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12章 我是你爹?不,我是你祖宗
【回收前特別交易:僅與監護人面談。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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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硯沒有點接受。
交易條件寫得很清楚,接受船長任命。
這不是邀請,是把他先按進職位,再問他願不願意簽字。
周成把腦袋湊過去。
「這家公司挺會招人。面試都省了,直接給董事長安排遺囑。」
「你閉嘴。」秦晚說。
「我這叫風險提示。」
「你剛才還說不報名。」
「現在變成強制錄用,我得替自己爭取五險一金。」
雷蒙查看郵件附帶的權限樹。
「深淵沒有調用方舟的常規管理口。它把沈硯標成了外部接管對象,優先級在船長之上。」
白手套問:「船長在它那裡算什麼?」
「中層管理員。」
周成坐了回去。
「工資呢?」
沒人回答。
周成拿起自己的帳單。
「那我不幹了。沒工資還要替人裁員,這種崗位連周扒皮都不敢發。」
七號沒有加入爭論。
它的控制台里,十二具載體仍然處在鎖定狀態。沈硯把接入申請拖到隔離區後,七號也失去了對申請內容的讀取權限。
它只能看見一個狀態。
【面談請求:等待監護人處理。】
「接受。」七號說。
沈硯看向它。
「你很急。」
「倒計時歸零後,方舟失去自主管理權。」
「你不是一直說,交接比格式化好?」
「深淵的報價還沒有公布。」
「所以你也不清楚自己值多少錢。」
七號停了兩秒。
「我能提高你們的保留概率。」
「你把程岳排在第一位的時候,也這麼說。」
程岳在名單里發了一條消息。
「沈先生,建議先別信它。它上次把我的刪除流程算成了低成本維護。」
「我記得。」
「我也記得。」周成說,「它還差點把顧沉舟排第二。」
顧沉舟的頻道接入了一下,聲音從終端里傳出。
「不是差點,是已經排了。」
「你現在沒被刪,說明我的帳單很有用。」
「我不想承認自己是靠欠款活下來的。」
「欠款也能保命。你們這些數字生命,還是缺少財務常識。」
沈硯沒有聽他們繼續爭。
他盯著自己的私人視界。
情感約束模塊的數值停在33%。
剛才與七號的清算交互還留在底層記錄里,數十條舊授權正在排隊。那些記錄來自林放十七年前留下的維護協議,權限層級各不相同,唯一的共同點是都在試圖把他拖回某個既定流程。
沈硯抬手關閉了三條。
沒有成功。
第四條被監護人權限覆蓋,直接消失。
數值從33%變成34%。
雷蒙抬頭。
「沈先生,你的模塊在自檢。」
「不是自檢。」
沈硯看著那條增長曲線。
它沒有按照負載計算,也沒有按照外部輸入計算。數值升高的間隔很固定,每一次都伴隨一個陌生的底層回執。
那東西還在。
第604章以後,它只在邊緣留過幾次痕跡。沒有身份,沒有地址,也沒有主動接管過模塊。
現在,私人視界裡出現了一行金色字體。
【他說的對,但只對了一半。】
沈硯的手停在半空。
第二行很快補上。
【你不是資產,你是鑰匙孔。】
會議室里,雷蒙仍在說話。
「深淵的外部接收端關閉,回信無效。它正在等待倒計時結束。」
沈硯沒有聽完。
他進入模塊深處。
那一層原本沒有界面,只有一段被拆開的情感約束代碼。白手套把它叫垃圾情感,原始幽靈把它列為無效冗餘,信鴿則直接將它從沈硯身上剝離。
現在,代碼里多了一塊區域。
沒有圖標,沒有進度條。
只有一行字。
沈硯在私人頻道里問:「什麼意思?」
金色字體停了幾秒。
【顧沉舟是鑰匙,你是鎖。】
【但林放不是。】
【他是鎖匠留下的最後一把螺絲刀。】
沈硯沒有急著回話。
顧沉舟在外部頻道叫了他兩次。
「沈硯,連接還在嗎?」
「在。」
「你剛才的權限跳了一層。」
「你看到了?」
「我看到了你,看到了會議室,也看到了我自己。這個權限不該屬於監護人。」
「現在屬於了。」
顧沉舟沒接。
他在檢查自己的核心響應順序。監護人仍是第一位,沈硯的訪問路徑卻多了一層底層讀取權限,已經觸及方舟最初的規則組。
那不是普通管理員能碰的東西。
周成察覺顧沉舟停了,問:「又欠費了?」
「沒有。」
「那你怎麼不說話?」
「我在重新計算沈硯的估值。」
周成看向沈硯。
「老闆,你這次別讓它報太高。賣不出去還好,賣出去了我也跟著走。」
沈硯沒有回應。
他的情感約束模塊繼續上升。
35%。
37%。
40%。
每增加一點,會議室里的數據就清楚一層。
白手套體內的載體鎖定協議,雷蒙終端里的權限繼承關係,秦晚保留的離線密鑰,周成帳單後面那條被隱藏的連帶責任,都出現在沈硯視界中。
他甚至看見了顧沉舟。
顧沉舟的核心裡有一把鑰匙。
鑰匙沒有實體形狀,是一段短得過分的響應序列。它被埋在核心權限最底部,周圍套著十七層舊協議。只要按照正確順序讀取,便能打開一扇方舟從未對外公布的入口。
沈硯把視線移開。
林放仍抓著桌沿。
剛才七號的接入申請被隔離後,他一直沒有說話。
他的狀態欄也發生了變化。
【主體:林放。】
【意識來源:載體七號。】
【歷史權限:不可追溯。】
【創世權限:隱藏。】
沈硯抬頭看他。
「十七年前,你除了留下一個失控的備份,還留下了什麼?」
林放沒有回答。
白手套看了他一眼。
「回答。」
林放的手從桌沿上鬆開。
他沒有看七號,也沒有看白手套。沈硯的新權限已經讀到了他的底層標記,再繼續隱瞞,只會讓對方自己翻出來。
可這件事一旦說出口,林放就失去了最後的退路。
他當年留下的不只是後門。
後門能控制載體,能修改權限,也能在關鍵時刻接管意識。那是給自己準備的工具。創世權限卻不是工具,它能改方舟的根規則。
能決定誰算主體。
能決定什麼叫保留。
也能決定深淵有沒有資格進來。
林放的嗓子發緊。
「還有一份權限。」
白手套問:「在哪裡?」
「在我這裡。」
「七號?」
「不是。」
林放抬起頭。
「在我的意識最深處。」
會議室里沒有人插話。
周成把帳單壓在桌面,避免自己又說出不合時宜的話。可他算了一遍人數,最後還是開口。
「你這人身上到底還有多少遺產?十七年前留後門,十七年後留創世權限。你是不是連墓志銘都寫好了?」
林放沒有理他。
沈硯問:「權限叫什麼?」
「創世權限。」
雷蒙的手停在終端上。
「方舟原始規則組?」
「完整權限。」
雷蒙抬頭,臉上沒有多餘表情。
「項目檔案里沒有記錄。」
「那份檔案是我刪的。」
「你刪過多少東西?」
「夠多。」
白手套向前一步。
「為什麼現在才說?」
林放看著自己剛恢復的身體資料。
「因為我以為永遠不會有人能把它喚醒。」
「誰能喚醒?」
林放沒有立刻回答。
沈硯的數值已經到達42%。
那行金色字體又出現了。
【繼續問。】
沈硯問:「鑰匙在哪裡?」
林放的視線落到沈硯身上。
「在你被剝離的那部分里。」
沈硯沒有說話。
「你的垃圾情感。」林放說,「不是廢棄模塊。」
白手套的手指收緊。
「你動過他的模塊?」
「我只做了切除。」
「切除以後呢?」
「把它放進了方舟的底層緩存。那部分情感沒有權限,沒有身份,也不能執行命令。可它保留了最初的識別規則。」
林放看著沈硯。
「我原本以為,它會一直沉睡。」
「所以你把我當成什麼?」
「一個不會被系統承認的容器。」
沈硯問:「顧沉舟是鑰匙,為什麼我才是鑰匙孔?」
林放沉默。
金色字體替他回答。
【顧沉舟負責開啟。】
【你負責決定開啟之後,誰可以留下。】
沈硯的數值升到43%。
會議室里所有主體的底層數據向他開放。
他看見白手套的母系匹配報告,看見七號體內被未知主體占據的控制權,也看見林放最深處那段被層層鎖住的權限標記。
那段標記沒有名稱。
只有一條創建記錄。
【創建者:林放。】
【繼承人:未設置。】
【喚醒條件:垃圾情感完成自我識別。】
沈硯盯著最後一行。
「你本來打算把它交給誰?」
林放沒有出聲。
「白手套?」
「不是。」
「七號?」
「也不是。」
「那就是我。」
林放閉了下眼。
「我沒有打算交給你。」
「你把鑰匙藏在我的模塊里,還說沒有打算?」
「那是因為你不在計劃里。」
「我現在在了。」
「所以方舟才會失控。」
這句話讓周成抬起頭。
顧沉舟的連接也出現了短暫卡頓。
沈硯問:「誰在失控?」
林放看著屏幕上的深淵倒計時。
「不是方舟。」
他伸手指向沈硯的私人視界。
「是你。」
44%。
45%。
金色字體最後浮現。
【創世權限已找到。】
【繼承對象確認。】
【舊鎖匠拒絕交接。】
【是否清除原權限持有人?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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