首頁> 歷史軍事> 饑荒年每日一簽,開局帶全村滿倉> 第509章 【第八更,柳清漪歸位】

第509章 【第八更,柳清漪歸位】

  第八更早於天亮響起。

  滿殿跪影同時抬頭。

  「柳清漪,歸位。」

  柳承跪在御階前,胸口三份命一齊震動。他用手撐著地,沒能站起來。

  起居註上,顧清漪三個字正在被擠到一旁。

  父母欄里的「無名女嬰」後方,新字一筆一筆浮現。

  柳清漪。

  顧清漪沒有劃。

  實時更新,請訪問sto9.c🚀om

  她若否認,起居注就會把否認也記成新帝生平。她若認下,這三個字便能成為嬰骨下御座的憑據。

  她走到出生頁前,用骨筆壓住落款的血押。

  「百戶,封殿門。」

  百戶轉身擋住殿門。

  「誰也不許接詔,不許跪拜。站著的,繼續站著。」

  一名紙官捧著詔書,剛邁出半步。

  百戶看他。

  「你親眼見過柳清漪?」

  紙官停下。

  「臣奉詔迎新帝。」

  「我問你見沒見過。」

  「臣……」

  「那就先別替人認親。」

  紙官沒有再走。

  柳承的肩膀往上一抬,又被按回地上。

  起居注落字:

  臣柳承迎新帝歸位。

  顧清漪看著他。

  「柳清漪是誰?」

  柳承沒有回答。

  「你記得這個名字嗎?」

  「記不得。」

  他撐著地面,想要起身。力道從肩背壓下來,他仍然跪著。

  顧清漪沒有扶他。

  柳承擋在她和嬰骨之間,手臂撐著御階,沒讓那東西靠近。

  他不記得名字,卻還擋著。

  這兩件事都是真的。

  顧清漪轉向周承顧。

  「查第八更。」

  周承顧胸前掛著輔政親王的詔書,走到御案旁,翻開宮檔。

  宮制記載了五更報時,六更入宮,七更驗籍。

  沒有第八更。

  他翻到末頁,那裡缺了一整張紙。


  裁口留著細細的筆鋒。

  周承顧取出骨筆,比了比。

  「和你的筆一樣。」

  「第八更不是宮制。」

  「有人把它添進來的。」

  顧清漪看著新寫出的名字。

  「不是添一更,是添一個歸位時辰。」

  起居注又落下新字:

  柳清漪已驗醒,顧清漪為其宮外遺頁。

  顧清漪沒有擦。

  她把出生頁翻了過來。

  背面粘著幾層封紙。她用筆尖挑開最外一層,紙下露出一道舊押。

  驗者未死。

  落款已經被刮去。

  顧審之爬到御案旁,看見押邊的顧家家紋,手停在半空。

  顧清漪問:「你認得?」

  「認得。」

  「當年送進宮的出生頁,不止一張?」

  顧審之低下頭。

  「是。有人讓我送一張進宮。還有一張真正記女嬰來歷的原件,我藏在顧家祖祠。」

  「你藏了二十年?」

  「我不敢交出去。」

  「誰讓你送的?」

  顧審之看著她掌下的舊押。

  「自稱第七更的人。」

  「叫什麼?」

  「他沒報過姓名。」

  百戶手裡的詔書開始改字。

  原先寫著「請親驗者驗新帝登基」,現在正一行行變成「百官跪迎柳清漪」。

  百戶沒有撕。

  他走到最近的紙官面前。

  「二十年前,你親眼見過哪個孩子?」

  紙官垂著頭。

  「臣不記得。」

  「哪一天?」

  「……」

  「誰抱來的?」

  那名紙官的手抖了一下。

  「抄家那日,我見過一個孩子。抱孩子的人,是縣衙的女吏。」

  詔書上的「柳清漪」停住了。

  百戶問下一個。

  「你呢?」

  「我見過柳氏次子入宮。」


  「哪一日?」

  「第五更後。」

  「你看見的是孩子,還是宮籍?」

  「孩子。」

  紙官抬起頭,像是頭一回發現自己也有一張臉。

  另一個官員開口:「我見過送進宮的棺。沒有封口,裡面是空的。」

  詔書上的字又停了一處。

  周承顧壓住宮檔。

  「說你們親眼見過的。別說詔書上的。」

  一名老婦人捧著稅冊,聲音發澀。

  「我見過一個婦人抱著女嬰出宮。她問過路,去無名庫怎麼走。」

  殿中靜了片刻。

  顧清漪轉向柳承。

  「宮門外那個女人,長什麼樣?」

  柳承抬起頭。

  「我想起來了。」

  起居註上的字開始移動。

  柳承閉上眼,手指按住胸口。

  「她把襁褓遞給我,說,若她活到第八更,別讓她回宮。」

  顧清漪問:「你接了?」

  「沒有。」

  「你把她送去了哪裡?」

  「我把襁褓放進無名庫。」

  「裡面的孩子呢?」

  「我沒看清。」

  柳承睜開眼。

  「無名庫後來送出來的那個女嬰,是不是她,我不能確認。」

  這句話落下,起居注立刻寫道:

  柳承親送柳清漪入宮。

  柳承胸口一份命被抽走。

  他的衣袖空了半截,整個人縮成孩童模樣。那隻手還擋在顧清漪身前,夠不到她的腰,只能抓住她的衣擺。

  顧清漪沒有替他補記憶。

  「寫你記得的。」

  柳承接過百戶遞來的空白紙,握筆很費力。

  他寫:

  我不記得。

  百戶寫下:

  我看見柳承沒有進宮。

  周承顧寫下:

  宮檔未記載第八更。

  三張紙壓在起居註上。

  「柳承親送」幾個字墨跡散開,沒能再補上。


  柳承看著自己寫的字,沒有放開筆。

  御座上的嬰骨披著顧清漪的影子,走下御階。

  它停在她面前。

  「我才是柳清漪。」

  顧清漪看著它。

  「你什麼時候有的名字?」

  嬰骨沒有答。

  「剛寫上去的。」

  「把骨筆交出來,完成第八更的親驗歸位。」

  顧清漪沒動。

  「你說自己是舊帝,就不該需要我替你作證。」

  「你也是柳清漪。」

  「我沒說我是。」

  「你的出生頁已經寫明。」

  「出生頁上寫過柳氏次子,也寫過顧清漪。它寫過什麼,不等於我是誰。」

  嬰骨胸口的紙肉裂開一線。

  骨縫裡縫著一張細小驗單。

  周承顧伸手去取,嬰骨沒有阻攔。

  驗單上記著:二十年前,第八更未響,一名女嬰判定死亡。

  驗者欄空白。

  顧清漪看過一遍。

  「這張單子是我的,還是它的?」

  沒人答得上來。

  她把驗單收好。

  「有人把一次驗醒拆成了兩份生死。現在還不能說誰是誰。」

  第八更停了。

  殿外的跪影陸續站起,朝宮門走去。落下的衣服里傳出姓名,有人叫兒子,有人報自己的籍貫,還有人只說了一句「我在這裡」。

  起居注翻到最後一頁。

  請親驗者顧清漪,驗明柳清漪是否已死。

  顧清漪看著柳承。

  「這次我不驗我。」

  她把骨筆遞給他。

  「驗那張舊驗單。」

  柳承伸手接筆。

  掌心浮出血字:

  她不是柳清漪。

  血還沒幹,起居注父母欄最後一格補全了。

  顧清漪看清那兩個字,手裡的骨筆落在地上。

  御座上的嬰骨抬起手,叫出一個她從未聽過的稱呼。

  柳承抬起頭。

  「梅妃。」

  (還有更新耶)


關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