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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09章 第二位母親即將簽收

  後台所有設備同時亮起。

  斷電的監測器先亮,隨後是控制台、錄音機和老秦手裡的舊手機。屏幕上的時間統一改成二十年前,凌晨三點十七分。

  控制台彈出一行新字:

  第一位母親已歸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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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第二位母親等待確認。

  方嵐的名字從人員欄消失,移到「待歸還身份」。

  老秦、阿夏和技術負責人後面,多出同一個標記。

  見證人。

  老秦看完,問:「見證人要不要發工資?」

  沒人回答。

  他又看了一遍:「不發的話,我不簽。」

  方嵐走到控制台前。

  倒計時十七分鐘。

  她的名字下方多出一欄:

  母親身份確認。

  木板後的周聞聲沒有出來。

  門縫裡先伸出一張紙。

  那是一張泛黃的舊簽收單,紙邊被水泡過。簽名欄寫著方嵐母親的名字,最後一筆停在半空,沒有收尾。

  方嵐接過紙,盯著那一筆。

  方先生留下的字條,最後一個字也沒寫完。

  「這是代簽。」她說。

  周聞聲在木板後回答:「是被迫中斷的代簽。」

  「誰簽的?」

  「方先生。」

  方嵐把紙翻到背面。背面沒有日期,只有三道壓痕,第一道最深,第二道在中間,第三道剛落下就斷了。

  周聞聲說:「二十年前,真正進舊排練廳的人不是我。」

  方嵐抬頭。

  「是方先生。他帶著七歲的你進去。」

  老秦看了一眼方嵐。

  這句話讓他重新算了一遍方嵐的年紀。她小時候到底經歷過什麼,方先生又瞞了多少事,已經不是一張檔案能說清的。

  「你當時在哪?」方嵐問。

  「在門外。」

  「你為什麼能替我簽字?」

  「因為方先生把你的手按在簽字欄上,又把筆交給了我。」

  「我沒簽?」

  「你簽了。」

  周聞聲停了一下。


  「只是簽的不是你的名字。」

  控制台發出提示音。

  倒計時還剩十六分鐘。

  新的記錄浮出:

  第一代簽字:方先生。

  第二代簽字:周聞聲。

  第三代簽字:方嵐。

  第三欄後面沒有簽名,只有一塊被撕掉的空白。

  方嵐看著那一塊空白。

  「你替我簽的是誰的名字?」

  周聞聲沒有馬上回答。

  「不是你母親。」

  方嵐抬起頭。

  「是你母親替別人保管的名字。」

  門縫裡又推出一張照片。

  照片上有三個孩子和一個成年女人。成年女人的頭部被裁掉,只剩手和衣服。

  第一個孩子手腕上繫著兩道紅繩。

  第二個孩子繫著一道。

  第三個孩子沒有紅繩。

  方嵐認出了自己。

  第二個孩子是風衣女人。

  第三個孩子,和鏡中的小女孩長得一樣。

  阿夏拿過照片,寫下三個編號。

  「照片上的紙張比簽收單新。」

  技術負責人接過來,摸了摸邊緣。

  「照片被重新裝過。」

  「誰裝的?」

  「不會是系統。」技術負責人說,「系統不會保留這麼差的裁切。」

  老秦看著照片:「也就是說,有人手工處理過?」

  「當年有人不想讓我們看見那張臉。」

  臥室門口的風衣女人消失了。

  沒人看見她什麼時候走的。

  她的聲音從第三隻箱子裡傳出。

  「照片裡的第三個不是我。」

  窄門裡也傳來同一句話。

  舊錄音機里,第三個聲音跟著響起。

  三個聲音的位置不同,停頓也不同。

  阿夏沒有碰設備,只在紙上記錄。

  「箱子裡的聲音,第一句後停了半秒。窄門裡的聲音,第二個字發得重。錄音機里的聲音沒有呼吸。」

  方嵐問:「哪個是真的?」


  「都不完整。」

  阿夏把紙遞給她。

  「箱子裡的聲音能喘氣,窄門裡的聲音會吞字,錄音機里的聲音只會複製。可是沒有呼吸的那個,準確說出了你小時候藏紐扣的位置。」

  方嵐看向自己的衣袋。

  那枚紐扣還在裡面。

  小女孩出現在她身後,手裡拿著恢復原樣的出生證明。

  她沒有喊媽媽。

  「第一位母親不是木板後的孩子。」

  方嵐問:「也不是風衣女人?」

  「不是。」

  「那是誰?」

  「第一個拒絕把身份還給系統的人。」

  老秦把筆放到紙上。

  「這個解釋挺省事。誰不交東西,誰就是母親。」

  小女孩看了他一眼。

  「你也可以不交。」

  「我交什麼?」

  「你的名字。」

  老秦閉上嘴。

  控制台上,倒計時跳到十五分鐘。

  每過一分鐘,老秦名字後面就少一個字。

  秦老。

  秦。

  空白。

  老秦拿過紙筆,想寫下完整姓名。筆尖落在紙上,流出來的卻不是墨。

  錄音里那聲孩子的哭聲從紙面傳出。

  老秦把筆放下。

  「我這支筆質量有問題。」

  技術負責人接過筆:「筆沒問題。」

  「那就是紙的問題。」

  阿夏看著他:「紙也沒問題。」

  老秦說:「你們三個都沒問題,就我有問題?」

  沒人接話。

  方嵐轉身看向技術負責人。

  「恢復二十年前的原始簽字順序。」

  「現在聯網會改寫當前記錄。」

  「恢復。」

  技術負責人把控制台接入離線存儲。屏幕上的新記錄一行行退回,最後只剩一份掃描件。

  掃描件里有三次簽字。

  第一次,方先生代簽。

  第二次,周聞聲代簽。

  第三次,簽名欄被撕掉。


  技術負責人放大紙張邊緣。

  「第三次簽字確實存在。」

  周聞聲說:「我沒說不存在。」

  「你說過你只是替方嵐簽過一次。」

  「我替她簽過一次。」

  「簽的是誰?」

  周聞聲沒有答。

  方嵐走到木板前。

  「我小時候第一次叫媽媽,是對著誰?」

  木板後的呼吸停住了。

  方嵐的記憶被一段聲音牽出來。

  那是舊排練廳。

  箱子放在地上,蓋子沒有關嚴。她站在旁邊,手裡握著一支寫不出字的筆。

  箱子裡沒有孩子。

  只有一隻被血浸濕的手。

  那隻手壓著一張紙。

  她當時以為母親在裡面。

  她叫了一聲媽媽。

  那不是在叫誰。

  是她替箱子裡的人確認身份。

  錄音里那句「媽媽」,也不是小女孩在叫她。

  是七歲的方嵐,在替一個成年人簽收「母親已經離開」。

  方嵐問:「我寫了什麼?」

  周聞聲回答:「你沒有寫自己的名字。」

  「那我寫了誰?」

  「你和你母親之間才會用的那個乳名。」

  方嵐停住。

  那聲乳名連方先生都沒有寫進公開記錄。

  系統把它認成母親姓名。

  從那以後,她同時成了母親、女兒和被留下的人。

  控制台提示:

  第二位母親等待確認。

  倒計時十三分鐘。

  第三隻箱子的箱蓋自行打開。

  風衣女人從裡面走出來。

  她穿的還是那件風衣,臉卻變了。

  照片上被裁掉的成年女人,出現在她臉上。

  老秦退開一步。

  「你原來不是姐姐?」

  「不是。」

  「那你一直裝什麼?」

  「裝一個能保護她的人。」

  風衣女人看向方嵐。


  「系統借用了方嵐記憶里那個空缺身份,所以我只能以成年人的樣子出現。」

  「你到底是誰?」

  「當年負責把三個孩子帶出排練廳的人。」

  「你把誰帶出去了?」

  「我以為是三個。」

  她抬起手,解開腕上的紅繩。

  最後一道紅繩不是結。

  那是一段縫進皮膚的紙條。

  風衣女人把紙條扯出來,遞給方嵐。

  上面只有一句話:

  第二位母親不能由第一位母親簽收。

  她由被留下的人決定。

  方嵐看向木板後的周聞聲。

  「方回聲七在哪?」

  木板後的手伸出半截。

  「我不是方回聲七。」

  周聞聲的臉還在木板後,聲音卻變了。

  「我是她留下的一段簽字記憶。」

  第三隻箱子裡傳出第二個聲音。

  「真正的方回聲七,一直在箱子裡。」

  箱中空無一物。

  只有一張新的出生證明。

  母親一欄寫著方嵐。

  子女一欄寫著:

  周聞聲。

  周聞聲的表情第一次變了。

  「那不是我的名字。」

  方嵐拿起出生證明。

  「你當年替我母親簽過字。」

  「是。」

  「你把自己的名字寫成了她?」

  「我只想讓她離開。」

  「所以你成了她?」

  周聞聲沒有回答。

  控制台發出長提示音。

  倒計時歸零。

  系統狀態更新:

  第二位母親即將簽收。

  出生證明漂到方嵐面前。

  旁邊出現兩項選擇。

  撕毀出生證明,周聞聲歸還。

  在母親一欄簽下姓名,收回全部被留下身份。

  方嵐拿起那支寫不出字的筆。

  窄門後傳來三下敲擊。


  篤。

  篤。

  第三聲落下。

  門內傳來方嵐母親的聲音:

  「嵐嵐,別簽我的名字。」

  方嵐的手停住。

  小女孩貼近她耳邊。

  「她已經不是你的母親了。」

  門內的人又說:

  「你要簽的,也不是我的名字。」

  方嵐低頭看向紙面。

  母親一欄的「方嵐」正在消失。

  周聞聲的名字開始浮出來。

  而那支筆的筆尖,已經寫下了第一個字。

  方。

  (還有更新耶)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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