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80章 【官階歸零】
三層焚燒藥被釘進鎮遠二號。
第一層在醫療艙外。
第二層貼著鉛箱固定架。
第三層埋入主龍骨。
段無咎將三枚火帽擺在長桌上,依次推給自己的副官。
「韓策,記次序。」
韓策報出編號。
「醫療區失控,點第一層。鉛箱離架,點第二層。主控艙恢復動力,三層齊點。」
實時更新,請訪問sto9.c🍑om
段無咎看向朱翊鈞。
「陛下也在船上,不改條例。」
朱翊鈞把裝有身份銘牌與引爆齒鑰的鐵盒放到桌角。
「朕若下令開艙呢?」
「先砍傳令官,再綁陛下。」
「若你判斷錯了?」
「臣陪葬。」
朱翊鈞點頭。
「那就各自看緊自己的人。」
鎮遠二號徹底斷能。
通風機停下,艙壁很快凝出水珠。艙門換成木楔固定。所有發條計時器拆除,交由三組士兵分別保管。
宋濤重新布置拖航鏈。
鋼索每隔三丈,嵌入一段陶瓷環。陶瓷環後接可拋棄鐵節。一旦發現黑晶,士兵只需拔銷,整段牽引鏈便會沉入水底。
處置主艦開始收索。
鎮遠二號緩緩轉向。
第一組士兵完成檢查。
沒有黑晶。
第二組剛走到艦尾,牽引鏈忽然震動。
九下短震。
停一息。
一下長震。
士兵握住斷鏈銷,沒有立即拔出。
宋濤貼上鏈條,聽完最後一下。
「不是這邊傳來的。」
牽引索上的震動來自前方。
段無咎的主艦。
李懷安取來兩根木桿,插進絞盤輪齒。他不按固定間隔發力,只讓六名士兵隨意拉扯。
鏈條亂震。
九短一長沒有再出現。
下一刻,主艦方向響起機械撞針聲。
仍是九短一長。
段無咎轉身上艇。
「回主艦。」
朱翊鈞也登上小艇。
「朕去看。」
「陛下留在鎮遠二號。」
「你剛說各自看緊自己的人。」
朱翊鈞踩住艇板。
「朕的人包括你。」
段無咎沒再攔。
主艦報碼室已經封閉。
兩名報碼兵跪在門外。操作杆全部卸下,報碼紙上卻多了十個凹痕。
韓策拆開底座,裡面沒有黑晶。
「機械停了,撞針還能落下。」他抬頭,「或許不是污染,是餘力。」
李懷安用手指按過十個凹痕。
「餘力會報碼?」
韓策閉嘴。
艦後傳來銅鑼。
一艘無源驗令艇正在追趕。艇上沒有桅杆,也沒有動力機,只靠四名軍士划槳。艇首懸著軍務簽發室的黑底令旗。
段無咎命人放下繩梯。
送令官上艦後,先核對段無咎的臉,再核對他腰間的指揮銘牌。
「京師急令。」
文書用了三層火漆。
第一層是軍務院印。
第二層是污染處置司印。
第三層,是內廷急務印。
三印皆真。
段無咎展開文書。
韓策只看兩行,呼吸便沉了。
新令命段無咎接管全部艦隊,拘押朱翊鈞。鎮遠二號不得繼續拖航,須將鉛箱、感染斷肢、皇帝身份銘牌送往軍糧水道集中焚毀。
末尾另有一條。
段無咎晉臨時水路最高處置使,可越過皇權,執行戰時淨除。
韓策單膝跪地。
「大人,接令吧。」
段無咎沒有動。
「現在是什麼時辰?」
司時兵報出刻度。
段無咎把文書扔給韓策。
韓策看向簽發欄,臉色變了。
這份命令,來自半個時辰之後。
「主艦與京師鍾制可能存在誤差。」韓策道,「三印無缺。軍糧航道關係京師,一刻都不能耽擱。」
「所以先抓皇帝?」
「若抓錯,屬下擔罪。若不抓,糧道失守,誰擔?」
段無咎抽出短刀。
韓策手掌壓住刀柄。
艙外士兵同時舉起火銃。
朱翊鈞站在門邊,沒有召衛兵。
段無咎的刀沒有落向任何人。
他割斷了自己的指揮銘牌。
金屬牌砸在甲板上。
「最高污染條例,第六條。」
段無咎摘掉頭盔,解下配槍。
「驗令不清,官階歸零。涉令者停職,接令者待查。」
他抬腳踩住那份任命書。
「從現在起,我不是最高處置使。」
韓策盯著他。
「大人,這道命令給了你處置皇帝的權力。」
「所以它最該被查。」
段無咎指向報碼室。
「解除韓策的操作權。封存三印。送令官、划艇軍士、驗令底板,分艙關押。」
兩名士兵上前。
韓策沒有反抗,只問:「誰指揮艦隊?」
段無咎看向朱翊鈞。
朱翊鈞撿起地上的指揮銘牌,重新遞迴去。
「還是你。」
韓策一怔。
段無咎沒有接。
「陛下不怕臣拿到真令後,轉身焚艦?」
「怕。」
朱翊鈞把銘牌塞進他的手中。
「所以朕加一條。」
「未確認兩層失控,不得焚燒活人。」
段無咎握住銘牌。
「臣不保證每次都能分清活人和污染物。」
「朕負責讓你分清。」
兩人之間只隔著一張未來發出的處置令。
段無咎重新掛回銘牌。
「繼續拖航。」
醫療艙內,鐵虎突然咬斷了口中的木片。
他的右腿已經被截除,傷口卻在抽動。
「斷腿在動。」醫療官道。
鉛箱旁,裝著斷肢的鐵槽正在緩慢偏轉。槽底鋪了石棉,斷腿沒有觸碰任何機關,卻始終將切口對準艙門。
李懷安把鐵槽抬到左側。
斷腿隨之轉向。
他又讓士兵把鐵槽搬到艙尾。
斷腿再次改變方向。
鐵虎看著空蕩的右側。
「它在找我?」
李懷安沒有回答。
他讓人把鐵盒移出醫療艙。
斷腿立刻撞向鐵槽邊緣。
一下。
兩下。
傷口中的黑色關節全部立起,指向鐵盒離開的方向。
鐵虎臉色沉下去。
「焚了它。」
「還沒試完。」
李懷安取出皇帝身份銘牌,交給一名士兵帶走。
斷腿不動。
他再把空鐵盒送出艙門。
仍沒有反應。
最後,他拿出那枚控制三層焚燒藥的齒鑰。
黑色關節同時偏轉。
鐵虎盯住齒鑰。
「它要引爆艦隊?」
「它不在乎炸不炸。」
李懷安將齒鑰交給朱翊鈞。
斷腿再次轉向皇帝。
鉛箱內也響了一下。
「它在找能作最終決定的人。」李懷安道,「先前追的不是斷肢,也不是陛下的名字。」
「是許可。」
醫療艙安靜下來。
鐵虎抬起左手。
掌心裡的黑晶環已經閉合大半。
「撤掉我的軍籍。」
朱翊鈞看向他。
「只要我不再是匕首駕駛員,它就沒法拿我補第九席。」
「你還是鐵虎。」
「名字沒用。軍籍才是它要的東西。」
鐵虎將左臂塞得更深,約束器壓住肘骨。
「陛下,別為了留我一個名字,把整條糧道押上。」
朱翊鈞讓人取來軍籍冊。
鐵虎閉上眼。
醫療官握住焚燒鉗。
朱翊鈞提筆,在鐵虎名下添了一行字。
匕首駕駛員鐵虎,現役。
截除右腿,列污染組織,非本人。
鐵虎睜眼。
「陛下……」
「朕不會靠抹掉一個活人破局。」
朱翊鈞合上軍籍冊。
「它若認斷腿是你,就得解釋艙里這個是誰。」
「它若認斷腿只是污染物,就沒資格用它補席。」
李懷安把九環金屬片按在冊頁上。
第九環亮起一線。
鐵槽里的斷腿停止轉動。
七息後,斷腿猛地撞向鐵盒。
齒鑰在盒中自行轉了半圈。
第一層焚燒藥的傳火杆,彈開了鎖扣。
段無咎拔出刀。
與此同時,艙外傳來瞭望兵的喊聲。
「前方發現軍糧船隊!」
「八艘糧船,互鎖航行!」
「中央驗糧船掛出封倉旗!」
無源羅盤越過所有船隻,針尖直指最中央的糧倉。
那裡,一排機械糧斗同時落下。
九下短響。
一下長響。
(還有更新耶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