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章 眼神怪異
定睛一看，卻是陸業藺。
男人擺弄著摺扇，笑意盈盈地從假山上走下來。
江蘭無語：若是蘇琴蓉也就罷了，偏偏是這個心眼多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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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張溫潤麵皮上，時刻掛著笑。
以至於此刻他究竟是開玩笑還是真介意，都看不出來。
她暗暗吐槽，面上卻立時堆起笑，不慌不忙地解釋：「三爺誤會了，是這位夫人家裡的小公子不舒服，問詢我是何緣故。三爺、三奶奶待我好，我哪裡捨不得走。」
「是麼？」陸業藺上前。
江蘭微微垂眸，正欲點頭，就聽身邊的婦人「嗤」地笑了。
「藺弟，你嚇唬她做甚？」于氏笑道。
陸業藺將摺扇展開，悠悠道：「天氣悶熱，開個玩笑。」
江蘭：「……」
偷偷抬起眼皮，見二人狀態果真相熟。
徹底鬆口氣。
同時在二人看不到的角度，沖陸業藺翻個白眼。
「我剛才以重金相誘，她都不肯去。哎！」于氏搖頭，艷羨道：「也不知曉你們從何處尋來這麼好的保母。」
陸業藺：「嫂子這就高看我了，這等人才，我可尋不來。都是內子的功勞。」
「琴蓉？」于氏一愣，若有所思感嘆：「竟不知她有這等識人的本領，往日是我小瞧了她。」
陸業藺眼角眉梢的笑意真切幾分，「日後嫂子常與她來往就知道了……」
又在見縫插針夸媳婦兒。
江蘭聽得耳朵起繭子了，目光百無聊賴地往遠處看。
心道：百日宴的重頭戲已經結束，小少爺的表現遠超預期，她的任務順利完成。
接下來，只需找個恰當的時機，跟蘇琴蓉提起商鋪。
「……三小姐，這樣不可……」
不遠處傳來熟悉女聲。
江蘭分辨出，這是周乳娘的聲音。
她此刻該給小少爺餵奶才對，怎麼會跑到園子裡來？
三小姐……
腦海閃過百日宴開始前，趙婉君身邊小女孩的眼神。
她心頭猛地一顫！
江蘭想都沒想，拔腿循聲跑去！
「哎——」
連身後于氏和陸業藺的呼聲都顧不上。
幸而這具身體常年勞作，體力和耐力都遠超常人。
很快，江蘭找到周乳娘。
她抱著小少爺，正被一身材魁梧的婆子死死鉗著雙臂，被迫屈膝半跪在石凳上，急得眼圈通紅。
而一旁站著的，赫然就是那眼神怪異的女孩！
此刻，女孩眼睛死死盯著乳娘懷中的嬰孩，蠢蠢欲動的手指懸空。
其下，是嬰孩最為脆弱的囟門！
「住手！」江蘭大喝一聲。
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衝上前，一把攥住小女孩的手腕。
因憤怒，哪裡還顧得上什麼上尊下卑，眼神幾乎噴出火來！
那個眼神，她果然沒看錯。
小小年紀竟惡毒至此，對無辜嬰孩下手。
「放肆！」
魁梧婆子怒罵：「這是大房的三小姐，你是哪裡跑出來的潑婦，還不鬆手！」
比嗓門，江蘭還沒輸過。
張口就罵：「我松你奶奶個腿兒！」
江蘭非但不松，她還騰出一隻手來，去掰婆子鉗著周乳娘的手指。
這些仗著伺候小主子，常年養尊處優的婆子，體型富態，但手下的力氣，根本比不上一身硬力氣的江蘭。
才捏住一根手指，她還沒用力氣往後掰。
就聽得婆子「哎喲」一聲慘叫，疼得臉都白了！
鉗著乳娘的手直哆嗦。
周乳娘察覺胳膊上的力氣輕了，急忙掙了一下，抱著小少爺躲開。
江蘭手腕一轉，改摁住婆子的肩膀，用力一推！
「噗通！」
婆子摔了個屁股蹲。
恰好陸業藺和于氏趕到，看到江蘭死死攥著三小姐，陸業藺眉心一擰。
沒急著喝止，問一旁驚魂未定的周乳娘，「出什麼事了？」
「方、方才……」周乳娘吞了下口水，惶恐道：「小少爺吃了奶，一時不想睡，我便抱他出來逛逛，遇到了三小姐。」
「三小姐說小弟弟可愛，她想看一看。奴婢沒多想，便抱著給她瞧，沒成想三小姐又要伸手摸。」
「江保母說過，小少爺還小，受不得髒，奴婢想拒絕，可那婆子卻硬摁住我，不許我走，還慫恿三小姐多摸幾下。」
「……幸好江保母來了，否則……否則小少爺出了差池，奴婢……」
周乳娘越說越害怕，乾脆「噗通」下跪。
陸業藺眉心幾乎擰成個疙瘩。
先看了看她懷中的曜哥兒，確定沒出事。
而後，視線一轉，落在才從地上爬起來的婆子身上。
「三爺饒命！」
婆子急忙跪下，全身縮成一團，不住顫抖：「老、老奴只是看三小姐喜歡哥兒，覺得三爺三奶奶也想她們姐弟和睦，所以才、才勸姐兒多摸摸小弟弟，並沒有別的意思。」
「你放屁！」
江蘭暴喝戳穿：「那根本不是喜歡！而是要害小少爺！」
陸業藺神色一凜。
「怎麼回事？江保母，你說。」
江蘭深吸一口氣，迅速整理好情緒。
而後，有條不紊敘述原委：「三爺，我剛才趕到時，三小姐的手指正懸在小少爺的囟門上方。」
聽到「囟門」二字，于氏捂唇，倒吸一口涼氣。
江蘭道：「那地方是嬰孩最為脆弱的地方，輕易碰不得，何況是用手指去戳。」
「輕則，孩子發熱嘔吐不止；嚴重的，可能會變成傻子！」
于氏點頭，嚴肅附和道：「江保母說得不錯，我生養老大時，御醫特地囑咐，囟門乃小兒陽氣出入之門戶，最忌鼻風口氣。」
「藺弟你想，連呼吸之氣都受不住的地方，又如何承受得住手指戳磨？」
陸業藺眯眼，看向那婆子。
「不、不三爺！」
婆子急忙抬頭，臉色煞白辯解：「老奴沒有讓三小姐去摸那地方，老奴……」
說著說著，她突然想到什麼。
急忙膝行爬過去，「三爺明鑑！」
「老奴不久前被大奶奶支走了，她和三小姐單獨待了好一會兒。這陰毒的法子，一定是大奶奶教給三小姐的！」
「大奶奶她害死三小姐的親娘，如今又要使詭計陷害三小姐——」
陸業藺陡然變了神色。
「住嘴！」他厲聲喝斷。
江蘭心裡咯噔一下。
剛剛，她遇見了大奶奶。
對方知曉自己正和于氏在一起，不在小少爺身旁。
難道……
「來人，把這胡言亂語的老婦綁到柴房關押起來。」
陸業藺神色已恢復平靜，只是眼角藏不住的冷，「至於三小姐……」
他看著神色如常，仿若這一切都和她無關，連貼身嬤嬤被拖走都淡然自若的侄女。
垂在身側的手逐漸收緊。
「好生熱鬧啊。」
背後響起蘇琴蓉的聲音，笑吟吟的，「怎麼這麼多人？呀！」
她驚喜地小跑向于氏，親昵道：「嫂子也在，怪道看戲時找不見你，原來在這兒。」
說完了，才發現于氏面色有些怪。
再看在場其他人，臉色也都不大好的樣子。
「出什麼事了？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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