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28章 扮豬吃老虎,我真只是個網管
沈硯沒碰那張維修申請。
紙上寫著不讓佩戴者聽見,對方卻專門遞到他面前。真要保密,不會拿來壓支票。
他把值班本往旁邊挪了挪。
「申請人得本人確認,我不能替他接單。」
經理看了一眼他左邊袖口。
「你叫什麼?」
「值班表上有。」
「我姓錢。」
沈硯低頭看名片。
「這上面姓趙。」
「借同事的。」
「那支票也是借的?」
錢經理伸手按住票面。他原想先把人請出去,沒料到對方坐在櫃檯後,連個稱呼都不肯給。
拿工資的人,總不能連錢也不認。
他收回維修申請,換了一張列印圖。
「找對人,五十萬。認得這張圖,五萬茶水費,當場給。」
「剛才沒分兩筆。」
「你先看,別急著談價。」
沈硯把袖口往下拽了一截。
他得弄清這人要開的鎖,不能先把左手交出去。錢經理把紙推過來,他便讓開收銀鍵盤,只留了櫃檯外側那點地方。
「老闆不讓我接私活。」
「他一天給你多少?」
「一百二。」
「那你還問他?」
「扣錢的時候問不著。」
錢經理把圖紙轉正,露出下方一排元件編號。
後屋門開了半扇。
周成拿著配件清單,瞧見櫃檯前的兩個人,沒往外走,先給長城發了消息。
許老闆還想出去看支票,被他攔住。
「先核你的鍵盤。」
「都什麼時候了?」
「等會兒壞了,得有原價。」
錢經理聽見動靜,朝後屋看去。左側的黑西裝往櫃檯邊移了半步,擋住那扇門。
沈硯抬頭。
「借過。」
黑西裝沒動。
「我跟你說話呢。」
沈硯指了指他身後。
紅頭髮端著一桶面,正等前台給叉子。
「哥,我沒找他。」
沈硯從抽屜取出叉子,又添了張紙巾。
「熱水別接太滿,電腦進水要賠。」
紅頭髮接過,探頭看那張圖。
「這也是遊戲?」
「不是。」
「那我不懂。」
他沒走,站旁邊等面泡開。錢經理嫌他礙事,可當著這些客人,趕人反倒不好開口。
沈硯遞完東西,才看向圖紙。
舊式供電板,元件編號被重新描過,測試點卻沒改。它和舊艙附件里的圖有幾處相同,右下角多出一根線。
那根線不供電。
他只看了一遍,就把手收回桌下。
「這個電容接反了。」
錢經理按紙的手鬆了些。
「哪個?」
「畫黑圈那個。正負標反,旁邊還寫著通電測試合格,純屬糊弄外行。」
紅頭髮低頭找了一圈。
「還真有圈。」
錢經理把紙轉回去。
黑圈是他出門前添的,原圖沒有。他不會修東西,只照委託人的交代,等對方先談鎖扣。
可沈硯直接說出了電容。
這張圖在會館問過兩個人,一個說圖不全,一個讓送實物。眼前的人忙著發叉子,還能看出錯處,價錢得重新算。
「你以前在哪裡工作?」
「今天以前沒工作。」
「這種圖,普通網管看不懂。」
「換過路由器。」
錢經理盯著他。
這話拿去應付老闆還行。他敢坐著不走,要麼外面有人,要麼對自己的本事有數。
兩樣他都不願在店裡試。
「表給我看一眼。」
沈硯把五萬那句話寫進值班本。
「先結茶水費。」
「我答應的是認出故障。」
「電容接反。」
「沒讓你說這個。」
「那你圈它幹什麼?」
紅頭髮把泡麵蓋壓好,拿出了手機。
錢經理把支票收回內袋,連同圖紙一起折了。
「年輕人,沒工作就好好找個班上。有些事,你拿不起那個錢。」
沈硯低頭看胸前剛領的工牌。
「找著了。」
周成在後屋接了一句。
「今天還沒結呢。」
錢經理沒理他。
「腕錶留下,我們走。你繼續上班,沒人來煩你。」
「拿表要什麼手續?」
「保管手續可以補。」
沈硯把收銀抽屜鎖上。
錢經理肯說「補」,就說明手裡沒有。他還想問那根新增線路通向哪裡,可兩名黑西裝已經分開,一個走櫃檯側門,一個繞向飲水機。
他把椅子往裡挪了半寸,留出右手活動的地方。
「別進來,現金對過了。」
側門的男人掀起擋板。
他原本只想按住沈硯右肩,讓同伴解錶帶。對方連收銀抽屜都先鎖了,想來捨不得這份工作,不會鬧得太難看。
錢經理也沒攔。
只要表先到手,五萬的事不用再提。
男人伸手時,沈硯拿起靠在腿邊的塑料掃把杆,橫著送進櫃檯側面的空處。
杆子貼住膝後,他往回一帶。
男人正往裡跨,腿沒撐住,跪在了擋板下面。
另一個從飲水機旁趕過來,先伸手抓杆。
沈硯把桿頭放低,抵住他剛邁進來的那條腿,椅腳擋著鞋尖,再往旁邊撥了半寸。
人扶住櫃檯,膝蓋還是落了地。
零錢盒被碰歪,沈硯右手接住,放回原處。
掃把杆擱回腿邊。
他沒起身,左手也沒露出來。
紅頭髮舉著手機,面都忘了扶。
「哥,你們排練過?」
「沒有。」沈硯說。
後排有人摘下耳機,看見櫃檯前跪著兩個男人,先笑出了聲。
「拍哪一段?我能入鏡嗎?」
「別圍,擋著開機了。」沈硯說。
許老闆出來時,先看櫃檯,再看掃把。
他本想問要不要報警,見周成已經拿著手機,又把話省了。新網管一隻手護錢,一隻手還能管住兩個人,給一百二是不是少了?
他再看那把掃把,打消了漲工資的念頭。
掃把是店裡的。
「別碰我收款碼,後邊貼的膠剛換。」
跪在側門的男人試著起身,腿能動,膝後卻還發酸。他剛才連沈硯的袖子都沒碰著。
同伴扶著飲水機,沒敢再進。
錢經理伸手去懷裡。
周成把許老闆拉開。
「拿什麼先說。」
「文件。」
「那慢點,店裡攝像頭沒聲。」
沈硯看了他一眼。
周成改口。
「現在有人錄像,有聲。」
錢經理掏出一份折好的委託書,展開,往櫃檯上一放。
「我們合法受託尋人。家裡找了十七年,不是來搶東西的。」
紅頭髮把鏡頭往下壓。
「認親還收茶水費?」
「是給茶水費。」周成說,「沒給。」
錢經理抬手指著印章。
「私人委託,有簽字,有章。你們別斷章取義。」
沈硯沒接紙。
「找誰?」
「失散多年的家族繼承人。」
「要見本人,還是要表?」
「表是信物。」
「剛才說表留下,我們走。」
錢經理停了停。
他拿來的流程里沒有這一段。原本出示舊申請,認出圖紙,再用錢請人,對方就該跟著去會館。
現在人沒站起來,跟來的兩個倒在揉腿。
「先核身份,再安排親屬見面。」
沈硯讓他把委託書攤平。
他要看委託人的名字。舊檔案可以複印,錢經理也可以借名片,這份現用的手續總得留下收件去處。
錢經理壓住下半頁。
「隱私。」
「我的還是你們的?」
周成把手機移近。
錢經理不願讓滿店人看見,只好鬆手。
紙上沒有父母姓名,也沒有親屬關係說明。受託事項印著尋找指定繼承人,後面附了辨認條件。
左腕舊式電子表。
表殼裂口。
編號01。
沈硯往下看,看到最後一行,手停在值班本上。
錢經理以為他終於認了,重新理好衣領。
「現在可以談了?」
沈硯把紙推回去。
「簽字的人,也在棲庭?」
「要核實,跟我們走。」
「你見過他本人?」
錢經理沒答。
櫃檯後,周成把那行字念了出來。
「委託人,林放。」
後面還有一項。
「本人到場簽署,已核驗指紋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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