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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54章 我媽的債,也得你還

  顧南枝的錄音還在播放。

  「如果我忘了,就不要讓我想起來。」

  最後一個字落下,會議屏上的波形停住。

  周遠山先開口。

  「聽見了?她自己要求的。顧南枝刪掉記憶,是為了不讓過去再回來。李青,你拿一份舊錄音逼問誰?」

  李青沒有看他。

  

  他把錄音文件拖到仲裁區,標註了來源和時間。

  「我媽不是你的維修工。」

  周遠山的手停在桌邊。

  「你沒資格替她下結論。」

  李青抬頭看向顧南枝的通訊窗口。

  「她為什麼自願,這才是重點。」

  顧南枝沒有回答。

  她的手壓著鳳凰核心,指腹在晶體表面停了很久。

  當年她確實簽過確認書。

  可確認書只寫了人格保存,不寫刪除原因。

  系統把一句「不要讓我想起來」,當成了全部授權。

  這不是她想要的結果。

  只是那時候,已經沒人來問她第二遍。

  周遠山抓住了這點。

  「你母親不願意說,是因為她做了對不起沈硯舟的事。」

  沈硯舟的私人通訊沒有關閉。

  聽見這句話,他抬起頭。

  周遠山繼續說:「她刪掉記憶,是為了瞞住你父親。你現在替她討債,也該先問問,她當年到底做了什麼。」

  李青把仲裁頁面縮小。

  「你說完了?」

  「我是在提醒你。」

  「你是在挑人。」

  李青調出沈硯舟的航行記錄。

  文件只有一段音頻,時間在二十年前。

  他沒有播放開頭,只截取了中間十七秒。

  周遠山的聲音傳出來。

  「顧南枝這個麻煩,不能再留。」

  另一道聲音問:「沈硯舟知道嗎?」

  周遠山停了兩秒。

  「他不需要知道。處理乾淨,項目才能繼續。」

  會議屏上的錄音波形走完。

  周遠山伸手去關通訊。

  系統彈出提示。

  【仲裁期間,債務人無權刪除關聯證據。】

  他的手停在半空。

  李青把錄音重新放了一遍。

  這次,周遠山的聲音更清楚。

  「顧南枝這個麻煩,不能再留。」

  沈硯舟看著屏幕。

  「誰說的?」

  「周總。」

  李青說。

  沈硯舟沒有看周遠山。

  「後面的人是誰?」

  「還沒放。」

  「全部播放。」

  「現在不行。」

  沈硯舟終於轉過頭。

  「你拿到的是我的證據。」

  「所以我會保管。」

  「李青。」

  「證據得一點點放,不然周總不長記性。」

  周遠山盯著李青。

  「你偽造錄音。」

  「錄音的原始校驗在你們的舊航行記錄里。」

  「那也不能證明我說的是處理掉她。」

  「你剛才不是還說,自己了解她為什麼刪記憶?」

  李青將兩份文件並排放在屏幕上。

  「你了解得很詳細。」

  周遠山沒有接話。

  他原本想把顧南枝推到沈硯舟面前,讓這對夫妻先算舊帳。只要沈硯舟懷疑她,李青就不會繼續追自己。

  可李青沒接。

  他把錄音先放出來,問的仍是自己的帳。

  仲裁頁面重新展開。

  李青輸入債務名目。

  【新增債務:脅迫關聯債務人進行自我傷害。】

  【關聯人員:顧南枝。】

  【初步責任人:周遠山。】

  【需補充脅迫證據。】

  周遠山抬手指向屏幕。

  「你憑一段對話就定我的責任?」

  「還沒定。」

  李青按下提交。

  「先記上。」

  「你這是惡意追加。」

  「你不是說她自願嗎?」


  李青看著他。

  「既然是自願,就查清楚她為什麼願意。查不清楚,帳就落在逼她的人身上。」

  周遠山說:「她簽了字。」

  「你蓋了章。」

  「她自己簽的。」

  「你讓她簽的。」

  「你親眼看見了?」

  「所以系統要查。」

  李青把筆放回桌面。

  「查出來之前,別急著替她說話。」

  周遠山的胸口起伏了一下。

  這次他沒有再爭。

  因為系統已經把脅迫指控加入聯合仲裁。只要確認顧南枝的刪除行為和外部命令有關,他前面的「自願」就會變成一份新的證據。

  沈硯舟抬手。

  「播放全部錄音。」

  「還不到時候。」

  「我需要知道當年發生了什麼。」

  「你需要先確認自己是不是被騙。」

  李青沒有把話說重。

  沈硯舟卻聽明白了。

  二十年前,他失去艦隊聯繫。總部告訴他顧南枝死亡,方舟項目已經進入封存階段。後來周遠山拿著他的授權接手項目,還給他看過一份顧南枝的自願移植記錄。

  那份記錄里,顧南枝承認自己要刪除記憶。

  沈硯舟沒有再查。

  他把這當成顧南枝的選擇。

  現在回頭看,文件里沒有顧南枝的原始簽名影像,也沒有現場見證人。

  只有周遠山蓋章。

  他抬手按住通訊台。

  「李青,全部錄音交給我。」

  「可以。」

  沈硯舟看向他。

  「什麼時候?」

  「仲裁結束。」

  「你不信我?」

  「我不信任何一個只聽半份錄音就想替別人下結論的人。」

  沈硯舟沒有說話。

  周遠山低聲道:「連你父親都不信,你還要替她討債?」

  李青把債務列表推到周遠山面前。

  「我媽的債,也得你還。」

  顧南枝的通訊窗口裡沒有聲音。

  她低頭看著手裡的核心。


  她原本不想讓李青接觸這些東西。

  不是怕他查到自己做過什麼。

  是怕他查到以後,還是會替她收帳。

  可他已經在做了。

  系統彈出新的提示。

  【為核實脅迫指控,需分析鳳凰核心。】

  【分析內容:原始人格數據、外部寫入記錄、協議簽署鏈。】

  【請持有人確認。】

  周遠山迅速開口:「不能分析。」

  李青回頭。

  「為什麼?」

  「鳳凰核心屬於遠山實業項目資產,未經董事會批准,不能讀取。」

  「你剛才不是還說它是最優抵押物?」

  「抵押和拆解是兩回事。」

  「分析不是拆解。」

  「你會破壞核心。」

  「系統說不會。」

  李青指了指條款。

  【分析過程不改寫數據。】

  「你看,系統比你講信用。」

  周遠山想去拿密鑰。

  會議屏沒有出現操作界面。

  他這才想起,自己的權限已經被仲裁鎖死。

  許成把工具箱推近。

  「周總,別折騰了。現在你連插座歸誰管都要看債務表。」

  周遠山看了他一眼。

  許成把手收回去。

  「我說的是設備,不是您。」

  通訊窗口中,顧南枝開口。

  「可以查。」

  李青抬起頭。

  「媽。」

  「查我的。」

  她停了一下。

  「但我的東西,只能我兒子碰。」

  沈硯舟看向她。

  「南枝,核心關係方舟。」

  「我知道。」

  「讓李青直接接入,風險很大。」

  「你們已經替我決定過一次。」

  顧南枝把核心放到識別台前。

  「這次我自己決定。」

  沈硯舟沒有再勸。

  李青打開維修端。


  許成站在旁邊,壓低聲音:「好傢夥,家庭倫理劇秒變懸疑商戰,這瓜保熟嗎?」

  李青看了他一眼。

  「你負責記錄。」

  「我本來負責什麼?」

  「防止你亂說話。」

  許成拿出記錄板。

  「收到。專業崗位又擴大了。」

  李青沒有理他。

  鳳凰核心被固定在檯面上。

  他先接入地線,再檢查供電電壓。核心沒有外部散熱口,接口卻留著舊維修編號。

  那是顧南枝的編號。

  二十年前的設備,二十年後的協議,還在用同一個維修口。

  李青把表筆接入核心。

  系統要求二次確認。

  【持有人:顧南枝。】

  【操作人:李青。】

  【授權關係:母子、債權代理人、方舟船長。】

  【是否開始原始人格分析?】

  顧南枝說:「開始。」

  李青按下確認。

  核心內部的數據流接入方舟。

  顧南枝的匹配結果從百分之九十七開始變化。

  百分之九十七。

  百分之九十四。

  百分之九十九。

  周遠山往前一步。

  「停下。」

  李青沒有停。

  「你說了不算。」

  屏幕上的數據開始分層。

  第一層是顧南枝的出生資料。

  第二層是身體更換記錄。

  第三層標註為人格補寫。

  系統正在讀取第四層時,所有窗口同時變紅。

  【最高優先級警告。】

  【檢測到外部人格覆寫協議。】

  李青的手停在表筆上。

  許成看向周遠山。

  周遠山沒有動。

  他只是盯著屏幕,嘴裡吐出兩個字。

  「關掉。」

  沒人聽他的。

  警告繼續展開。

  【協議簽署人:周遠山。】


  【覆蓋目標:顧南枝。】

  【協議狀態:已執行。】

  【執行次數:十二次。】

  通訊端傳來沈硯舟的聲音。

  「十二次?」

  顧南枝沒有說話。

  李青盯著最後一行。

  協議旁邊還有一個隱藏欄位。

  【最終覆蓋條件:船長繼承權限確認後啟動。】

  周遠山拿起桌上的密鑰。

  「你們不能讀下去。」

  李青抬頭。

  「原來你不是想刪掉我媽的記憶。」

  周遠山握住密鑰。

  「李青。」

  「你是在等我接船長權限。」

  屏幕上,協議狀態發生變化。

  【當前觸發條件已滿足。】

  【外部人格覆寫協議進入執行隊列。】

  顧南枝的身體檢測結果開始刷新。

  匹配度從百分之九十九,跳到了百分之四十六。

  她抬起頭。

  通訊里的聲音變了。

  「青兒,別碰核心。」

  李青沒有鬆開表筆。

  因為那句話,已經不是顧南枝的聲音。

  系統給出了新的身份標記。

  【當前人格:顧南枝。】

  【協議來源:周遠山。】

  【覆寫進度:百分之三。】

  (還有更新耶)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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