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3章 巳午半會火局

  陸夭夭決定按照台階來下。

  「玄清道長說的沒錯。」

  「崔大人這命格,月日時三柱皆午火,本是大吉之命。」

  崔澤心中一跳。

  母親確實提到過,他出生於乙巳年五月十五日正午十分。

  陽光照得滿室金光。

  兩個接生婆連聲贊大吉之兆。

  「可惜是乙巳年,乙木生午火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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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「乙木如藤蘿,生出的火是陰火。」

  她見崔澤滿臉懵懂。

  朱辰浩也似在思索。

  便打了個比方。

  「就好比一盞紗燈,外頭看著亮堂堂,裡頭燭芯卻細。」

  「看著光耀奪目,實則經不得風吹。」

  「這種叫'紗燈命',一吹就晃,一晃就漏風。」

  「陰煞就愛欺負這種命格。」

  朱辰浩若有所思。

  崔澤臉上發黑。

  「兩位大師,意思是我這體質,容易招惹那些東西?」

  也就是眼前這兩位,若在外面換個人說,他都不信。

  甚至可能讓把兩人揍一頓。

  「陸夭夭,你就別得瑟了,還不是因為我按《世情簡介》上崔澤的出生時間告訴了你。」

  「你這是作弊!」

  「就別再說問題,趕緊的說解決辦法吧!」

  昀白趕緊提醒陸夭夭。

  陸夭夭收了還想再抖包袱的心思。

  玄清卻說得正上癮。

  "容易?倒也不算。"

  "乙巳年柱里巳火幫扶三個午火,叫做'巳午半會火局',陽氣終究是旺的。」

  「本來尋常陰穢是近不了身的。」

  「不過因為帶著乙木的'纏綿'之氣,旺得不純粹,一旦有陰煞鑽了空子,便會與這股纏綿氣勾連。」

  「就好比一根細刺扎進綢緞里,即便刺拔出來,綢緞已經勾了絲,非得用手段才能補得如新。"

  陸夭夭卻已經走到靠門處,用小玉劍在地上虛虛劃了個三尺見方的圓圈。

  程潛和石松幾個人打開他們帶來的幾個箱子。


  全是新添置的一應做法事能用到的器具。

  估計是把人家賣法器的店鋪給打包了。

  八卦鏡大大小小的就有十幾面,銅錢一筐,桃木劍十幾把。

  黃表紙、硃砂、硃砂筆若干。

  各種形狀的葫蘆。

  新鮮的柳枝、桃枝、柏枝……

  甚至還有些針、紅線。

  陸夭夭倒也不挑,反正對她來說,這些都是拿來做障眼法的。

  她取了七面巴掌大的八卦鏡。

  按北斗七星的方位在地磚面上擺好。

  幾面八卦鏡單看就如孩童玩具般可愛。

  可在地面擺好的瞬間,符文被大門縫透進來的陽光一照,竟然泛出了幽暗的冷光。

  陸夭夭回頭沖打擺一樣抖著的崔澤招手。

  「崔大人身上有玉嗎?」

  崔澤一激靈。

  渾身上下地摸了一遍。

  最後,期期艾艾地把腰間的玉佩取了下來。

  是塊中規中矩的普通玉佩。

  卻似帶了些年頭。

  他有些不好意思。

  「大師,我身上沒帶什麼好玉,這塊雖然也不值錢,卻是古玉。」

  「是剛成年時,與家裡兄長打賭贏的,就一直戴著。」

  陸夭夭接在手裡來回翻看了一遍。

  「有什麼特別意義嗎?」

  「沒,沒有,就是故意戴著氣兄長的……」

  「您若是需要,我,」他偷眼看了看明王,小聲說,「以後我可以給大師找上好的玉……」

  陸夭夭一頓。

  還真是爭強好勝的性子。

  「哦,不是我要,是準備給你擋煞的,本來就不用太好的。」

  「先說好,壞了我不賠的哦。」

  崔澤趕緊擺手。

  「不用賠,不用賠。」

  "脫去外袍,赤腳站進去。"陸夭夭不再跟他廢話。

  崔澤不敢耽擱,也顧不上明王突然黑下來的臉。

  三兩下甩了外袍、鞋襪,只著白色裡衣,老老實實站進圈中。

  剛立定,一股涼意嗖地從腳心直竄上來。

  瞬間他又有了很強的尿意。


  忍不住狠狠打了個寒噤。

  腳下的地磚呼地起了一層冰霜般的寒氣。

  石松跟著重案司辦過詭案的,還算鎮定。

  知畫和知秋都只是進行了理論培訓,幾乎沒見過正經異象。

  程潛雖然在侯府見過了陸夭夭的一些本事,這會也還是忍不住腳下一寒。

  陸夭夭將那枚古玉佩用箱中的一根紅繩穿。

  使術法甩到崔澤頭頂三尺高處懸著。

  又讓阿紙去箱中取了張黃表紙和硃砂筆。

  抬手在紙上一陣龍飛鳳舞。

  符印便在陽光下竟然活了一般微微扭動。

  與玉佩一起浮在崔澤頭頂。

  "崔大人,合目。無論看見什麼、聽見什麼,萬勿睜眼,更不可踏出這圓圈半步。"

  陸夭夭沉聲低喝,然後坐圈外三步遠處,一手捏著黃符,一手掐子午訣,閉目低誦。

  「哈哈哈,陸夭夭,你裝得還真是那麼回事!」

  昀白又忍不住笑話起她來。

  陸夭夭在心裡凶他,「別廢話,快點把他身的煞氣拔出來,扔到玉佩里。」

  「好好好,你可千萬別動用判官筆,那老道一直盯著你呢。」昀白趕緊偷偷施法。

  崔澤起初還能聽見陸夭夭的聲音。慢慢便像隔了層厚重的水。

  忽然間,頭頂那枚玉佩無風自轉,發出了低沉的"嗚——"聲。

  玄清一震。

  他一直死死盯著陸夭夭,眼睛都不敢眨一下。

  生怕錯過她的一點點動作。

  結果陸夭夭就是掐個訣,然後嘴唇微動。

  然後,就出了異象。

  此時的玉佩風火輪一般轉著,發出的聲音如同遠處號角。

  又如風穿過竹林。

  玄清心裡一動,那是屬於乙木之氣遇到煞氣時特有的迴響。

  突然,崔澤慘叫一聲。

  他脖頸上的青斑處驟然劇癢,從腳底深處湧上來一股鑽心的冷寒。

  有什麼東西正自青斑處被硬生生往外拽。

  那一塊的裡衣很快變成了黑灰色。

  他咬緊牙關不敢動,閉著的眼皮外,卻漸漸透進來一種暗紅色的光。

  不對,他明明閉著眼,那些光是直接映在腦海里的。


  一個蒼老的男聲時遠時近,斷斷續續:

  "還我……命……五五分……孩子……"

  又一道年輕男子的聲音:

  「好燙!救我!有鬼!!」

  崔澤渾身汗毛倒豎。

  他聞到了一股陳年酒氣混著腐臭的血腥味,像朽爛的棺木氣息。

  又聞到了聚寶閣特有的薰香味。

  腦海中的暗紅光影里,他恍惚看見有人影在爭執。

  一個矮胖、一個高瘦,高瘦的突然從袖中抽出什麼刺了下去。

  矮胖的倒地抽搐,手指在地上劃出幾道血痕,那高瘦的人影轉身時。

  腰間分明懸著一枚螭龍銜環的玉帶鉤。

  轉眼,他好似又看到聚寶閣夥計跪在地上,懷裡抱著他的兄長。

  頭破血流。

  而他的腳,泡在劉大流出的血水中。

  一縷黑氣順著血水正在游向他……

  (還有更新耶)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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