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1章 中藥

  宋闕愣了一下,瞳孔猛地縮了一下,猛地撲上去擰動門把手,紋絲不動。

  他狠狠踹了兩腳,厚重的實木門連晃都沒晃一下,倒是他的腳掌被震得發麻。

  這家酒店的門都是防彈等級的,踹是踹不開的,宋闕鬱悶不已。

  這事肯定是宋母做的。

  他轉過身,姜月芽正坐在床邊看著他。

  姜月芽低下頭,假裝苦惱地嘆了口氣:「呀,門怎麼被關上了?」

  宋母提前跟她打過招呼,今天就是要把生米煮成熟飯,到時候宋闕想不認帳都不行。

  宋闕剛要開口,忽然覺得一陣不對勁。

  一股燥熱從腹腔深處湧上來,迅速蔓延到四肢百骸,他渾身發軟,視線開始模糊,額角沁出細密的汗珠。

  

  「你……你們給我下藥?」

  姜月芽從床上坐起來,一瘸一拐地走到他面前,伸手想要扶他:「我真的什麼都不知道,你怎麼了?臉色好紅……」

  宋闕後退一步避開她的手,聲音繃得極緊:「別碰我,別碰我。」

  姜月芽的手停在半空,看著他這副模樣,眼底那層薄笑也消失了。

  她咬著嘴唇:「你以前從來不會對我發脾氣的,阿闕,這一切都是因為鹿七月對不對?」

  宋闕沒理她。

  他渾身的溫度在迅速升高,襯衫領口被汗水浸濕,黏在皮膚上。

  他在房間裡走來走去,試圖用動作來壓制體內那股橫衝直撞的燥熱,可毫無用處。

  他扯開領口的扣子,又拿了一瓶礦泉水仰頭灌下去,冰涼的液體滑過喉嚨,卻像石沉大海一樣沒有任何效果。

  姜月芽站在身後看著他,忽然上前一步,從背後抱住了他。

  她的手臂環過他的腰,臉頰貼在他後背上:「宋闕,我知道你是喜歡我的。我們在一起吧……」

  宋闕被她碰到的一瞬間,整個人像被火燙到了一樣,猛地掙開。

  他轉身推了她一把,力道太大,姜月芽踉蹌著撞到了床腳,膝蓋磕在堅硬的木框上,疼得她「嘶」了一聲。

  他喘著粗氣,額頭上的汗順著顴骨往下淌:「我喜歡的是七月。她離開之後,我才發現我的心意。我真正愛的一直都是她。」

  姜月芽眼中浮著一層薄霧:「那我呢?阿闕,自從聽到婚禮上的錄音後,我等了你四年。」

  她心底對宋闕是有埋怨的,如果不是因為宋闕的那段錄音,她也不會被取消婚約,明明差一點,她就要當上了宋家的大少奶奶了。


  「是我對不起你。」宋闕的聲音啞得像砂紙磨過鐵皮。

  他錯得太離譜了,誤把青春期的萌動當成了喜歡,才忽略了真正該珍惜的人。

  他的眼睛已經燒得通紅,眼神有些迷離。

  姜月芽看著他。

  她看到他攥緊的拳頭在發抖,看到他的領口被自己扯得凌亂不堪,看到他為了抵抗藥性把嘴唇咬出了血印。

  他寧可把自己折磨成這樣,也不肯碰她一下。

  她忽然明白了一件事,宋闕的心,她真的再也拿不回來了。

  宋闕踉蹌著走到窗邊,一把推開了窗戶。

  夜風灌進來,涼意打在他滾燙的臉上,稍微清醒了一點。

  他低頭看了一眼,下面是酒店的草坪,鋪著一層厚厚的綠化帶。

  跳下去死不了,但大概率會摔斷腿。

  可他沒有別的選擇了。

  他扯過床上的被褥扔了下去,然後雙手撐住窗台,幾乎想都沒想,縱身一躍。

  樓下傳來一聲沉悶的落地聲,緊接著是驚呼:「有人跳樓啦!」

  宴會廳里,宋母正陪著宋老太太說話,把老太太逗得眉開眼笑。

  管家忽然慌慌張張地闖進來,臉色煞白:「老太太!二公子跳樓了!」

  宋老太太猛地站了起來,手中的茶杯「哐當」掉在地上摔了個粉碎:「出什麼事了?他怎麼樣了?有沒有事?」

  管家喘著氣搖頭:「還不清楚狀況,我也是聽傭人說的,趕緊就跑來通知了……」

  「快去看看。」宋老太太拔腿就往外走,聲音都在抖。

  鹿七月聞言,心臟猛地一縮,大腦一片空白。

  鹿七月忽然就後悔了。

  她為什麼要在他昏迷之前跟他說那麼絕情的話?

  如果時光可以倒流,她絕不會說那番話。

  她不想兩人的最後一面留下這樣的遺憾。

  走到事故現場,草坪上圍了一圈人,她撥開人群擠進最裡面。

  宋闕躺在白色的被褥上,微微閉著眼睛,一動不動的。

  鹿七月大氣也不敢喘,一股涼氣從腳底心直衝天靈蓋。

  她邁著沉重的步伐慢慢走過去,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刃上,心痛無比。

  她蹲下來,顫抖著把手伸到他鼻尖下面,還有呼吸。

  她鬆了一口氣,卻發現自己渾身都在發抖。


  她伸手搖他的肩膀:「宋闕!你醒醒!你沒事吧?」

  宋闕沒有反應。

  眼淚毫無徵兆地涌了出來,模糊了她的視線,滾燙的淚水滴落在宋闕的臉頰上,順著他的顴骨滑進鬢髮里。

  宋闕的眼皮動了動。

  鹿七月敏銳地捕捉到了,連忙湊近:「宋闕,醒醒!你快醒醒!」

  宋老太太擔憂道,「會不會是腦震盪了?」

  鹿七月心裡又一緊。

  宋闕緩緩睜開眼睛。

  燈光刺得他眯了一下,他看清了眼前那張布滿淚痕的臉,鹿七月的眼睛紅得像兔子,鼻尖也紅著,眼淚還在往下淌。

  他胸口忽然湧上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暖意,這一跳也值得,腿疼得很厲害,大概是骨折了,宋闕五官都皺在了一起。

  他動了動手指,鹿七月連忙握住他的手:「你沒事吧?」

  宋闕張了張嘴,聲音虛弱,「七月,我全身都疼,我會不會全身癱瘓。」

  鹿七月的眼淚流得更凶了,連忙安慰他,「不會的,別胡思亂想。」

  救護車很快就到了,醫護人員把宋闕抬上擔架。

  他始終攥著鹿七月的手,用盡力氣扣住她的五指,不肯鬆開一點縫隙,聲音低得像在懇求:「七月,不要走……不要離開我……」

  鹿七月鼻頭髮酸,連忙點點頭,回握住他的手:「我在。我在呢。你一定會沒事的。」

  宋闕把她的手拉到唇邊,輕輕親了一下她的指節。

  他的嘴唇滾燙,貼在她微涼的皮膚上,像烙了一個印。

  「七月,」他聲音沙啞,「如果我這次能平安過去……你能不能……再給我一次機會?」

  鹿七月看著他蒼白的臉色和那雙寫滿了哀求的眼睛,眼淚止不住地淌。

  她可以不跟宋闕在一起,可是她無法想像,如果這個世界沒有宋闕了,她會多難過。

  她沒有正面回答,只是哭著說:「你一定會沒事的。」

  宋闕依然不依不撓,「七月,能不能再給我一次機會,就算是騙我也可以……」

  鹿七月掙扎了一番,含著淚點點頭,「嗯。」

  救護車啟動的時候,宋闕的手依然攥著她的,無論如何都不肯鬆開。

  醫護人員沒辦法,只能讓鹿七月也跟著上了車。車門關上的瞬間,她低頭看著兩人交握的手,他那滾燙的掌心包著她的,像要把她整個人都攥進骨頭裡。


  她的心亂成一團,只希望他能平安地、好好地活下來。

  宋老太太趕到醫院的時候,鹿七月正坐在急救室外的長椅上,雙手交握放在膝蓋上,指節泛白。

  老太太走過去,輕輕握住了她的手:「七月,別擔心。那孩子命硬,不會有事的。」

  鹿七月木木地點了點頭,眼眶還是紅的。

  宋母在一旁眼圈都紅了,她怒瞪著鹿七月,「要不是因為你,阿闕也不會跳下來,你這個掃把星。」

  宋父皺眉,凌厲掃了一眼鹿七月,「你就是鹿七月。」

  鹿七月侷促地點點頭。

  宋母嚴厲地剜了她一眼:「這裡有我們宋家的人在,你先回去吧。」

  鹿七月咬了咬牙:「我確定了宋闕平安就走。」

  「不必了。」宋母的聲音冷下來,「要不是,今天也不會鬧成這樣。」

  宋老太太嚴厲道,「吵什麼吵,這裡是醫院,阿闕為什麼跳樓,等他醒來了,問清楚就知道了,七月一直跟我在一起。」

  宋老太太目光凌厲地掃過宋母和姜月芽,「我看阿闕跳樓,八成是被你給逼的。剛才醫生就說阿闕中藥了,這藥誰下的?」

  (還有更新耶)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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