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27章 會所里的尋人啟事
周成把冰紅茶拿到櫃檯底下。
「這瓶誰買的?」
「紅頭髮。」
「他還在不在?」
沈硯指了指靠牆那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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青年正戴著耳機啃麵包,包裝袋上兩塊五的價簽沒撕。周成看了兩眼,沒過去。
願意拿五十萬找表的人,犯不著從這瓶三塊錢的飲料里找補。
雷蒙從後屋出來,先拔掉前台攝像頭的線。
「老闆,這個平時誰看?」
「我手機。」
「還有呢?」
許老闆摸出手機,翻到共享頁面。
安裝師傅、前任網管,還有一個備註叫售後。
他原本只擔心新員工修壞機器,眼下卻想起自己每天趴在櫃檯上數錢,後背出了汗。
「都能看?」
「先取消共享,留記錄。」沈硯說,「別刪帳號。」
他要查清對方從哪兒看到自己,不能把能查的東西先清了。
雷蒙核對完攝像頭型號,才看那張收購帖。
賞金欄寫著五十萬。
他把頁面往下拖,三張圖逐一放大,最後停在表扣背面。
「連鏽點都有。」
周成沒接話,掀開沈硯袖口看了半寸,又給他蓋回去。
這錢他想掙,可要先算明白對方想買走什麼。
「圖片不像偷拍。」雷蒙說,「底下墊的是測量紙。」
沈硯記下紙邊露出的格數。
「可能是舊檔案。別拿現在的表去對照片。」
雷蒙收起放大鏡。他剛才想過拍張新圖比對,經這一句,才把手機也扣在桌上。
五十萬掛在那裡,就是等人主動補齊資料。
秦晚帶來的查詢結果,比那幾張圖更麻煩。
棲庭對外登記為健康管理公司,經營項目有養生保健,沒有診療許可。
「股權換過三回。現在的大股東賣過兩年淨水器,再往前追,是一家醫療風投代理機構。」
她把舊公司名稱寫在紙上,沒有發進聊天群。
沈硯見過這個名字。
舊研究所那批採購帳里,有一張由它代付的進口設備運費單。
「深淵早期進國內的錢,經過這裡?」
「有交叉。長城在核原始材料,現在只能確認出資關係,不能把會館所有人都算進去。」
秦晚把紙翻過來,又列出兩名董事。
她不想讓一個夠用的線索,被急著下的結論弄成廢料。
周成問:「所以養生是養什麼?」
「工商登記只寫到這兒。」
「那挺會省字。」
顧沉舟接通內線時,沈硯的飯已經涼了。
他先聽完秦晚的話,才問:「那句別喝冰的,誰看見了?」
「店裡說過,攝像頭也能收音。」
「拿聽來的話裝熟。」
顧沉舟冷笑了一聲。
「這群老鼠嗅到味了。掛五十萬,讓修表的、收廢品的替他們找倖存者,比自己挨家敲門省事。」
沈硯把飯盒挪到手邊。
「你那邊有陌生人來問過沒有?」
「沒有。護士只問我為什麼又到通話時間了。」
那頭有人敲了兩下床欄。
顧沉舟把後半句咽回去。他原想讓沈硯別在前台坐著,又怕人答應完,轉頭拿著飯去後門查線。
「飯先吃。你咽下去,我再說。」
沈硯夾了一口青菜。
周成把收購帖的圖片單獨抄在紙上,寫了個成本欄。
雷蒙看見了。
「你要幹什麼?」
「舊錶殼,裂屏,原裝錶帶。咱們不缺動手的人。」
他把紙往雷蒙面前推。
「高仿行不行?先不考慮五十萬,能報銷接收板也行。」
雷蒙看著那幾道加工槽,沒拿筆。
他修板子是為了讓林放那邊多一份備用,不是為了再給沈硯弄出一個買家。
「錶帶能找,裡面的東西不能做。」
「裡面沒人看見。」
「所以你準備讓誰戴?」沈硯問。
周成把紙收了半截。
秦晚在旁邊補了一句:「明知是假,拿去領懸賞,你準備怎麼解釋?」
「活動經費申請。」
「駁回。」
周成劃掉成本欄,沒捨得劃那五十萬。
沈硯抽過圖片,指著收購條件最後一排小字。
那兒列了型號、出廠批次,還有一串特徵代碼。
「他們沒在找同款表。」
雷蒙重新靠近。
「尾數錯了。」
「舊實驗室就這麼寫。」沈硯說。
秦晚翻開從冷凍艙底帳里整理的離線副本,在領用單右下角找到同樣的尾碼。
前六位不同,末尾兩位都沒通過正常校驗。
「故意留錯?」
「正常設備驗收會退件。舊庫里的專用工具認這個。」
沈硯把副本翻到維修附件頁,停在一行被蓋章壓住的小字上。
機械閉鎖件,外觀不作為交付憑據。
他之前以為這條只管封裝,現在再看,收購帖還專門要求了裂口位置和小孔間距。
對方要找的,是能用上這些孔的人。
「會看代碼的才會問鎖,會修普通電子表的只會報型號。」
沈硯放下紙。
「他們在等誰主動說,這表能打開。」
周成把那張成本紙折了兩折。
「幸虧沒留售後電話。」
長城讓人保存帖子,前台攝像頭交給技術人員檢查。營業網沒有發現和那隻表有關的連接,沈硯也沒讓雷蒙追著共享帳號往外查。
有人看見他修路由,不等於已經摸到林放。
這兩件事得分開,否則忙一圈,先把自己的線路暴露了。
他給白手套留了句口信,維持原方案,不增接口,不做應答。
隨後把值班本翻到今天。
許老闆站在旁邊,看他寫完接頭故障和處理辦法,忍了半天還是開口。
「這五十萬,跟我店沒關係吧?」
「沒有。攝像頭換密碼,別再共享給陌生人。」
「那你還上班?」
「白班上完。有人來找,別替我約地方。」
許老闆點了頭。他想過讓這人先回去,可前台零錢一分沒少,網還修好了。真要辭退,也不該挑人被找麻煩的時候。
「工作餐還管。晚上別碰路由了,我不另付加班費。」
沈硯把筆還給他。
「那就不碰。」
到了交班點,接晚班的人打來電話,說孩子發熱,要晚一個鐘頭。
沈硯看過長城的消息,同意在前台多坐一會兒。
外面有人守著,雷蒙去了後屋,周成領許老闆核對配件價。秦晚留下的紙收進抽屜,桌上只有值班本和沒開封的冰紅茶。
他把飲料又往下挪了一層。
門被推開時,收銀頁面剛結完一台機器。
進來三個人。
中間那人先看攝像頭,隨後把名片放下。棲庭會館,客戶經理,姓趙。
兩名黑西裝留在他身後,其中一個伸手,想把門帶上。
「營業呢。」沈硯說。
那隻手停住。
趙經理拿出一張支票,拍在櫃檯上,手指沒松。
沈硯先看出票單位,再看金額。
五十萬。
經理本來準備等人問真假,再提出見面的地點。可對面看完支票,先把旁邊的值班本抽走,免得壓住簽字欄。
他只得自己開口。
「找個人。白天動過路由器的那個網管。」
「找他修網絡?」
「請他開個鎖。」
沈硯把收銀頁面鎖住。
「什麼鎖?」
趙經理終於鬆開支票,露出下面壓著的一張紙。
那是一份維修申請。
申請人欄寫著沈硯。
日期是十七年前的今天。
故障描述只有一行。
「表內01號已醒,請勿讓佩戴者聽見。」
(還有更新耶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