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章 親自上門算帳

  江蘭無論如何都沒想到,對方所謂的請求是這個。

  一時又驚又喜。

  這是利於百姓、利於嬰孩的好事。

  可冷靜下來一想,又覺得難以完成。

  如今她並不自由,無法時常出入侯府,編撰醫書並非三五日便能成,她很難配合。

  「願意願意!自然願意!」

  身後卻突然想起蘇琴蓉的聲音,尾音上揚,帶著迫不及待的欣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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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「這麼好的事,江保母,你還有猶豫什麼?答應吧!」她興奮催促。

  江蘭對著她微微搖頭,低聲道:「曜哥兒還小,我若去忙這個,豈不棄孩子於不顧。」

  蘇琴蓉也猶豫了下。

  但轉瞬,又想通了,「曜哥兒如今乖得很,每日離開一兩個時辰不打緊。」

  她緊緊攥住江蘭的手,眸子閃著光,「若書編撰成了,江保母,你便能名垂青史啦!後世——不,從書散發出的那一日起,便會有無數人感念你的好!」

  說著說著,蘇琴蓉不由幻想起那等場面。

  眾人擁戴、功德加身……

  唇角不受控地上揚,一副與有榮焉的模樣。

  張御醫慢半拍察覺到她的猶豫,道:「江嬤嬤不用擔心,我有一孫女,年方十五,愛好醫術,常穿了男裝四處問診。」

  「老朽不便常常出入內宅,但她無礙。日後可由她前往侯府,記錄您所掌握的經驗。待我編撰進正文,再交給您校正,以保無虞。」

  「還是御醫心細,這就更方便了!」蘇琴蓉連連點頭,側身看向江蘭,瘋狂眨眼,無聲催促。

  貼心至此,江蘭再沒有拒絕的理由。

  這是利國利民的好事。

  一點頭。

  張御醫仿若受到莫大殊榮一般,連忙後退,對她深深一拜。

  江蘭和蘇琴蓉都喚他起身,他卻一動不動。

  「江嬤嬤,老朽要向你賠禮、認錯。」

  「你進門時,老朽見你僕婦打扮,便心生輕慢——想我行醫半生,臨老了,竟以衣冠取人,簡直……」張御醫搖了搖頭,嘆了口氣。

  江蘭抿了抿唇。

  這老御醫能認識到錯誤,並賠禮道歉,倒也不算過分腐朽。

  只聽張御醫又道:「如今你不計前嫌,肯助老朽修書,我心中感激不盡,也羞愧萬分。」


  「日後江嬤嬤有什麼需要老朽的,儘管開口,我一定竭盡全力!」

  「還有我們。」

  卻是金家夫妻也來了,緊隨其後附和。

  于氏面帶愧疚:「我才聽下人說了方才的事,江保母、琴蓉,是我胡思亂想,才叫人誤會了你,還害得琴蓉這樣……我在這兒給你們賠不是。」

  說罷,也屈膝要拜。

  蘇琴蓉一個箭步上前攔住,「嫂子這是哪裡話,我不過被拉扯幾下,權當和她們玩鬧,不必如此。」

  「到底是我們家招待不周。」金大人道:「該道歉的。」

  說著,手一抬,十來個捧著布匹、釵環等物的小丫鬟魚貫而出。

  金大人道:「這些許金銀俗物,聊表我們夫妻二人的歉意,還望江保母不嫌棄。」

  江蘭粗略一掃,血瞬間涌到頭頂。

  雲錦、織金緞子,顏色都是符合江蘭這個年紀的石青、湖藍等色,在陽光下流光溢彩;亮澄澄的銀錠,預估二十兩,整整齊齊擺列;還有一對白玉鐲子,通透乾淨,一看便價格不菲。

  什麼些許、什麼俗物,金家簡直太謙虛了!

  這還不算完。

  于氏親自遞上一隻赤金的長命鎖,「我記得江保母有個外孫女,這是給孩子的。」

  沉甸甸的,雖不大,做工卻極其精細。

  處處用了心。

  江蘭哪裡好意思收。

  但根本不等她推辭客氣,又來了七八個端著托盤的丫鬟。

  「蘇妹妹,這是給曜哥兒的。」于氏示意丫鬟上前。

  只見托盤上擺著各色嬰孩衣裳、鞋襪、帽子等物,或是細棉或是輕羅,針腳細密,只在不會接觸到孩子皮肉的地方繡了花,各個精緻。

  蘇琴蓉亦有些受寵若驚。

  她下意識擺手:「我、我又沒出得幾分力,嫂子太客氣了,我哪裡消受得起。」

  倒不是這些東西昂貴。

  贈禮的,是藺哥的上司夫人,哪有身為下屬,收上司禮物的道理。

  但于氏根本不許她推辭,一把捉住她的手,順勢將手腕的鐲子褪去套到對方手上,「我知曉妹妹家裡不缺這些,但這是我的心意,不許你拒絕。」

  「今日亂糟糟的,沒能招待好你和曜哥兒,你若有空,隨時再來。」于氏捏了捏蘇琴蓉的手。

  蘇琴蓉盼的就是這個。

  頓時喜上眉梢,喜滋滋地應下:「哎!我一定常來,嫂子可別嫌棄。」


  「是你別嫌棄我們府上不如你娘家和侯府富麗、寬敞才好。」于氏眨了下眼睛,打趣道。

  蘇琴蓉噘嘴,「嫂子又開我的玩笑。」

  「誰叫你可愛呢。」于氏親昵地捏捏她的臉。

  蘇琴蓉臉頰蔓延粉紅。

  除了藺哥,還沒人這麼誇過她呢。

  于氏見她害羞,也不再追著打趣,轉頭吩咐廚房去準備飯菜,邀請蘇琴蓉留下用飯。

  蘇琴蓉一口應下。

  吃過午飯,一行人才往回走。

  一進府門,周管事便迎了上來。

  蘇琴蓉見了他,便想起答應江蘭的事。

  今日她又幫了自己一回,更得盡心辦。

  於是,還不等周管事開口問安,她搶先問責:「你昨兒個怎麼傳的話,那姓江的,怎麼還沒把銀子送來?」

  「噗通!」

  周管事二話不說先跪下,一開口,聲音都帶著哭腔:「奶奶恕罪,奴才當晚聽了金珠姑娘的吩咐,立刻就去了高家。可是,那高家聽了我說的,卻……」

  他深深埋下腦袋,支支吾吾,不肯接著往下說。

  蘇琴蓉見狀更氣了,呵斥道:「怎的了?快說!」

  「高掌柜非但不肯還,還……還侮辱了奶奶身邊的金珠姑娘……」周管事戰戰兢兢。

  才一說完,蘇琴蓉氣得險些把手裡的扇子砸了。

  金珠在旁臉色也不大好。

  「高掌柜當真如此不識抬舉?」

  「奴才不敢撒謊。」

  周管事伏在地上,哭訴:「高掌柜罵我,說我剛當上管事的就想撈油水,罵了我一頓,連門都不許我進。至於奶奶說的江松,更是連個面都沒露。」

  蘇琴蓉臉色青黑。

  江蘭在旁聽著,緊攥的拳頭髮癢。

  真是個畜生。

  還是個套著王八殼子的畜生!

  忍無可忍,無需再忍。

  江蘭乾脆提議:「奶奶,周管事已經算盡心,奈何那畜生實在毫無底線。我不想再勞煩別人了,奶奶,能否准我半日假,我想親自去找那畜生算帳!」

  (還有更新耶)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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