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11章 深淵來信，魔鬼的交易
【主體接入申請：未知主體。】
林放還抓著桌沿。
「別接。」
沈硯沒有點申請，也沒有拒絕。他先把頁面拖到隔離區，切斷外部回傳。
申請狀態停在等待確認。
載體七號沒有說話。
白手套盯著十二具載體的狀態欄，挨個查了一遍。鎖定還在，接入權限沒有恢復。剛才那條申請，至少不是七號在催他。
「雷蒙，查發起路徑。」
「正在查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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雷蒙低頭操作終端。隔離區的記錄一行行滾過去，最後停在一條沒有來源地址的接入請求上。
他的手頓了一下。
「有外部郵件。」
「誰發的？」秦晚問。
「加密簽名沒有常規發件信息。」
雷蒙把終端轉向他們。
發件人一欄只有兩個字。
【深淵。】
周成看了一眼。
「這名字還挺省事，連公司註冊名都不打算給？」
「不是本地發來的。」雷蒙繼續檢查，「郵件走的是舊項目的維護通道。信鴿留下的權限里沒有這條線路。」
沈硯看向載體七號。
「你沒見過？」
七號仍沒有回應。
它剛才還在用船長席位報價，現在沉默得乾脆。
雷蒙沒有拆郵件，先把它複製進隔離終端。信件有三層加密，外加一份過期的項目密鑰。他讀到第二層，停下來換了種校驗方式。
「需要林放的舊簽名。」
林放伸手。
白手套攔住他。
「七號能借你的權限。先查它要讀什麼。」
雷蒙確認請求範圍。
「只讀郵件密鑰，不調用載體接口。」
林放把簽名交給終端。
「限定一次。」
驗證通過後，郵件打開了。
屏幕上沒有稱呼，只有一段項目說明。
【深淵協議倒計時：回收程序啟動時間。】
【倒計時歸零後，深淵取得方舟最高管理權限。】
【回收對象：經評估具備保存、訓練或商業使用價值的意識數據。】
【未列入回收名單的主體，將執行格式化。】
秦晚把那幾行又讀了一遍。
「回收，不是銷毀程序。」
雷蒙往下翻。
郵件附帶的項目文件沒有列出具體名單，只寫了判定標準：數據完整度、適配性、可復用價值，以及投資方的需求。
「兩百三十六個主體，會被分成兩類。」他說，「一類交接，一類清除。」
程岳的名字還亮在名單上。
白手套沒有繼續翻自己的身體資料。他把頁面切回遷移資格，狀態仍是暫停。
現在才明白，七號為什麼急著找船長。那不是讓人決定航向，而是讓一個人替深淵把名單整理好。船長投票、貢獻值排序、刪除流程，全是交接前的清理工作。
白手套關掉頁面。
「所謂船長，是資產管理人。」
雷蒙點開郵件後面的權限說明。
【船長職責：整理主體名單，完成資產分類，確認交接狀態。】
【船長授權：在回收程序啟動前，對方舟主體執行管理操作。】
沒人接話。
沈硯一直在看倒計時。頁面上的剩餘時間沒有變化，仍然按照原來的速度往下走。
這份郵件沒有給他們新的權限，也沒提供關閉深淵的方法。它只把那張船長投票的底牌翻了過來。
誰坐上去，誰就得替投資方點名。
周成把桌上的帳單收回來，夾在兩指間。
「搞了半天，咱們不是在逃難，是在等著被打包賣掉？連個中間商都沒有，直接被大客戶抄家了？」
秦晚看他一眼。
「你還惦記中間商？」
「帳總得有人結。現在好了，連對帳的人都沒有。」
「郵件里寫了船長負責整理名單。」雷蒙說，「他不是簽收人，也是交接負責人。」
周成把帳單放回桌上。
「那這活誰愛干誰干，我不報名。」
「沒人讓你報名。」沈硯說。
「我先聲明一下，免得一會兒系統又把我算進競拍流程。」
載體七號發出一聲笑。
那笑聲沒有經過會議室的公共揚聲器，直接從終端里傳出來。
「終於明白了嗎？」
白手套盯著屏幕。
「你早就知道深淵會來。」
「我讀過一部分項目記錄。」
「所以你才啟動刪除流程。」
「刪掉低價值主體，減少資源占用。至少能讓留下的人得到更好的報價。」
林放看著七號。
「你說的是讓它們更容易交接。」
「交接比格式化好。」
「你沒有權力替他們選。」
「我有決策影子的權限。」
「你剛才說了，權限不是人。」
七號沒有接這句話。
沈硯把郵件的附件展開。項目投資方的標識已經損壞，無法確認公司名稱。唯一完整的欄位是「深淵：外部資產評估與接管系統」。
他要的是阻止交接。可現有信息只告訴他，深淵會拿走什麼，沒告訴他它從哪裡進來，也沒給出取消程序的入口。
「郵件怎麼送進來的？」他問雷蒙。
「維護通道直連方舟底層。我們的常規接口攔不住。」
「能回信嗎？」
「可以，但對方未必會收。郵件簽名里有單向交付標記。」
「試。」
雷蒙發出一條空白校驗請求。終端返回失敗。
【外部接收端已關閉。】
【回收程序等待倒計時。】
秦晚檢查倒計時控制項。
「不能改。它不屬於方舟內部時鐘。」
沈硯沒有再試。
硬改倒計時只會暴露他們還剩多少權限。眼下最要緊的，是弄清深淵眼裡的「價值」怎麼計算。
七號接過話頭。
「沈硯，你的監護人權限，價值最高。」
會議室里的幾台終端同時跳出新提示。
【監護權限主體：沈硯。】
【估值狀態：待評估。】
沈硯沒點確認。
「你把我報上去了？」
「我沒有提交名單。」
「那它怎麼知道？」
「你的權限覆蓋了兩百三十六個主體。深淵會自行識別。」
周成把自己的帳單拿起來，又放下。
「這算不算員工沒簽字，公司先把老闆賣了？」
「你們會被保留。」七號說，「至少在當前估值里，沈硯比其他人更有價值。」
白手套問：「它要沈硯做什麼？」
「未公布。」
「那你剛才的最高估值呢？」
「包含監護人權限、主體列表和管理記錄。」
沈硯關掉自己的估值頁。
「你想讓我做船長。」
「船長可以延緩格式化。」
「郵件寫的是配合交接。」
「那是默認流程。」
「你有例外流程？」
七號沒有回答。
周成把椅子往後挪了挪。
「它連自己都沒問清楚，就先把我們推上桌了。業務能力不行，倒是挺有老闆氣質。」
七號把十二具載體的狀態重新列在屏幕上。
【載體控制權：未知主體。】
【接入權限：鎖定。】
【交接狀態：未確認。】
「我爭取的是最高估值。」它說，「沒有我，你們會在倒計時結束後被直接處理。」
林放盯著它。
「你把名單交出去，才有估值。」
「沒有名單，深淵也會自己找。」
「所以你先替它把人分好。」
七號沉默。
沈硯調出監護人權限的訪問記錄。剛才那條未知主體的接入申請還在，目標是載體七號，理由仍是「歸還原始人格」。
它不是深淵發來的郵件。
也不是七號之前的報價。
沈硯把申請來源展開。
簽名欄里，出現了一個新的名字。
【深淵。】
【接入對象：沈硯。】
【附加條件：接受船長任命。】
申請下方還有一行字。
【回收前特別交易：僅與監護人面談。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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