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5章 承上啟下的百兩

  陸夭夭舉著一截枯黃的柏樹枝、一小把曬乾的艾草莖。

  滿意地看了眼程潛。

  「昀白,你要學著點,程潛這種管家才是絕世好管家!」

  

  「陸夭夭!」昀白怒。

  卻也說不出別的話。

  如果讓他去準備,他還真是不會比這個「侯府叛徒」做得好。

  雖然他總提醒夭夭注意不能亂用神力。

  但卻沒學會怎麼幫助夭夭找到不用神力的替代辦法。

  程潛做到了。

  讓他開始對這個本來有點瞧不起的管家有了新的認識。

  「崔大人,」陸夭夭先是把柏木枝遞給崔澤。

  「柏木,為百木之長,得正氣最全,可防煞氣再侵。」

  「若是急著見效,不怕丑,就直接插在頭上當簪子用。」

  「七日。或者你身上那青斑印痕徹底消失,就可以燒了。」

  「怕丑就找人削成簪狀再戴。」

  話未說完,崔澤已經直接插進了髮髻。

  陸夭夭:……

  「崔大人,我本來是想說,插在頭冠上的。而且,戴上了就不能取了……」

  崔澤手僵在了頭上。

  「那他這七日都不能梳頭了嗎?」阿紙同情地小聲問。

  她現在眼睛已經修煉得如真人般靈活。

  正在努力修煉頭髮。

  立志要修煉出滿頭真正的秀髮。

  替換掉現在幻化出來的頭髮。

  陸夭夭繃著沒有表情的表情。

  「嗯,不能。」

  「還有這個老艾草莖呢,」她又將艾草莖遞過去,「系在左手腕上。」

  「沐浴時取下,這裡有四十九根,你要戴夠七七四十九日。」

  「四十九日後,戴上的無故斷掉,便是可以了。」

  「若是一直不斷,你就再找程管家即可。」

  她見崔澤小心將艾草莖用絲線綁好,又繼續耐心叮囑。

  「乙木之氣善纏,陰煞雖拔,但'纏綿'的習性還在,容易讓殘餘煞氣藕斷絲連。」

  這人雖然初見時很招人嫌。

  但好歹是明王的真親戚。

  還實打實給她貢獻了念力。


  通過念力她發現這人除了性子討嫌些,身上倒是沒有任何亂七八糟孽氣。

  不算是好人,但也不是壞人。

  就是純粹討人嫌、招人煩而已。

  屬於好客戶,可以多給些耐心。

  「好好,」崔澤感激涕零。

  自懷中掏出一張銀票,雙手遞上,有些忐忑。

  「大師,百兩銀可行?」

  陸夭夭對此沒概念。

  下意識看向玄清。

  這老道應該知道行情吧?

  她之前收蘇文十文。

  那個錦衣公子扔了十兩。

  現在崔澤給百兩,都是緣分和心意,應該沒問題的吧?

  玄清自下山就被師傅扔到宮中陪著明王。

  其實也沒幹過收費替旁人驅邪的行當。

  程潛見崔澤遞出銀票,陸夭夭遲遲不動。

  知畫、知秋也互相看看不敢動手接。

  沒人知道行情。

  他搓了搓手,乾脆上前,一拱手。

  「我家小姐救人濟世全憑緣分,崔大人一番誠意,小的就替小姐收下了。」

  這下連明王都忍不住好好看了眼程潛。

  四十歲左右年紀。

  幾乎是在侯府做了大半輩子的人。

  說跟著合離的女主子走,半分不猶豫地就跟著走了。

  雖然沒人討論這事。

  可多少都有點不太明白他的想法。

  也算得上是個挺怪胎的人。

  程潛此時的想法其實特別簡單——

  他手上沒錢了。

  也就是說,府上馬上就要沒錢了。

  小院裡除了新添置的東西,其他任何能變現的東西都沒有。

  小姐那些龐大數量和規模的嫁妝,真如小姐所說,還債了。

  根本就沒進過小院。

  他也不知道啥時候被人拉走的。

  一夜之間,無聲無息,乾乾淨淨地。

  沒了。

  他現在,比現場任何一個人都希望小姐儘快把大師的名聲打出去。

  快點賺錢,快點把聚寶閣里的邪崇弄乾淨。

  早日解封聚寶閣。


  所以,他奉命帶著石松去買法器時,提前找人做了點功課。

  了解都有哪些驅邪做法事的傢伙事兒。

  但凡他聽過沒聽過,只要店主說有用。

  石松點頭認可的,通通被他請了回來。

  甚至還搭上了自己在侯府攢下的積蓄。

  一百兩。

  以前在侯府不算是大錢。

  但現在,他覺得小姐真是太有本事了!

  十文、十兩、一百兩。

  千兩就會不遠了!

  這個承上啟下的百兩,必須收!

  朱辰浩趁著陸夭夭指揮收拾。

  示意玄清到跟前。

  「道長,崔澤那個『三午』,怎麼聽著這麼耳熟?」

  玄清趕緊豎了個指頭在唇邊。

  雖然眼前的基本上都是自己人。

  可這地方是聚寶閣!

  是個曾經的邪崇之地。

  他們還準備在這裡釣大魚。

  朱辰浩突然反應了過來。

  他是四午命格啊!

  「四午朝陽,大貴之命」。

  他被當作天煞孤星太久,都忘記了自己也是被批過大貴之命的人。

  他是丙午年、庚午月、戊午日、壬午時生的。

  與崔澤差了五歲,一個年柱。

  崔澤見銀票被收下,終於長長鬆了口氣。

  他是想多給些的,可明王在旁邊。

  他不敢啊。

  他要趕緊回家找娘親問問。

  娘親一向喜歡求神拜佛,肯定知道行情。

  趕緊穿好外袍套上鞋襪。

  小心向明王和陸夭夭告辭。

  「他七天不梳頭髮,去當差真的沒問題嗎?」

  阿紙還在為崔澤的髮髻擔憂。

  知畫忍不住,笑著小聲勸慰她。

  「阿紙,小姐騙你的。」知畫、知秋好歹也是當做大丫鬟培養的。

  又有明王主持詭案司的主子。

  必須貼身戴多久這種說法也是學過的。

  哪會連個梳頭的功夫也不行的。

  又不是拿下來馬上就死的東西。


  不過。

  崔澤,以及他的娘親,都沒有知畫和知秋這種基本常識。

  此後的七日,崔澤真的一連七日,都沒有重新梳髮髻。

  戴著那個沒有美化處理過的柏木枝去當差。

  逢人問起,也毫不避諱地提起自己的怪病。

  最後必要問人一句:

  我是不是看著氣色好了許多?

  沒過多久,京城中東市和西市都開始傳說京城出了個厲害的玄術大師。

  是重案司特邀勘察。

  華胥鏡引路人親傳大弟子。

  沈大師。

  西市有蘇家長子做證,他弟弟蘇墨已經被接回。

  沈大師又給開了溫補的方子。

  原本痴痴傻傻的情況在逐漸好轉。

  東市有崔澤、錦衣公子和那個等吏部候官做證。

  崔澤不但每日頂著沒有拆開重梳的髮髻上差。

  還每日大大方方跑去了東市最熱鬧的胡姬酒肆。

  讓酒肆里的龜茲樂師彈五弦琵琶。

  專選那種曲調疾促如急雨敲瓦的。

  引得滿堂酒客擊節叫好,聲浪和酒氣混在一處。

  熱鬧得像要把房頂掀翻。

  崔澤就找個角落坐著,要碗涼漿水,閉目聽半刻鐘。

  每次琵琶聲就像把刷子,把他腦中耳內殘留的玉佩嗚咽和號角聲沖刷乾淨。

  然後神清氣爽地回家。

  一回家就讓人把老家取來的灶膛深處陳年灶心土,取無根水調成泥糊。

  溫熱的土糊厚厚敷在脖頸那片印痕上。

  睡前,再讓人用艾絨隔姜灸他後腰命門穴。

  那是大師叮囑的,說乙木纏綿的餘氣聚在命門虛處,要用艾氣把虧空之處堵上。

  頭一夜,他便覺得小腹那股墜脹感消退了大半。

  夜裡只起了兩次夜,比起之前七八次已是天壤之別。

  第二夜印痕轉成了淺粉。

  第七日夜裡,他的後腰已經能感覺到整夜都熱烘烘。

  一夜暖到天亮,睡到天亮。

  七日後,已經不再是他向人炫耀。

  而是有人追著他打聽,怎地氣色一日比一日好。

  (還有更新耶)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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