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55章 攤牌了,我比系統更懂PUA
【人格清洗倒計時:六十秒。】
顧南枝伸手去拔接口。
手停在半途,五根手指依次收攏,又張開。
她盯著自己的手,沒再說話。
李青先鎖住讀取端。
不能拔線。協議已經進了載體,拔掉的只會是他救人的通道。
「許成,開隔離虛擬機,不掛外網。」
周遠山笑出了聲。
「你還修呢?」
他把密鑰放回桌面,拉開椅子坐下。
「繼承權限確認,核心掃描,兩項齊了才執行。李青,這個後手,我等了二十年。」
李青打開寫入日誌。
「所以你剛才叫停,是怕我們查到簽署人。」
「查到又怎樣?」
周遠山看著顧南枝。
「六十秒後,她只聽我的。」
許成插錯了一個接口,拔出來重插。
他不敢看顧南枝,怕自己一分神,剩下的幾十秒就沒了。
「內存分多少?」
「全部。關掉圖形渲染,留文本通道。」
「你給自己留點。」
「我不進去看風景。」
李青把萬用表調到通訊檔,接上維修橋。
周遠山的笑停了。
他原想讓李青求他。撤銷指令還在自己手裡,只要交出船長權限,事情就能談。
可這小子還在查線路。
「你以為她真是你媽?」
李青按下埠測試。
「現在這個顧南枝,只是裝了記憶的空殼。」
周遠山指著通訊窗口。
「什麼時候擔心你,什麼時候喊你青兒,什麼時候替你攔人,我都寫過。」
顧南枝低下頭。
她記得自己替李青扣過衣領,扣錯一顆,又重新解開。
那也是別人安排的?
她想問,卻不敢打斷他。
「溫柔母親,好用吧?」
周遠山往前靠了靠。
「你不肯交權限,她哭一次,比我說十句都有用。」
旗艦里,沈硯舟推開副官。
「主炮轉向遠山總部。」
副官立即提交坐標。
他早想這麼做了。仲裁歸仲裁,總不能坐著看指揮官的妻子被清洗。
紅色提示擋住了瞄準頁。
【仲裁期間,禁止對債務人發起物理攻擊。】
沈硯舟切到手動控制。
同樣的提示。
李青抬頭。
「爸,別占操作窗口。」
「他在動你媽!」
「所以我在救。」
沈硯舟收回手。
兒子沒向他求援。眼下能幫上的事,竟是別添亂。
【剩餘時間:四十三秒。】
許成把隔離端遞過去。
「好了。」
李青接入核心數據層。
只讀分析沒有改寫數據,覆寫指令卻從載體本地發出。找到兩者之間的緩存,就有機會把母親留下。
他選中底層診斷入口。
視野里的通訊窗口收攏,數據空間只剩路徑和文件編號。
深處有一項持續返回拒絕訪問。
【里人格。】
【禁止喚醒。】
李青提交血脈校驗。
封鎖目錄開了半頁。
「退出。」
顧南枝的聲音從裡面傳來。
沒有叫青兒。
李青停住檢索。
「媽?」
「不要讀我的記憶。把診斷權限降到最低,你現在的權限會替他們開門。」
李青照做。
一段殘缺的人格影像出現在目錄旁。她先檢查連接,再封掉兩個繼承埠,動作比他的操作還快。
「你是原始人格?」
「保留部分。外面的我也不是全假的。」
她調出十二次覆寫記錄。
「他能補行為,改記憶,不能憑空造出一個我。別聽他把什麼都算成自己的本事。」
李青把這句話保存下來。
外面的母親該聽一遍。
「他們要什麼?」
「我腦子裡的主密鑰。」
顧南枝關閉了記錄。
「它能改方舟的所有權,不是換船長。拿到它的人,可以把現有授權全部作廢。」
「你自己刪的記憶?」
「我把密鑰藏進了意識深處。最後一道工序,是清掉我找到它的記憶。」
李青看向禁止喚醒的標記。
難怪她留下那句錄音。
想起來,便會重新出現讀取路徑。
「這十二次都在試著找它?」
「嗯。外面的我只要順著他們補寫的記憶走,就會替他們完成檢索。」
她刪掉剛生成的路徑索引。
「這回不同。你有血脈權限,他們等的就是你來救我。」
【剩餘時間:二十七秒。】
顧南枝把退出按鈕推到他面前。
「別管我。讓覆寫完成,這層人格會封死,密鑰還在裡面,他們拿不走。」
李青沒有按。
她又攔住一個探測請求。
她想再看一眼兒子的臉,可這個窗口多留一秒,就多一個暴露位置的機會。
「出去。」
李青展開仲裁頁。
保全範圍里,原始人格、修改記錄、責任證據,三項都在。
他剛才只想著隔離母親。
其實該隔離的,是正在改證據的那段程序。
「小孩子才做選擇,我全都要。」
顧南枝看著他。
「這時候別說大話。」
「那你幫我核參數。」
他把申請推過去。
【申請建立涉案代碼沙盒。】
【用途:保存正在執行的侵害行為。】
船長權限負責分配算力,血脈校驗負責接入母源,債權代理人負責申請保全。
單用哪一項,都攔不住本地協議。
三項合在同一張申請里,系統給出了確認。
【允許建立。禁止銷毀證據。】
「沒打算刪。」
李青將覆寫進程掛進沙盒,保留原始副本。
顧南枝檢查了隔離參數。
「它需要目標應答,空環境騙不過校驗。」
「有現成的。」
李青展開來源地址。
周遠山辦公室,本地管理系統。
那裡既保存撤銷指令,也保留了協議簽署證書。
【剩餘時間:十四秒。】
許成看見李青睜開眼,趕緊讓出控制台。
「接住了?」
「還差個收件人。」
周遠山站起來。
「你做了什麼?」
「核對地址。」
李青把來源證書填進模擬環境,原協議保持封存,僅將執行副本的輸出映射到辦公室設備。
人格接口換成管理接口。
服從指令換成接管指令。
目標應答,由簽署人的證書完成。
許成看著參數,一時沒敢插話。
他剛才還想著多接一塊硬碟,李青已經把對方的辦公室當測試台了。
這活他得記下來。
以後遇見,至少別只會拔線。
「你沒有我的設備授權!」
周遠山抓起密鑰。
李青調出保全條款。
【債務人用於實施侵害的關聯設備,可納入證據控制。】
「你自己的協議,把設備地址交上來的。」
「停下!」
「撤銷鍵不是在你手裡嗎?」
周遠山按了下去。
【撤銷請求已存證。】
【涉案執行副本由仲裁環境接管。】
李青把提示放大。
「晚了。現在撤,是銷毀證據。」
顧南枝的手終於能動了。
她沒有拔線,只扶住識別台,等兒子做完最後一步。
【三。】
周遠山轉身去拉辦公室門。
門沒有打開。
【二。】
李青確認母源仍在只讀通道,將隔離端交給許成。
【一。】
覆寫完成。
顧南枝抬起頭。
「李青。」
「先別說話,檢查還沒完。」
她應了一聲,把手放回膝上。
匹配度恢復到百分之九十九。
辦公室的警報卻響了。
周遠山按住桌下開關,燈滅了兩盞,備用照明隨即接通。門禁面板撤掉了董事長認證,換成仲裁託管。
他抬頭看向揚聲器。
裡面傳出他自己的聲音。
「權限已覆寫。」
「老闆,現在我說了算。」
許成握著記錄板,沒忍住問:「這句也是你改的?」
「稱呼沒改。他原來讓誰說,你去看模板。」
周遠山伸手砸向揚聲器。
李青沒有看他。
辦公室系統剛接管,就有一項後台任務自動提交。
【定時匯報:母源接收完成。】
【接收方已應答。】
李青取消發送,頁面卻顯示發送發生在權限切換之前。
下一條消息到了。
「十二次都失敗,這次怎麼這麼快?」
「讓顧南枝開口。我要聽她親自報出主密鑰。」
(還有更新耶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