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7章 算是心有靈犀嗎？

  "這是我兒子，小石頭，七歲了。"

  張木匠的聲音啞得幾乎說不出聲來。

  陸夭夭忍不住抬手在他喉間輕劃幾下。

  他頓時感覺喉嚨一陣清涼。

  「謝謝，謝謝！」

  張木匠驚喜得瞪圓了眼睛。

  面上的愁苦少了許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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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陸夭夭示意他趕緊說。

  "三個月前還好好的，能跑能跳。」

  「有一天晚上我收工回家，發現他一個人坐在院子裡看天，叫他也不應。」

  「從那天起，他就再沒說過一句話，也不吃東西，餵進去就吐出來。」

  「找了好些個大夫，都說不出是什麼病。"

  陸夭夭站起身，走到孩子面前蹲下。

  手指輕輕搭在小石頭的眉心。

  判官筆虛影無聲浮出，一絲極淡的朱紅掃過。

  主魂離位已久，只剩下覺魂和生魂勉強撐著軀體。

  "知道你兒子去過哪裡嗎？"她問。

  張木匠皺眉想了半天："……那陣子他總愛跑到東市五街玩，說那兒熱鬧。"

  "聚寶閣附近？"

  "好像是。"張木匠臉色變了，"大師，你是說……"

  "他有一魂走失在外。"

  「生魂離體走失，若不及時找回來，就會陷入混沌。」

  「尤其是幼兒，若無人引路，就會飄散，變作遊魂。」

  「活著痴傻，死了也沒辦法投胎轉世。」

  陸夭夭直起身。

  她取了一張引魂詔紙，折成一隻巴掌大的紙鶴，用硃砂筆在鶴背上寫了小石頭的名字和生辰。

  又取了孩子一根頭髮穿進紙鶴嘴裡。

  最後把紙鶴放在孩子眉心，手指輕輕引動到紙鶴上。

  紙鶴動了動翅膀，隨即垂下來，不動了。

  "成不成要等今夜。"陸夭夭把紙鶴收進袖中。

  "你先帶孩子回去，今晚讓他一個人睡在房中。不得有人入內驚動他。"

  張木匠還想再問，玄清已經起身替他抱起孩子。

  手輕輕搭在孩子的小手腕上。

  "走吧，老道送你出去。沈勘察既然收了你的問卦銀子，定然不會不管。"

  張木匠千恩萬謝地走了。

  葦棚下陷入了安靜。

  玄清送完人回來，在陸夭夭旁邊坐下，壓低聲音。

  "我也看了，這個孩子的情況，跟今天前面那幾個失魂的有共同點。"

  "你注意到了？"

  "都去過聚寶閣附近。"

  陸夭夭抬眼看了他一眼："你跟我想到一塊兒了。"

  她轉頭對知畫道："天色已晚，今日先看到這裡，後面排號的讓他們明日再來。"

  知畫應聲出去，外面傳來幾聲失望的嘀咕，很快便散了。

  院門關上。

  陸夭夭從袖中取出那張紙鶴。

  阿紙湊過來，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紙鶴的頭。

  "夭夭，我在哪裡聞過他的味兒。"她皺著小鼻子，"在聚寶閣的地下。"

  陸夭夭屈指在她腦門彈了一下。

  "咱們破那個通道門時，裡面不是很多呼救聲嗎。」

  「十有八九他就是被困在那些魂燈里了。"

  玄清聽到"魂燈"二字，眼皮跳了跳。

  "王爺問聚寶閣底下那些銅柱上的魂燈，裡面困著的生魂咱們怎麼做。"

  陸夭夭輕輕摸了摸那隻小紙鶴。

  "今夜去看看，先已經來過，無意中被掠進陣中的生魂找出來，送回身體。」

  「剩下的，看看還有沒有能記得起來自己姓甚名誰，被誰所害。」

  玄清沖陸夭夭豎了個拇指。

  「老道就知道沈夫人有辦法，這麼快就把名聲打出去了！」

  「醫不叩門，卦不空出，師不順路，道不輕傳，法不空授。」

  「人們信你，後面自然就好辦些。」

  「嗯。」陸夭夭點頭，她也聽過這幾句話。

  從第一日擺攤被指指點點，到今日門前擺長龍。

  這會格外覺得有道理。

  「對了，"玄清突然有些神秘地低聲問，「沈夫人是很缺錢嗎？」

  見陸夭夭疑惑地看他。

  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。

  「咳，其實是王爺問的。」

  「老道也有點好奇。」

  陸夭夭眼睛轉了轉。

  看樣子明王口風挺緊的，沒跟玄清提過自己其實不是真正的沈茗雪。

  他自然不會明白為什麼她守著龐大的沈家嫁妝，卻窮到要擺攤養家。

  「道長修習道法，自然知道銀子的花用有講究……」

  玄清暗中掐了一會手訣。

  啥也沒算出來。

  只覺得眼前這位的面相自第一眼看著就不簡單。

  到了這會就越發模糊不清。

  手訣掐多了幾個竟然開始隱隱有了頭暈之感。

  他趕緊鬆了手指。

  連明王殿下他都算個一二。

  眼前人卻不能再算。

  他真是要好奇死了。

  卻也知道除非真的想死，否則絕不能再算。

  「既然沈夫人缺錢，那咱們就還是趕緊的去處理聚寶閣吧。」

  說著突然輕輕打了一下自己的臉。

  「老道又忘記了，已經不該再喚沈夫人。」

  陸夭夭卻無所謂地擺擺手。

  反正只要上香的人是把念力給了判官筆，管她這個人身叫什麼有啥打緊。

  「阿紙，去叫石松和知畫、知秋。」

  「吃過飯去聚寶閣。」

  阿紙應著歡快地跑走了。

  「那個，王爺說，再入聚寶閣時，他也想一起……」

  陸夭夭抬頭凝視玄清。

  「道長覺得他適合嗎？」

  玄清撓了撓頭。

  「王爺畢竟是王爺……」

  陸夭夭懂了。

  不太聽話。

  能隨時有個充電寶在身邊她當然歡迎。

  「不過……」

  「不過什麼？」

  陸夭夭一邊琢磨一邊隨口說著，朱辰浩的聲音突然冒了出來。

  竟然是朱辰浩帶著明武進了小院。

  身後跟著臉上陪笑的程潛。

  王爺不讓通報，他也不敢攔王爺啊。

  「本王正好巡查到這裡，聽說沈勘察住在了這裡。」

  「順便過來一探。」

  眾人安靜。

  話有點不好接。

  明王瞪了眼明武。

  明武也很冤枉。

  他是武將，這種場面話，他也沒比王爺好哪裡去啊。

  「那就……一起，進個粗茶淡飯？」

  陸夭夭也不是個場面上的性格。

  「嗯。」

  朱辰浩大馬金刀坐在了葦棚下。

  四處張望。

  「聚寶閣既然給了沈勘察，不若儘快將裡面淨化，攤子便擺到聚寶閣吧。」

  咦？

  陸夭夭忍不住問昀白。

  「昀白，我有跟他或者跟誰提過要用聚寶閣開個陰陽事務所嗎？」

  「沒有！就咱們仨說過。」昀白果斷否定。

  「那他這算是與我心有靈犀嗎？」陸夭夭又覺得美了。

  呸！

  昀白無情啐了她一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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