讓方嵐拿完。

  方嵐托住布底,方回生接住另一頭。

  兩人把包布放上床。

  這回沒交給誰,沒讓誰簽收。

  布角打開。

  裡面是一件沾血的小衣服。領口連著腕牌,名字仍是方嵐,時間早於兩張證明。

  母親摸到衣襟,手停住。

  「這針是我補的。領口怕磨她,我拆了重縫。」

  她翻開內襟,裡面留著沒剪淨的線尾。

  「準備了好久,後來一次也沒見她穿過。」

  方嵐沒有催。

  母親把衣襟放平,沒再摸。

  方回生盯著衣服下方。

  「就是這個。可底下還墜著東西。那東西動了,他就把另一頭塞進牆裡。」

  方嵐找到一條細系帶。


  它沒接在她們任何一人身上,另一端伸進產床後的牆縫。

  控制台刷新。

  拆分前出生者,實物留存。

  門外老人撞上門板。

  老秦用背抵住,沒回頭。

  「查你們的。」

  白大褂扯著左手,袖口磨出了血。

  方嵐讓眾人退開,沒有按它們的催促剪帶。

  她先托住系帶底下的布,才推開牆後的窄板。

  裡面是一隻保溫箱。

  嬰兒躺在箱中,胸口還在起伏。

  腕上留著與兩張證明相同的交付指印。

  母親伸手去碰箱蓋,方嵐攔住她。

  「先別開。」

  她看見箱蓋內側壓著一張操作單。送出、取回、拆分,時間全有,終止留存一欄卻空著。

  最初的孩子在這裡,產房就能說其餘兩份都是多出來的。

  可她們已經活了二十年。

  她得查的,是為什麼不肯結束留存,不能順著它再選一次。

  門內方嵐彎下腰,按住胸口。

  箱裡的嬰兒也抬手,按向同一個地方。

  方嵐腕上的舊疤發熱。

  她沒有後退,只把兩張證明放到箱外,姓名朝上。

  箱底響起翻紙聲。

  一張通知從嬰兒身下滑出來。

  原始出生者不得自行醒來。

  白大褂停止掙扎。

  嬰兒睜開眼睛,越過眾人看向它。

  說話的,是方嵐的聲音。

  「二十年了,你還沒找到肯替我死的人嗎?」

  (還有更新耶)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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